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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十指被一根银色丝线缠上,几声脆响,中指与小指上那尖利的指甲应声而断。鲜血涌上之时,月琼眼底闪过了一丝冷芒,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一抹艳色的鲜红从半空中坠下,跌落在冰冷的地上。
手臂和指上鲜血直流,她却笑得越发张扬,“呵,看来你的伤比我想象的要重呢。凭你的武功,怎么会轻易被我偷袭。”指甲断裂之时,她的袖中突然射出一根细针。直直射入对战之人的腰侧。她明明可以躲过的,可是偏偏却被她成功暗算,这样的情况,除了此人身中之伤极为严重,不做他想。
奚月泠冷眼看着倒在自己身侧的女子,她面色惨白,一手按在腰侧上,勉强着想要站起。她不是个心硬之人,自然更不是那些无知地只知道怜悯之人。她在这个充满勾心斗角的皇宫待了三年,又去了那边远的战场,看过太多的血腥和杀戮之后,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杨芷也会心生怜悯的人了。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权势就代表了一切,而人命却那么脆弱,她不能苟同,却也没有能力改变。在现代那些宣扬人人平等的社会,尚有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二世祖,何况是这里,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缓缓蹲下身子,俯身看着腰肢无法使力的红衣女子,月琼下手虽狠。看情况,刚才那银针倒只是抹了些麻醉剂之类的东西。
“我一直很好奇,能在夏月皇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北蓟公主的如山真面目……”她淡漠一笑,伸手轻轻揭开那一层薄薄的红纱,一张苍白却不乏清丽的容颜展现在她面前。毫无防备的清明目光,紧抿的嘴角,因强忍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美若芙蓉,洁如青莲,咋一看,还当是哪家楚楚可怜的世家小姐。
赫连凝惜配合着勾了勾唇角,这张脸,她自己也是多年未见,不久前才想着作为红衣时不再易容,免得有一日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长相。不过说来还真是巧,这张脸才露出来不久,却先后被夏月国的陛下和最受宠爱的公主见到。
“不过是一副皮相,殿下若是想看,早些知会一声,我岂有拒绝之理。”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丝毫不在意这张脸被人看到,对于她这样的易容高手来说,随时可以换一张,既如此,又何必在意呢!
月琼看到她的容颜之后,脸上神色越发狰狞起来,她冷冷看着瘫软在地下依旧恣意潇洒的女子,心底的怨恨越发分明。“赫连凝惜没想到你长得这般模样,墨云她看过你这样子么?”心中暗自低喃。却没有说出口。墨云是在看到这张脸之后,才会……眼底划过了一丝黯然,十指紧紧攥起,指甲嵌进了掌心,**的疼痛根本无法减轻心底那慢慢升起的苦闷。
“没有!”赫连凝惜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出声说了一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他不是个在意皮相之人。”
他不是个在意皮相之人,奚月泠下意识地瞥了月琼一眼,果见她面色惨白,眼底闪过了一丝愤恨。不得不说,赫连凝惜此人极能抓住人心,不过这个时候说这句,这不是摆明了激怒月琼么!
她心底复议未完,身侧之人就已经运起一掌直击地上那人的胸口,地上那人却缓缓合上眼,一脸的云清风淡。
“后退!”灋的急喝来得极快,奚月泠心中警铃大作,瞥了一脸凶狠之人一眼,就自顾自地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
凌厉的掌风袭来,遂不及防之下,月琼生生受了一掌,原本瘫软在地的人已经被抱在了一个黑衣男子怀里。那人一脸杀气,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简直如虎狼一般,仿佛下一瞬就会扑上来。
难怪她这般有恃无恐,原来是已经察觉到有人出现,而怒极攻心的月琼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一掌对方并未手下留情,嘴角不断渗出鲜血,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黑衣男子,看着他那样亲密地抱着她恨极的那个女子。
墨云……他竟然回来了,还赶在这样的时候,看来老天爷眷恋的人始终是赫连凝惜呢。她心中狂笑三声,方才这一掌,是他们相识以来。唯一被对方所伤之处。
“解药。”墨云冷声开口,月琼除了易容术了得以外,医术毒术都甚为厉害,刚才射向赫连凝惜腰侧的那一针,针上所图的麻药更是她独门所制。没有她的解药,恐怕起码三日,她下肢都无法动弹。
解药…呵…这么理所当然的口吻,可是墨云的双目却冷得让人发颤,这样的眼神是月琼极端陌生的,甚至是让她窒息的。
没有一丝犹豫地从袖中拿出一个褐色的瓶子随手便扔了过去,心一阵阵地疼。嘴唇抖动了几下,终是开口,“你没有什么对我说么?”
