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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就是一句话。不让宁北人产生联想,认为自己与龙若海有任何亲密关系。况超群心中也有担忧。假如这个小兄弟主动登门来叙说兄弟情谊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办?
一个小小治安大队长的到来,确实牵动了不少有心人的眼球。上级在关心,下级也在关顾。局内的人在关心,局外的人同样也在关切他的一举一动。
当别人还在热切地关心龙若海到来的时候,他却已经进入了快乐的梦乡。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得到,自己在初到宁北,竟然就会有这么多人在关心自己。
毒枭已经把自己纳入了对手的范围,并且已经设定了让自己疲于奔命的战术。还有朱长富这么一个‘人渣’,竟然会把自己当作生死大敌。他更不会想得到,况大哥正在为自己的到任左右为难,并且确定了拉开距离的策略。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夜好好休息的龙若海,神清气爽地来到了办公室。昨晚得知娟妹怀孕的事,让他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逝。打扫卫生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带劲。只是还没等到他将卫生打扫完毕,就被一个电话给召集到了局长会议室,说是参加局长办公会议。
昨天下午,李照远和姜政委一起去市局参加会议。回来以后,当然要照本宣科,传达一番。会议的内容,也没有什么新意。无非就是这个统一行动,那个集中教育整顿。
现在的上级部门,也不知是真的闲得无聊,还是把下级当成了孩子,一举一动都要帮着进行规划。基层的领导,尽管心中也在埋怨上级在添乱,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好。不管效果怎么样,起码要做到轰轰烈烈的才行。不然的话,上级检查是没有办法过关的。
会议室里,局领导围坐在屋中央的会议桌子四周。其余的部门领导,则散坐于后排的条桌旁。龙若海在慢慢喝茶的时候,经过邻座的经侦大队崔大队长的指引,对坐在中心位置的领导们,进行了一番对号入座。
他盯着那个景副局长看了几眼。也许是在后勤工作上呆过的缘故,当然也有可能天性如此。正在吞云吐雾的他,尽管已经身居高位,面庞上还总是少不了谄媚的笑容。和李局、姜政委说话的时候,也总是是一脸的媚态。
这是龙若海到宁北以后盯上的第一个人。盯的原因,倒也不是因为昨天他对自己的冷遇。元宵节那天下午,这人一直围绕在戚长春的身边。无论是他本人在挑唆,还是其他人在现场进行撺掇,他都是必须要重点关顾的人。
如果能从他这儿找到戚长春在现场态度变化的原因,对整个案件的侦查,肯定会有重要的推动作用。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撬开他的嘴?一般性的询问,肯定是无济于事。使用其他手段,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万一被人倒打一耙的话,反而会导致被动。
李照远只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结束了会议。在姜政委对会议精神进行传达部署后,他又专门进行了强调,并且一一落实了责任人。总之是做到了轰轰烈烈的发动,效果如何就不去多管了。
当与会人员准备挟包走人的时候,他这个会议主持人又发了话。“局通案委员会成员请留下来,我们继续开一个会。会议的主题,就是研究徐大勇开枪一案的处理问题。”
这个所谓的通案委员会,其实就是所有的局领导和几个与侦查案件有关的部门领导。平时没有事也不活动,只有碰上了局长不好独自拍板,需要拉上一班人共同承担责任的时候才会用得上。说得好听的是集思广益,难听一点就是推卸责任,好在这种机会也不很多。
会议开始后,所有人都按照李照远的要求,移坐到了中间的会议桌四周。龙若海先是按照调查报告的内容,详细介绍了徐大勇使用武器一案的基本情况。其实他一句话都不说,在座的人也全部清楚当时的情况。只是人家都在故作深沉罢了。
当他一丝不苟的按照规矩介绍情况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就乘势阐述了自己对这一事件的看法:“各位领导,《人民警察法》第十条规定:遇有拒捕、暴乱、越狱、抢夺枪支或者其他暴力行为的紧急情况,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可以使用武器。
