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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扬右手慢慢摸向后腰。
方坤倏然止笑，刚刚还欢快无比的面容已是一片阴冷：“一个人闯到这里，我看不出你凭什么夸这海口！”
萧扬的右手从腰后移出，手里已多了一把枪，淡淡地道：“就凭这个！”枪口一抬，指向了方坤脑袋。凭他的枪法，这个距离就算是只苍蝇也能打下来，何况是脑袋这么大的目标？
方坤身后的三人吃了一惊，同时拔枪指向萧扬。
方坤却丝毫不惧，伸手打了个响指，站在辰子背后的那人立刻一脚把辰子踹得扑倒在方坤脚前，随即一脚踩在他背上，迫得他动弹不得时，那人一俯身，手里的枪直接抵在了辰子后颈窝上。
辰子没有半点反抗，反而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我听辰子说你这个人很讲重情义，”方坤眼中射出怒意，声音却仍保持着平稳，“甚至比我还要讲义气！今天我倒想看看，你究竟会怎么做！”
萧扬皱眉道：“有屁快放，我没功夫跟你闲扯！”
方坤眼中怒意大盛，蓦地喝道：“好气魄！行！我就明白地告诉你！”突然探身，从腰后拔出一把枪，枪口压在了辰子头顶，“我现在就在这里，你有种就开枪，但我向你保证，我死前一定会送几颗子弹进辰子的脑袋！”
萧扬大愕。
这家伙什么意思？居然拿他自己的手下来威胁别人？
没等他说话，门外传来靳云的悲叫：“老大！我大哥被这家伙杀了！”他正跪在被萧扬捅了一刀的那大汉旁边，后者身下鲜血流了一地，身体僵硬不动，却是已经死了。
萧扬对这结果毫不意外，那一刀是瞅准了对方要害而去，想不死也难。
方坤却像没听到靳云的话一般，仍看着萧扬，眼中露出讥讽之色：“你就一把枪，斗得过我们这么多把吗？”
萧扬神色丝毫不见异常，冷冷道：“你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门外的靳云突然跳了起来，挥着短刀向萧扬背后插去。他的眼睛红得骇人，却是因自己结义大哥之死失去了方寸，不顾一切地要杀了萧扬报仇。
萧扬听到身的动静，立刻往右跨了一大步，避开靳云乱刀同时左脚一绊。要是在平时，这一绊绝对难不倒身手灵活的靳云，但是此时他过于激动，躲避不及，顿时被绊倒在地上。
“住手！”方坤一声狂吼。他自认为现在稳站上风，自是不希望手下胡乱动手，破坏他心里的计划。
靳云发疯般从地上跳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挥刀扑向萧扬。这样一来，他就挡在了双方之间，萧扬固然不能再瞄着方坤脑袋，飞鱼等也没法再瞄准萧扬。
萧扬微退半步，“砰”地一枪命中了靳云左腿。后者顿失平衡，摔倒在地。但他勇悍之极，竟不顾腿上剧痛，挣扎着要爬起来再冲向萧扬。
萧扬右脚陡动，一脚当胸把他踹回了地上，枪口指向靳云脑袋。
靳云看清眼前洞洞的枪口，终于从疯狂中恢复过来，僵在地上不敢动弹。
萧扬却不看他，目光落在仍用枪指着辰子脑袋的方坤身上，冷冷开口：“用你自己的人来威胁我，如果不是你疯了，就一定是我疯了。”
“到现在还装！”方坤冷笑一声，“辰子到底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大家心里清楚！”
萧扬大感疑惑。
方坤说这话时透着浓浓怒意，不像是在开玩笑。
心念忽然一动，萧扬想起前几次辰子没杀自己的事。
难道跟这有关？
“我给你一个机会，”方坤眼中透出疯狂之色，“把枪扔掉，然后跪在我面前向我磕头认错，我或者可以放你一马！”
萧扬反问：“如果我不呢？”
“那他第一个死，然后轮到你！”方坤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一枪杀你那么简单，一定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萧扬目光移向辰子，后者也正侧头看来，目光复杂而奇怪。
“老大！你说过不杀二哥的！”身在枪下的靳云却听得一震，忍不住开口。
