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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立即驱车到了沙东派出所。
所长吴江的态度倒是很积极。他介绍了这里面的曲折情况以后,当场表态说:“只要你们治安大队支持,我就立即上报处罚材料。怕就怕我们机关的一些人,给我玩什么证据不足、卷宗退查的把戏。”
他当场让人找来承办警察,吩咐道:“你给我用严肃的语气,通知‘二狗子’。限其在今天晚上八点之前,将医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合计9750元钱,一分不少的给我送到派出所来。告诉他,我吴某人说的话,过时不候。”
李小江拿到卷宗以后,自己找了一间办公室进行审阅。乘着这个空间,龙若海和吴江扯了起来。
说到卷宗退查的事,龙若海开了口,说起了过去的往事:“我当刑警的时候,也碰到过一次退查的事。开始我只以为是我们的工作毛糙,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毕竟,我们公安局的警察,在法律业务上,不如检察院和法院的那些行家。人家都是科班出身的多,我们则是转业干部和社会招警的多。这么一比,高下之分一看就明。
我坐在那儿没事干,就和几个老同志吹牛皮。鲁支队长正在那儿愁眉不展,看我那么轻松的样子,就让我把卷宗给接了过去。我一看卷宗里的退查意见,吓了一大跳。我的妈哎,都是一些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
比如凶器的事,让我们提供原始物证。他们明明知道已经被罪犯作案之后就丢到了长江里面,让我到哪儿去找?一次,我和批捕的检察官一起吃饭。抓住这个机会,就向他取经。他说你小子傻了吧,明白的告诉你。就是我们不想抓这个人,但又不好明说。只有用这样的借口,让你们自己去理解啦。”
吴江是二十多年老所长,什么样的事没有经历过。点点头说道:“是这么个意思。就拿‘二狗子’这个材料来说吧。不是我们不想上报,而是报上去根本没有用。景局长看都没有看,就给打了回票。加上你们治安大队的态度也很暧昧,说是涉及到自己单位的警察不好介入。你们都这样做,我们基层派出所就更不好做事啦。”
李小江看卷宗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功夫就跑来告诉两个领导说:“卷宗没有问题,证据都很到位。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完全可以拘留‘二狗子’。”
“既然没有问题,那我就把卷宗材料移交给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来一个电话就行。警察的妈妈被打,都不能申张正义,我这个所长也够窝囊了吧?”吴江很爽快。一听说能处理,当即作出了决定。一定也不拖泥带水。
“不能这样说的。你们的难处,我也能理解的。谢谢吴所长,有时间到我那儿喝杯小酒。”龙若海对吴江的处置很是满意。握手告别的时候,也就顺势发出了邀请。
“拣日不如撞日啦。今天先让我做个东,为龙大队长接个风。”吴江热情地拉着龙若海的手不松,硬要让他留下吃饭。
“今天真的不行,轮到我值班了。下次到你们沙东来,你不留下我,我也找你吴所长讨杯酒喝喝。”龙若海面有难色,只好实事求是的说出了自己不能留下的原因。
“老弟,冲着你亲自来为部下讨要公道来看,就知道你也是个实在人。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玩虚的。”吴江将龙若海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小声说道:“你不要小看这些人的活动能力呵。要想真的拘留‘二狗子’,我看很难。
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不少人要跳出来帮他说话。我们机关内部就有这样的人。你的那个副手,哼,肯定是走在最前面。我刚才让承办警察通知送钱的语气重一点,坚决一点,就是敲山震虎。让他们主动跳出来,主动来找我们。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争得主动,事情也要好办一点。最好的结果,估计就是裁决治安拘留而不能执行。能把医药费要到手,我看就不错啦,起码打了一下这些人的威风。不过,这样一来,你就算是和张家较上了劲哦。”