《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三章第九条规定:人民警察判明有下列暴力犯罪行为的紧急情形之一,经警告无效的,可以使用武器:(九)聚众械斗、暴乱等严重破坏社会治安秩序,用其他方法不能制止的;(十)以暴力方法抗拒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或者暴力袭击人民警察,危及人民警察生命安全的。
从这些法律规定来看,徐大勇在鸣枪警告无效后,对正在施行暴力袭警的歹徒,开枪射击的行为完全合法。”
乘着喝茶的机会,龙若海扫视了一下全场人员的反映。发现只有景少华的面色有点难看,阴沉着一张脸,象是谁借了他的钱不还似的。刑警大队长沈全斌坐在自己的正对面。示意性的眨了眨眼睛,又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其他人中,有的是在窃窃私语。对龙若海初来乍到,就敢于揭开这样涉及到前任局长和大款张跃进的历史旧账表示不解。有的好象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还有的则是一脸的诧异和惊奇,继而又流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解脱大勇
龙若海的目光一扫,就将场中诸人的反映,尽收眼底。他笑了一笑以后,继续说道:“为什么在和平年代,我们警察牺牲的比重,要高于军队?固然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始终处于峰口lang尖,处于敌对矛盾的最前沿。危险险很大。
更重要的是我们警察的自我保护意识和防范能力,相对来说比较差。平时缺乏训练和经验,关键时刻拉不动,打不响。这本身就是很可悲的事情,还要为了请示报告,而错过最佳战机,造成本来可以避免的人员伤亡。
请大家想一想,在罪犯已经举起屠刀的时候,在生命攸关的情况下,我们依然不能或者说是不敢使用武器。还要考虑上级是否会批准开枪的问题,是不是很可悲?那还不如提请上级公安机关,今后不要佩发武器。烧火棍还要比他好用哩,起码说用起来不要提心吊胆。”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时候,象李局、姜政委这些人,感觉很是心酸。技不如人,已经让警察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在现场上,还要患得患失,不敢开枪。这样情况下的伤亡人数,不高才见鬼哩。
“至于枪击的部位,西方国家法律对袭警的罪犯,是可以当场击毙的。我国相关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袭警罪,使用枪支也要求必须注意避免要害部位。我在北京学习时听说过这么一个笑话。专家学者制定法规时,刚开始提出的限制条件是只能打四肢。
这样的规定,无疑是将我们的警察,推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部里的领导,动了许多脑筋,也没有办法让这些专家能转变观点。有人想了个点子,就是请这些专家学者到靶场进行实际打靶。说是让他们放松休息一下,其实是让他们实际体验一下生活。”
听到龙若海说起八卦新闻,所有的人全都停止了私下讨论。伸长了自己的脖子,想听听是怎么一回事。龙若海看到这副形状,不禁也乐了起来。怎么关心八卦的人这么多哦,难怪那些报导演艺界名人生活细节的报纸杂志那么热销。
看到大家有了兴趣,他也就放慢速度说道:“那么多人参加打固定靶,子弹也用了不少。不要说打四肢,就连中靶的都很难,也很少。这下子,专家学者们才转了弯,改成了现在的必须注意避免要害部位。
如何避免?双方都是在运动变化着的物体,好说不好做哇。只要不是蓄意瞄准要害开枪,就是死了也没有问题。更何况,仅仅是击中的肺部!要真的是那样苛求的话,我想在座的没有谁敢开枪。”
“那只有部队的狙击手,打定点目标才能做得到。为什么那些参加械斗的黑帮没有人过问?对自己的同志却偏偏不肯放过。人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就能呼风唤雨,让我们公安局把脸都丢到东洋大海去哩。”分管治安的柳副局长,对这事一直是看不惯。这个时候也抢着插了一下嘴。
在这之前,他也多次说到这个事,只是无人理睬。由于自己是个转业干部,总是找不到能够让人折服的理由。说到法律依据时,更是茶壶煮饺子——有货倒不出,让那些秀才出身的局领导,顶得无言以对。