方坤一声暴喝：“闭嘴！我想怎么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靳云拳头刹时捏紧，却没再说话。
“开枪吧！”萧扬数念并下，瞬间做出了决断，“我向你保证，你一开枪，这房间里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活着走出去！”
方坤忽然笑了起来，枪口一抬，“砰”地一声对着辰子右腿开了一枪。后者浑身一个抽搐，却没有叫出声来。
“二哥！”靳云心痛地叫了出来。
方坤像没听到他声音般对萧扬露出讥讽笑笑容：“我已经开了枪，你呢？现在怎么让我不能活着从这房间里走出去？”
“就凭这！”萧扬枪口突移，指向飞鱼等三人。
砰砰砰！
连着三声枪响，全是萧扬所发，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飞鱼三人手腕，三声痛叫中，三人捧腕跌退，撞在了后面的墙上，再握不住的枪掉到了地上。
萧扬枪口仍指着那三人，冷冷道：“现在是二对一，你认为我斗得过吗？”
刹那之间，优势尽毁无遗。方坤从没想过有人的枪法如此之神，顿时大吃一惊，手里的枪迅速移回辰子头顶，喝道：“你不怕我杀了他！”
“我说了，用你自己的人威胁我，只能说明你已经疯了。”萧扬面无表情地道，“开枪吧！”
方坤额头上浸下冷汗，失去了之前的猖狂，枪口虽仍指着辰子，却完全丧失了优越感。萧扬完全不受他的威胁，这一点大出他的意料，之前盘算好的计划一时全派不上用场。
萧扬重新掌握了局势，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不敢开枪？我帮你开！”枪口一偏，竟指向了辰子！
砰！
辰子右腿再中一枪，浑身再次抽搐，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也扭曲起来，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下，却仍是没痛叫出声。
这一枪来得异常突然，用脚踏着辰子的那人吓了一大跳，急忙收脚退开一步，手里的枪不再指着辰子，指向萧扬。哪知道他枪口刚刚抬起，陡听“砰砰”两声枪响，他只觉手腕、左膝一痛，那枪脱手而出时，人也摔倒在地，痛叫出来。
“你……你疯了！”方坤万万没想到他会对辰子开枪，又惊（6）又怒地叫了出来。
“第三次告诉你，用你自己的人威胁我，那是你疯了！”萧扬的声音冰冷得像万载寒冰。
方坤听得瞠目结舌，突然一转头，瞪向墙边的飞鱼：“他妈的这怎么回事？！”
“他……他明明……明明……”飞鱼捧着手腕结巴起来，冷汗一脸都是。
“明你个头！”方坤吼了起来，“你不是跟我说辰子背叛了我，投了这小子吗？”
“那……那绝对没错！坤……坤哥，刚才辰子也……也承认……”飞鱼结结巴巴地解释，看见方坤眼中凶恶，说到这里再说不下去，两腿一软，竟“扑”地一声瘫倒在地上。
第326章 取与舍
方坤正待发火，飞鱼旁边一人突然道：“坤哥，那小子是虚张声势！他要真不顾辰子死活，刚才那枪怎么不打脑袋？”
方坤一怔，转回头看向萧扬。
萧扬脸色微变，暗暗叫糟。
刚才他故意开枪伤辰子，就是为了让方坤认为他根本不在乎辰子死活，没想到眼看就要成功，对方居然有人能看出自己用意。
对于辰子，萧扬过去一直没狠下杀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对方远远不像普通黑道中人的只顾利益，而是重情重义。第一次交手时，辰子为了救飞鱼，不惜在萧扬面前屈膝，甘愿以自己性命相抵，让萧扬对他观感大增。
而那之后辰子竟记着了萧扬放人的恩情，虽彼此立场大异，却屡次在有优势的情况下放弃杀萧扬，这更让后者对他观感提升。所以如果可以，萧扬绝对不愿意让辰子就这么死掉。
从这点来讲，方坤拿辰子来做人质，看似荒谬，其实并非没有道理，至少萧扬现在心里就大感犹豫。
不顾辰子生死，萧扬立刻就能解决方坤；但是为了一个杀方坤的机会置自己欣赏的人生死不顾，这并非萧扬的风格。机会可以再找，但人死了却不能复生，这一点萧扬心里非常清楚。
一时之间，孰取孰舍让向来果断的他也不禁迟疑起来。