“高明,高明。谢谢吴所长的指点,有情后补。至于其他的事,那就由他去吧。怕这怕那,这一身制服就不能穿喽。”龙若海双手对着吴江合了合拳,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回家的路上,龙若海暗自感慨,生姜到底是老的辣!他也知道,能帮着部下讨回公道,应该说就是很不错的结果。
目前这个时段,不是和张跃进这帮人正面较量的时候。即使较量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毕竟人家的实力摆在那儿。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呵,他在内心安慰了自己一下。
在食堂简单吃了一点工作餐以后,龙若海就到值班室看电视去了。
看了一会儿,感觉到蚊子实在是太多。点蚊香吧,又被浓烟薰得直流眼泪。
后来想了一个办法。他把门窗都关得密不透风,在室内点上两盘蚊香,自己则跑到局大院里散步去了。
“龙班长,这么晚还在锻炼身体呀。”龙若海正在散步的时候,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
抬头一看,原来是局纪委书记兼督察大队长葛恒楼。两个人是老熟人,是在警察学校培训时的同学。当时他是培训班的班长,所以葛书记才这样称呼他。
警方有个规定。新警察到岗之后,不管你来自于何方,都要到市级警察学校,参加培训一段时期。看到是老朋友,他当然是来不及的将对方让进了值班室。
“刚准备回家。看到你的在散步,就拐过来看看你。”看到龙若海在忙着打开窗户,葛恒楼也帮着驱散室内的烟雾。
“谢谢领导的关心哦。这大热天的,还要让你老人家来关心生活,和我这个部下一起来体验生活。哈哈。”看到葛书记忙得一头的汗水,龙若海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你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刁钻。什么领导不领导的。谈领导,你是我的领导哦,是我们培训班的班长呵。哎,你刚才在考虑什么问题?刚开始喊你,你都没有听得见。”
“是吗?不好意思。刚才考虑问题,确实是有点走了神。屋子里蚊子太多,就在院子里边跑边思考哩。”
龙若海先是将孙圣杰家的事介绍了一遍,然后用不满的语气说道:“老葛呵,你是专门负责警察维权工作的领导。这事你们好象做得有点不到位吧?起码是有一点不作为呀。”
葛恒楼是个说话做事都很方正的人。听到这话,也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尴尬地解释说:“我们就和庙里的泥菩萨差不多,能说不能行。听人说起来象是那么回事,其实全是花架子。有问题的人我们管不了,有困难的警察也是帮不了。老弟,我们也难哎。”
说完之后,葛恒楼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说?”龙若海有点疑惑不解。‘啪’的一声,他顺手打死了一个还在猖狂的蚊子。
“你在大机关工作,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哩。”
葛书记刺了他一句以后,继续说道:“就象‘猴子’这样的事,不是我们不想帮,而是我们根本帮不了。我们说话有人听吗?那个‘二狗子’能理我们吗?这是一方面,还有的事,民愤大到极点。我们不是不想管,只是领导不答应哩。”
“还有这样的怪事?”这话说得龙若海更是云里通到雾里,感觉到有点莫名其妙。
参加工作以后,他都是从事的单一工作。象基层这些充满猫腻的事,从来没有经历过。
郭厅长让他到宁北任职,除了案件上的考虑外,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让他在走上领导岗位之前,多了解一点基层工作的真实情况。
“就拿那个‘二排长’朱长富来说吧。怨声载道啊,民愤大到了极点,就是不让查。为什么?人家有个好兄弟呗。在我们这儿当着常务副县长,领导能不给人家的面子吗?”葛恒楼的说话中,充满了讥讽的味道。
“朱长富,这人有这么猖狂呵?没有想得到,一个胖得象头猪的家伙,竟然能这样厉害。有了这样的人,我们的警察形象,能好得起来吗?”