回应她的是一个冷漠到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墨云从褐色瓶子中倒出解药给怀里的人服下,连一个眼神也不给月琼,转身便走。
“哈哈…”月琼嘶哑的大笑声疯狂地回响着,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异常怪异。
奚月泠听到这笑声微微皱眉,却未开口说些什么,她看得分明,那个走得毫不留恋的黑色身影在听到这一声大笑时,那明显停顿了一下的步伐。虽然他只是停顿了一瞬,但却丝毫没有遗漏地落入了她的眼中。这个人绝不像表面看来这样冷漠,他对月琼必然也抱着不一样的感情,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感情在,所以他只是冷漠地转身。
“看来丞相也回京了呢。”明明应该五日之后才会出现的人,却提前了三日,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渐渐停止了那嘶哑笑声的女子,缓步走了上去。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些什么……”月琼惨然一笑,“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对么,在墨云眼中,除了那个人再无其他,我不过是他遗忘在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他说过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看着她失神一般的喃喃自语,奚月泠不知怎么安慰,刚才的那一幕,太过震撼。墨云出手那么快,没有一点迟疑,当月琼受了那一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可是那个人眼中只有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红衣女子。那一瞬间的停顿,她看到了,可是该怎么跟月琼解释,何况解释又有何用。她的心,已经被那一掌狠狠地伤到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之后喷涌而出的鲜血,加上手臂和指甲上的血迹,那一身浅色的衣裳早已染上点点晕红,胸前更是血红一片。苍白着脸的女子,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就像是随时会倒下一般。
她上前一步,扶住那好似下一瞬就会晕过去的人,“我们回去吧。”听之前赫连凝惜的话,逸应该在刑部被奚绍文缠上了,她还要过去看看。此时只能先扶月琼回去,找太医来瞧瞧,她的伤势看上去有些严重。
回头看一眼刚才那两人飘然而去的方向,奚月泠嘴角慢慢绽出一抹笑,她心中已有了一些眉目,现在需要做的只是证实而已。“赫连凝惜,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逃走了。”她一面扶着月琼往前走,一面在心中暗暗说着。丞相也该回来了,现在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刻了……
………
终极boss的身份就要揭开啦,蛛丝马迹在其中,有几个人看出来了呢?
第二卷 血色皇城之采阴补阳术 第二十五章 力挽狂澜(1)
第二十五章 力挽狂澜(1)
荒凉的冷宫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大火后重新修建的宫殿虽不致破败荒凉,却因着新帝没有广纳后宫,自也没有被贬入冷宫的宫妃,这一声异响,要是被宫中巡逻的侍卫听着了,必又是一番大范围的搜查。
墨云将怀里的人儿小心翼翼地放下,让她背靠着墙角坐下。伸手在她手脉上细细一探,他的脸色古怪中似有一丝冷芒闪过,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之人,纵有微词却也不好再说。
“怎得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赫连凝惜背倚着冰冷的墙壁,神色之中也带着隐隐的疲惫之色,却还是勉强一笑。
“出了一些状况,芸梦也受了重伤,青尧照顾她,我紧追傅霖轩之后赶了回来。”他边说边单膝跪下,这是第一次失败的任务,脸上多少也是无光。想起那个突然出现的影子一般的人物,他倒也未曾想到会遇到这般棘手的护卫。
了然地一笑,赫连凝惜早就知道鬼面阎罗的真实身份,他会派人保护傅霖轩也是意料之间,只是……她审视一般地打量着眼前始终沉着脸的男子。墨云的心思,她又怎么不知呢!