今天终于让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个新来的大队长不错,有嘴有手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份刚正不阿的骨气。就冲着他能不畏强暴为部下伸张正义,自己将班交给他就肯定没有错。自己乘风乘势的跟着轰了一炮,好解气哩。
“这个事情不解决好,我们就会冷了下面同志的心。拖了这么久,我这个政委是有责任的。为什么总是要考虑这样,考虑那样,就不考虑警察的感受!我们不是总在强调要有法必依,执法必严吗?为什么对待自己的战友,却总要这样苛求?我建议立即恢复徐大勇同志的职务。”姜政委看到柳副局长抢着表了态,也就接在后面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有什么不同意见?”李局的问话很微妙,也很有艺术。如果直接问有没有赞同意见的,有些人就会沉默不语。就会以不表态为武器,从而让会议形成僵局。现在这样一问,造成了主客易势。除非有人甘当出头鸟,否则就会视为同意。
“看样子大家都没有什么不同意见,那我就这个事情谈一点看法。一是立即恢复徐大勇的职务。龙大队长要好好做工作,要代表局党委表示道歉,让大勇同志轻装上阵。是我们的工作失误,给警察造成了伤害。应该检讨的就要检讨,不要文过饰非。
二是我们的党委成员要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对歹徒可以百般迁就,对自己的同志却是这样的苛求!械斗的歹徒照样逍遥法外,维护社会治安的警察却被停职检查。我们的警察被人打伤,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老百姓对我们有误解。把少数害群之马的作为当作整体行为,把我们有些违心愿做的事记在警察的账上。这些,我都能理解。为什么我们自己也要这样做?为什么我们的领导班子,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没有任何自己的意见要发表!
据我所了解,检察院和纪委都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反而是我们内部在揪住不放。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大老板的员工吗?法律何在,公理何在!我奉劝在座诸位一句,不要被金钱晃花了眼睛。散会!”
李照远到任以来,第一次显现出在市局工作时的那种火爆性格。三言两语就把这件拖延半年之久的陈案划上了句号。他的这种决断,让班子里的有些人刮目相看。也让大家对龙若海的到来,给予了新的、更高的评价。
会议一结束,龙若海就找到了赵有才。向他通报了局通案委员会的决定以后,建议两人一起找徐大勇见面谈话。赵有才先是不肯,说是怕被寒碜。他说:“大队长,你是不了解徐队长这个人的性格。标准的就是一头蛮牛,一点也不讲道理。”
“不管怎么说,谁让我们是大队领导的呢。听我的没错,吃点亏也只能证明你赵大的高风亮节。”龙若海做了好大一会工作,赵有才总算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大勇,让你受委屈啦。今天上午召开了局务会,局领导确认你使用武器的行为完全合法。决定从今天起恢复你的职务。并让我代表局党委,对工作当中的失误,向你表示道歉。希望你能对局里前一阶段工作中,存在的失误有所理解和原谅。放下包袱,放手工作。”龙若海不玩虚文,直接就点明了主题。
“谢谢,谢谢。感谢领导还我清白。没有想得到,还有这么一天,会还我清白。”从徐大勇短促的回话语速中,龙若海能感觉到他那种沉冤得白的丝丝激动。只是这种激动的时间很为短暂。说完之后,他就又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转眼间,他又恢复到了在这之前那种大大咧咧的神情。大马金刀般地斜坐在椅子上,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面孔朝天地抽着香烟,似乎这个决定与他无关一样。
“在你得以洗刷清白的过程中,赵大队长的态度很积极,帮助做了不少的努力。以前的误会,就不要再说什么。在今后的工作,你们要加强合作。要用工作实绩,来报答领导对你的关心。”自从知道李照远想让徐大勇和赵有才搭档的想法后,龙若海当然要帮着两人熔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