龙若海连珠炮一般的疑问,引得葛恒楼这个总是被称作‘冷面先生’的古板人,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他也不作刁难,一番解说之下,很快就让龙若海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龙若海在曹里镇破获过一起杀人焚尸案件。那天接待信访时,还专门拿出来,吓唬了贾秀芳一回。案件并不复杂。一对同居夫妻感情不合,女方想重回原来的夫家过日子,从而激起了另一方的杀心。
罪犯作案后,给当时的所长朱长富送了两条香烟,就获得了自然死亡的火化证明。将尸体运到殡仪馆火化后,才被死者的亲属举报到了警方。
由于尸体已经被焚骨扬灰,缺少了最为重要的定案证据。这个案件也就成了个烫手的山芋,最后交到了龙若海的手中。还好罪犯自以为尸体已经被焚烧,也就万事大吉。从而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对其他证据没有来得及销毁。
龙若海顺着罪犯的作案线路,找到了毒药的来源和作案以后丢弃的药瓶,与其他一些相关证据形成了锁链,这才把罪犯送上了法庭。
事后,本应该要追究朱长富的法律责任。只是因为上面有人讲话,才以撤职了事,这也就是朱长富对龙若海恨之入骨的原因所在。
人和人好,鬼与鬼交。这家伙和‘二狗子’好得就象一个人,在曹里时就做了他的‘保护伞’。
‘二狗子’进城后,有了张跃进这棵大树的遮盖,当然也帮着把他调回了城。
加上他的兄弟去年也调回本县,当上了常务副县长,更是如鱼得水。朝中有人好做官,他也就官复了原职。
这家伙作恶多端,加上胖得喘不过气来,别人都在骂他是‘二排长’。他还以为别人是在恭维自己。时间长了,还腆着脸问别人,是不是应该当连长啦。
说到这儿的时候,葛恒楼没有好气的介绍道:“他到人家宾馆里睡午觉,硬是逼着人家提供**服务。老板很为难,满足他的要求吧,等于是自己送证据给他抓把柄。不给他找小姐吧,又难以打发这个无赖。
没有办法,只好找了好多人出来帮着打招呼。说长说短,最后才用5000元现金和一桌酒席,将他请出了门。这样的事都不让查,你说我还能管什么?只能查查作息时间和卫生状况哩。老弟呀,你是一行不知一行的苦衷呵。”
第二百零九章 箭在弦上
龙若海听葛书记在诉苦,在说自己只能检查卫生和作息时间的时候,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说道:“我听过一首打油诗,就是说你们督察队的。题目就是‘督察队,你在哪里’。具体词句我记不清,大致意思倒还记得一点。我背给你听听。”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小子又在想着编排人哩。想说就说吧,反正你也没有好话说。”葛书记倒是个好脾气。明知道龙若海要使坏,也只是笑骂了一声就算了事。
“你别骂人,还真有点象哩。”龙若海清了清嗓子,扬声背了起来:
“当我们顶着寒风,追捕逃犯的时候;当我们在烈日下,汗流浃背地搜寻犯罪线索的时候;当万家灯火,合家进餐,我们在与罪犯较量的时候,督察队,您在哪里?
我们想念您啊,督察队!
您在四季如春的办公室内看日出日落,您手捧清茶,纵览着国际时事。
当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迟到的时候,当我们一身汗臭回到很久没有打扫的办公室时;您们像白云一样轻盈像春雨一样无声的来到了我们面前。
如果您有时间,请来了解我们的疾苦。
请不再用无聊的突击检查来戏弄心力交瘁的我们。
请不要用您们的摄像机对准辛苦奔波的普通警察。”
朗诵完毕之后,龙若海也是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
看到葛书记的脸色有点不好,他才感觉到自己的笑声有点伤人。连忙正襟危坐,恢复了原先的端庄。只是这种忍俊不禁的样子,让葛恒楼看得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生涩地说道:“我能理解警察对我们的抱怨。过去有句话,说是豺狼当道,安问狐狸?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什么?贪官坐在主席台上,当然只能把矛头对准普通警察啦。”
葛书记停顿了一下以后,有点愤怒地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好好做工作吗?应该查的不让查,应该支持的我们失声。就连同样的案件,在我们手里,也能出现两样的处理结果。算了,再说下去,我会更生气。”
“行,不谈这些让人泄气的事情。哦,我问你,罗华的事情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你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