方坤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经验之丰非同小可，从萧扬脸色看出端倪，微微一怔，随即眼中光芒再起，登时面容再次狰狞起来，手里的枪死死抵在辰子头顶，喝道：“开枪啊！怎么不敢开了？开啊！”
萧扬深吸一口气，枪口再次横指，指向旁边仍在地上的靳云：“你别忘了，你也还有人在我手里！”
“他？”方坤脸上的犹豫之色只停留了片刻，便即恢复了狰狞，“小弟要多少我有多少，有种你就杀！”
萧扬大感意外：“你说真的？”
方坤冷笑道：“你说是真还是假？”
“连自己兄弟的死活都不顾，有种！”萧扬不怒反笑，“难怪能在北区纵横这么多年，方坤你的无情无义果然不是吹的！”
方坤被他讽得脸上一青，喝道：“甭他妈废话！把枪给我扔了！”
萧扬收回右手，枪口前移，再次指向方坤脑袋：“不。”
“你！”方坤没想到到了现在萧扬还不肯屈服。
萧扬慢慢抬步，向方坤移去：“你一定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有人质在手，不一定就占了上风，有时候反而是束缚了自己。”
飞鱼等人听得心里一懔。
确实如萧扬所说，方坤现在拿辰子当人质，看似占了上风，但反过来一想，方坤同样不敢随便动手，皆因一旦真杀了辰子，凭萧扬展现出来超卓身手和精准枪法，胜负不问可知。
在这层因素下，方坤顿时陷入两难境地。
杀辰子，自己必死无疑；不杀辰子，萧扬却又摆明了不会受这威胁。
“站住！你再走我就开枪了！”方坤心内大骇，色厉内茬地吼道，手里的枪指在辰子头上连移都不敢移半分。
萧扬根本不理，慢慢走近到方坤身边，枪口匀速前移，抵到了方坤头上。整个过程并不快，但方坤竟不敢躲开。
“现在你告诉我，我敢不敢开枪？”萧扬缓缓道，声音中透出杀气。
气势大弱的方坤一动也不敢动。
枪在头上，生死握于人手，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声忽起：“放……放了坤哥！”
萧扬目光微往下移，落在辰子头顶：“你忘了谁现在拿枪指着你的头？”
“我只知道一件事，”辰子被方坤按得整张脸都伏在地板上，艰难地道，“他是我老大！”
萧扬冷漠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方坤，你也听到了。如果现在你还不觉得拿他威胁我是做了件蠢事，那你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只是区区两句话，但谁都听得出来，辰子跟萧扬并没有站在同一立场上。方坤颤声道：“辰子，你真的……真的没背叛我？”
辰子却不回答。
萧扬淡淡道：“背没背叛这种事无所谓了，方坤你……”话犹在口，他突然枪口反转，瞬间对着身后数米外的房门处“砰”地开了一枪。
之前在门外被萧扬打倒、却没有受到致命伤害的一个小弟正趴地上举着枪想偷袭，却被这一枪直接命中了额头中心，登时一命呜呼。
飞鱼等人静了下来。他们几个一直面对着房门，当然看得到自家兄弟的动作，却没想到萧扬竟然警觉到这种地步，抢先开枪。
就在这时，趁着萧扬枪口仍指着门外，方坤突然从辰子头上移开枪口，想趁隙反击萧扬。但枪还没瞄准，萧扬陡起一脚，狠狠踢在他右腕上。方坤一声痛叫，手腕剧痛中再握不住那枪，跌坐一旁。
萧扬一步前跨，枪口再次抵到方坤头上。正想挣扎起身的方坤顿时僵住，不敢稍动。
“不要杀他！”辰子从地上挣起半身，急喝一声。
“给我一个理由！”萧扬沉声道，并不看他，双目仍盯在方坤惊恐万状的眼睛内。
辰子一时哑口。
论方坤对萧扬所做的一切，确实任何理由均不足以阻止后者杀前者。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靳云从地上爬了起来，靠着墙喘道：“二哥！方坤对你这样，你还想维护他？”刚才方坤所说的话，已经让他对这个老大死了心。
辰子看了他一眼，涩声道：“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靳云吼道：“就算他救过你的命，但你也早还清了！他用枪指着你的头，说明他对你早就没了情义，你还想救他？！”
辰子没再理他，对萧扬沉声道：“放了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