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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父亲说:“我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里,不想让他知道家里出状况。”
张怕说:“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他,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他要清楚明白家里情况,才能节俭,才能快速长大。”
高飞父亲想了下说:“目前他还能够生活。”
这句话说的很隐晦,意思是还有些钱,能够支撑高飞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张怕说:“以后你要出来的,阿姨是会老的,高飞以后也是要成家的,什么什么都要考虑到。”
高飞父亲想了下:“可是我怕他回来,知道我出事,他一定要回来。”
张怕说:“我劝他。”
高飞父亲想想又说:“你得先给他妈商议一下。”
张怕说好。
高飞父亲说麻烦你了,又说早知道是这样,就把家里的一些固定资产便宜卖给你,总好过被没收。
张怕说:“要真是能想到现在这样,你已经在国外了。”
高飞父亲愣了下,跟着说是,又说谢谢你。
俩人再聊几句,张怕告辞离开。
出来监狱就给高飞妈妈打电话,说过去看她。
高飞妈妈说好。
还是上次那个小房子,高飞妈妈准备四道菜,又几瓶啤酒。
张怕在路上买些水果,简简单单拎上来,看着一桌子菜说麻烦了。
高飞妈妈笑着说话:“我好久没下厨了,一个人都是随便凑合。”
张怕说我也是。
高飞妈妈给张怕倒酒,跟着问话:“你去看过他爸了?”
张怕说是,又说:“叔叔想让你回美国。”
“我现在不能回去,厂子没卖掉,房子也没卖掉。”高飞妈妈倒是不隐瞒。
张怕说:“你那个厂子,很难卖到合适的价钱。”
高飞妈妈说:“那也得卖出去。”跟着说:“你不知道,在家还好点儿,在外面生活全是钱,没有钱根本寸步难行。”
张怕说:“我跟叔叔说了,我觉得应该告诉高飞实情。”
高飞妈妈马上说:“不行!”
张怕说:“你们这样会很累,以前有钱,现在不一样了。”
高飞妈妈说:“我在美国还有张卡,里面有钱。”
张怕好奇道:“警察没查出来?”
高飞妈妈说:“我家男人把罪都认了,家产都充公了,还要查什么?”
有关于查账,可以这么说,大多数企业都是一本烂账,从小到大的发展过程,经了太多次违规行为。行贿受贿不说,单企业内部就有很多钱没法走账。
高飞老爹做了很多买卖,地产是主业,建筑公司这块绝对是一笔烂账。比如说建筑材料这块,你做工程,有人会跟你打招唿,你只能去买谁的水泥或是的谁沙子,发财路要大家一起走才安稳。
可有的时候呢,被某些人打了招唿之后,当地还有黑势力,比如曾经的郭刚那样,直接拉几车沙子过来,你说要不要收呢?收,肯定会是超高价。不收,以后未必有安稳日子,兴许没法开工。
有件事情很多人有体会,买了新房要装修,要买沙子水泥,可你家附近这块只会有一家供应商。为什么?因为事先已经竞争过,用一种很黑暗的方法竞争。
当然,城市不同,楼盘不同,也许会有不同情况。但,总的来说,看见利益在前方招手,没有谁会不动心。
关于这一点,我们是个体,遇到一种情况就是全部。高飞老板是建筑商,会遇到种种事情,所以公司的账目肯定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再多错几笔账也是很正常的,到最后无非是做假账,往税务局一交,只要过关就是万事大吉。
听高飞妈妈这么说,张怕点点头:“可是有再多钱,也经不住只出不进,再一个,从高飞的成长来说,我觉得勤俭比奢侈要好。”不等高飞妈妈回话,张怕接着又说:“我会去和他说,劝他留在美国,他不是喜欢打篮球么?那就凭本事凭努力打出一条路,什么时候能打进nba,才算真的给老高家长了脸。”
高飞妈妈还是摇头说不同意:“我不想孩子分心,能瞒一天是一天。”
张怕说:“你现在在国内,他一个人在国外,你就不担心他跟别人学坏?现在你应该出去照顾他,指引他走正确的道路,起码不要进监狱吧?”