“你在担心月琼?”她这话问得刻意,特别是在方才他一掌重伤月琼之后再问,墨云心中多少有些疙瘩。
他既不应是也不否认,那一掌他是鲁莽了,早前在路上就收到消息,月琼的叛变让他心中不安。而芸梦的受伤,他多少是存了一点私心的,而眼前这人……他的心思根本就瞒不住,也从来没有想过瞒她!
“去看看她吧,她也不过是太过在乎你……”赫连凝惜轻轻一叹,情之一字,从来最是伤人。墨云这个傻瓜,方才那一掌之后,月琼曾经问过一句,“你没有什么对我说么?”然而他那样决绝地转身,恐怕如今她心中倒要越发地恨她了。
墨云默然,转身站在一旁,过往曾经,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一一出现。从家乡发大水,两人同样流离失所之人的相伴,到各自学武的分离,到多年后的重逢,然后就一直再也未曾分开。这么多年,这么多的过往,他……
黯然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掌,眼前不断回荡的却是那一声声撕心裂肺一般的狂笑……
水月阁内殿里一片静谧。柳荀倾检查妥当之后就将一些绷带和伤药递给了站在床边的奚月泠,“这位姑娘的外伤看上去严重,流了不少血,不过都是皮外伤,敷些伤药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内伤有些严重,这一掌,对方丝毫没有留情,已经伤了内腑。姑娘切不可再像之前那样大量饮酒,否则这伤便极难好了,这里有些治疗内伤的药,也要按时服下。”
奚月泠侧身瞥了床上之人一眼,似是幽幽叹了一口气,随即收好这些伤药。“柳太医,月泠送你出去吧。”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一些脚步声慢慢离去,月琼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染血的衣衫,看上去触目惊心。她面无表情地下了床,从床下拿出了一个碧色酒壶,也不知是何时藏得。
辛辣的酒水随着喉咙慢慢滑下,喝得太快,胸腔就像是要炸开了一般。火辣辣地疼。她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酒壶,伤身么……呵……她冷哼一声,继续往嘴里灌着酒,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像是从未听到柳荀倾的嘱咐一般。
她本就是孤儿,儿时的那一场大水,更是将她推向了无间地狱。可是她不想死,于是就死死抱住河中的那块浮木,在水中飘飘浮浮,一直到墨云的出现。她还记得那一日,水终于退了下去,她拼命爬上岸边。又饿又累,那时候只有五岁的她,已经整整六、七日只喝了一些河水果腹。然后她就遇上了在大水中与家人走散的墨云,是他将手中唯一的一块饼,分了一半给她。
即使那块饼已经被水泡得都涨了,即使它根本没有半点味道,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可以拿来救命的东西,墨云是把命分了一半给她!她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她和墨云,真的仅仅是因为赫连凝惜么?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酒水随着弧度美好的颈项滑下,更多的却进了她的腹中。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油然而生,可是只有这样的痛才可以抑制她心中无法控制的酸涩和痛苦。
奚月泠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月琼满脸泪水地拿着酒壶猛灌酒的样子,为了防止柳荀倾将治伤一事说出去,她不得不亲自送他出去,甚至还刻意讨好。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她不要命的举动,上前几步一把夺下酒壶。
“啪”地一声,酒壶碎成了几块。“你疯了!”她听到自己这样怒吼出声,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感觉。
月琼似无所觉一般抬头淡淡扫她一眼,“是啊,我疯了……”她紧紧按着胸口,那些严重的伤势就在告诉她那个最残酷的现实,她曾经想过无数次墨云知道了她的背叛之后会做的事。原来想象是那样的简单,真的面对,却又是另一回事。
终是不知怎样开口安慰,只有待她想通了。略带一丝无奈地瞅她一眼,奚月泠转身离开,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透着浓重血腥味的刑部大牢,傅逸霄一身黑衣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他蹙眉看着抓住他裤脚不放的女子,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冷然。
“我是冤枉的,你这个凶手,绿萼姐姐在天有灵,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