高飞妈妈不说话了,谁家孩子谁心疼,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张怕说:“我们在美国有个公司,你要是在美国没事做,可以去那个公司找点活儿干。”
“你在美国有公司?”高飞妈妈很惊讶。
张怕笑了下:“就是个空壳子,做一些跟电影有关的业务,平时工作不多,你感兴趣么?”
高飞妈妈问:“我行么?”
“现在肯定不行,不过可以学,你过去先把英语学了,学到能看懂文件,可以给我们做翻译。”张怕说:“我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一定要往前看朝前走,再一个,不要隐瞒,对家庭成员一定要坦白,不管生活是什么味道,总要去品尝才会知道是酸是甜,高飞应该知道真实情况。”
高飞妈妈想了下说:“可是厂子怎么办?”
“既然已经资不抵债,那就上交,你又没时间管理。”张怕说:“不要在意一个企业,尽管是很多钱,可你要是不上交,估计也没办法出国。”
高飞妈妈说是,跟着又说:“厂子还是老高的名字,但是所有权已经归了政府,法院的人说,我要是卖掉厂子,得来的钱补充到罚款里面,可以帮老高减刑。”
这句话的意思是,东西是国家的,因为赔钱和难处置,国家暂时不理会,由你个人处理,等你把问题解决,再谈其它。
张怕有些好奇:“这也行?”
高妈妈说:“律师说,政策是死的,但方法可以灵活变通,我要是把企业送人,肯定不行!必须要换回一部分资产,这叫减少国家资产流失。”
张怕嗯了一声,想想问道:“高叔能减多少?假如厂子能够卖掉。”
“没有标准,律师说反正是卖越贵越好,至于老高能减几年刑,人家不可能给出准确数字,法律不允许做这种交换,人家也不会承认。”高妈妈说:“我估计大概两到三年?假如能卖到一千万的话。”
一千万?张怕琢磨琢磨:“建筑公司?有几十个工人,现在停产休息?”
高妈妈说是,又说原来是一百多员工,公司出事,很多人直接跳槽了,还剩下的没几个。
张怕再问:“外债多少?”
“我们欠别人一千三百多万,别人欠我们三千三百多万,我是想卖两千万,可一直没人接手。”高妈妈说道。
张怕想了下:“假如说,假如说我买下来,能有多少工人干活?”
高妈妈说:“不清楚,要问办公室的。”跟着说:“你知道的,建筑公司其实都是临时工,下面有工头。”
张怕说:“你说的是包工头,正经地产公司什么什么都有吧?”
“我们家老高以前就是包工头出身,所以很多地方能省就省,打擦边球。”高妈妈说。
张怕想了下:“办公室还有人上班?”
“没了。”高妈妈说:“原本留了俩接电话的,后来觉得没前途,就不干了。”
张怕苦笑一下,还真挺难?
他打的主意是孤儿院,反正是建设,多点人手早点竣工该有多好,可是好像很难?(未完待续。。)
674 到底是怎么检查的
高妈妈看出张怕有接手的意思,想了下说道:“算了,别折腾了,让厂子黄了得了。”
张怕说:“是不是有点浪费?”
“浪费是肯定的,好歹有厂房有设备有仓库,不过两千万都没人接手。”停了下,高妈妈接着说:“最高有出到一千二的,那和抢有什么区别?知道我们家出事,往死里压价。”
张怕想了下说:“地皮不是你们的?”
“不是,那块地皮要是我们的,还用得到我来处理么?”高妈妈回道。
张怕想了一下:“是这么回事,我建了个孤儿院,刚动工,以为你这公司要是有人有设备,我就收购了,正好拉回去干活;咱俩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你说我接手你家的厂子,合适不合适?多少钱合适?”
高妈妈看他一会说:“重要不是这个,你接手一个企业不能只建个孤儿院,甚至不能是只建个大厦,你要做的是长久经营。”
张怕琢磨琢磨:“好像很难。”
“地产这块你可能不太明白,接工程是要垫钱的,你不垫钱,没有建筑公司找你,所以我们家老高开始盖楼盖房子,自己弄个建筑公司,这一块投入特别大,也特别费心血,还一个,做工程靠关系,不是你有设备有工人干的好就有活儿,主要是有人,哪怕是竞标项目,大部份项目起作用的还是人,尤其二包三包那种工程。”高妈妈说:“外面欠我们三千多万,根本拿不回来,其中一半是政府项目,找过去就说没钱,人家承认,有单据肯定承认;也认账,但就是没钱,人家说当时的领导调走了,要么是被抓了,反正总有原因;剩下的债……反正那么回事吧,就好像我们也欠别人一千多万,现在我们家厂子这种情况,老高判了,财产充公,来找我的,我都说找法院,你找我没用。”
张怕嗯了一声:“如果我不想靠着企业挣钱吃饭,最好不要接手是吧?”
“嗯,没必要。”高妈妈说:“你要是肯收购,我当然高兴,也可以便宜处理给你。”停了下又说:“再一个事,我们家厂房租期到了,所以买家会压价,租期到了,设备和办公用具得找地方放,就又是一笔花费。”
经过今天这么一番对话,张怕彻底了解老高家企业的经营策略了,他们家一早就在准备离开这个国家。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惦记着把钱弄出去耽误了时间,老高根本不可能被抓。这就说明一个道理,做人,千万千万见好就收。
听高妈妈这么说,张怕想了下说:“那我不接手了,你也别管这个企业了,我回去跟高飞说一声……要不你回美国说吧,你在他身边,他兴许能理智一些。”跟着又说:“**总是无穷尽,有了这个还想要那个,本来我想收了你的厂子,可想来想去没什么用处,我又懒,就不接手了。”
高妈妈说:“不用接手,我最近也在琢磨这些事情,你先别跟高飞说,让我好好想想。”
张怕说好,又随便吃点东西,告辞离开。
你只是一个人,肩膀上不可能担着这个世界。
离开老高家没多久,张白红打电话跟他约时间,说是请吃饭。
张怕说:“全是虚的,直说吧。”
张白红笑了下说:“是她们三个想见你,说不管出于什么想法什么目的,总要请你吃顿饭才对。”
张怕说:“你们吃你们的,我没时间。”
张白红说:“吃个饭能用去多少时间?”
张怕说:“你在县里吧?往回赶吃个饭?吃了饭再回去?累不累?你们玩吧。”挂掉电话。
今天的张怕有点不爽,一个是高飞家里的事情,他没有一个好的建议。再一个,文章又被审核了。
打开电脑,看着网站发来的消息,呆坐半天无动。
忽然有种厌了的感觉,他知道网站有自己的考量,对待违禁文字比官方要求的还要严,可是一次一次封禁,让你去猜什么地方违规……确实有点厌。
他在问自己,为什么写字?
他在问自己,为什么写故事?
也许去写玄幻的故事比较好?可以随便胡扯,不用顾虑太多东西。
抬两手搭在桌子上,下巴颏搁在手背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看了好长时间,电脑自动转入黑屏节电模式,他还是呆着不懂。
做一件事情,任何一个人做一件事情,都是想得到承认,可是,我的承认在哪里?
呆看着,呆看着,直到电话响起……
胖子出来了,说是经过协商谈判赔了一万,他跟张怕说:“这笔钱你出。”
张怕淡声说应该的。
胖子却是陷入沉默中,过了好一会儿说:“出来吧,我请你喝酒。”
张怕问几点了,说话的时间看眼窗外。
胖子说:“管它几点,喝死拉倒。”
张怕笑了一声:“叔叔要工作。”跟着又说:“明天找你。”
胖子说:“我觉得你变了。”
张怕想了下说:“没感觉啊。”
胖子说:“不是说做人变了,是说你现在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比在幸福里那会儿要深沉了。”
张怕想了下说:“那是因为你感觉错了。”
胖子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