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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因一直微眯着眼看着跑车的尾灯消失在冗长的黑夜里,眸中的冷笑越来越深。
夜雾飘渺,月光暗淡,浮云散开时,山林里,哪里还有奎因一干人的踪迹。
……
雷铭开车一直回到市区,手里握紧了方向盘,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天台之争,雷铭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答应带杜建萍去见奎因。他们事前已经算计好了,奎因自负甚高,当然会毫不犹豫押走杜建萍。一旦杜建萍深入奎因内部,后面的事情,雷铭再也控制不了。奎因心狠手辣,杜建萍能否保住性命,雷铭并不知道。
今夜亲手送羊入虎穴,等于杜建萍整条命都掌握在奎因手中,是生是死,都是奎因一句话。雷铭不甘心、痛心,却于事无补。奎因多疑猜忌,对雷铭的信任能有多少,雷铭也不敢保证。奎因的情绪反复无常,今天答应继续合作,可能明天又翻脸不认人。
雷铭已经间接害死钱小湘,亲手葬送了杜建萍,不想钱小沫一家人和雷恩曦、雷恩炀包括雷晴,再有任何意外!
该断的,必须得断。
绝对,不能再心慈手软。
雷铭咬破了唇角,渗透出丝丝鲜血,钻心刺嗓的腥味让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踩死了油门,轰鸣的咆哮声,跑车飞驰在宽敞的马路上如闪电般转眼消失。
两个小时后,天边拂晓,小鸟不谙世事的欢鸣高歌。
雷铭的跑车停在自家单元楼下,他和雷晴通过电话,确定她在美国一切安好才挂了线。雷晴表面上看来是一个人在美国照料孩子,照顾老公,其实家里的每一个佣人都是杜建萍的手下,包括周围的邻居和超市里的工作人员都有杜建萍的人,所以,雷晴在美国的安全有所保证,并不需要雷铭太担心。
现在,需要他花大心思的,还是,这扇门背后的人。
雷铭笔直地站在公寓门外,良久,风吹得他肌骨冰凉,雷铭却迟迟没有进门。
“慢点,小心噎着了。”
餐厅里,钱小沫和雷恩炀正吃着早饭,陈妈已经休完假回来,正在收拾厨房。
雷恩炀嘴里喊着面包,嘟嘟哝哝地回道:“……要迟到了……”
说话间,他两三口将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
“阿姨,今天小湘阿姨什么时候火化啊?”
“中午。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出门,我先去疗养院,和爸妈一起,就去火化场。”
“那我今天请假陪你。”
钱小沫看着雷恩炀稚嫩的小脸,勉强抿嘴一笑,揉了揉他的头,“不用,你专心学习。”
“那今天爸爸会去陪你吗?”
钱小沫垂下眼睑,说实话,她不知道雷铭今天会不会出现。
雷铭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他。
钱小沫不是没试过联系雷铭,可每次听见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她的心瞬间凉透了。
一次次,心都快结成了冰。
雷恩炀赶忙安慰:“爸爸知道阿姨今天需要有人陪,所以他肯定会回来的。”
“嗯。”
钱小沫不想雷恩炀失望,点头应道。
但是,雷铭真的会出现吗?
就连七岁的孩子都知道自己需要雷铭,雷铭会不知道吗?
钱小沫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今天她要忙的事情很多,不能分心。
楼下,一辆宾利停在了银色跑车的车尾。
李乔从车上下来,纳闷地看着这辆车,“雷铭回来了?”
话音落地,雷铭果然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像是没有看见李乔,直接走向自己的车。
李乔皱眉,大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雷铭刚刚打开的车门,“你还知道出现?这几天,你去哪里了?你不知道钱小沫很需要你吗?”
雷铭抬眸看了眼李乔,沉默不语,只顾自己要上车。
李乔死活不松手,“今天是小湘火化的日子,你应该陪着小沫。”
“我不像你这么闲,死一个人就要陪在另一个人身边。”
李乔大惊,一把揪住了雷铭的衣领,“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很显然我的听力并没有退步,拿开你的脏手!”雷铭抓住李乔的手,将它硬生生扳开,“而你,最好给我听清楚!今天是谁的葬礼,都和我毫无关系!我的时间都是用来挣钱的,死人火化这种不吉利的事情,只会影响我的集团运作!我没有这个闲工夫,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雷铭,你这个混蛋!”
李乔抡起一拳却被雷铭躲开,雷铭面不改色地冷笑着,他的眼神,他的表情,莫名地耍美钋嵌颊×恕�
“早死早超生,在这个无情又冷漠的世界里,死掉的人才是最幸福的人!有什么值得哭哭啼啼的?反倒应该高歌庆祝!我们需要庆祝死亡,因为我们都会死。早死是福,晚死是折磨!你们悲伤什么?再说了,人都死了,还要活人受罪,凭什么?”
“你……你……”李乔已经被雷铭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还是雷铭吗?”
雷铭冷笑着推开了李乔,李乔不甘心,还想再动手,可雷铭只是不动神色一个余光瞥上去,李乔顿时瞠目结舌地顿下了脚步,浑身僵硬。雷铭的目光含刀,只一道余光,已叫李乔不敢轻举妄动。
李乔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雷铭,他的身上有很重的戾气,谁也不敢靠近。
雷铭神色淡漠,目光阴狠,像是被恶魔附身,通身的气息有种令人畏惧的邪恶。暖风吹拂在他的身上,如同吹拂过一片潮湿肮脏的沼泽地,周围刚发芽的大树竟然凋零,初春嫩绿的青草冻冰结霜,就连雷铭脚底的地面也咔擦咔擦地成了冰面。
冰面一直延伸,一直延伸,直到一双雪白的矮跟单鞋脚下,砰的一声,冰面全部粉碎。
溅起的冰渣割破钱小沫的肌肤,她诧异又震惊地盯着雷铭,他说出的每一句话,落在钱小沫的心坎儿上,仿佛有人用细细的长线将她的心五花大绑,然后扯着线头死死地勒紧……勒紧……勒得她的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几乎在眨眼间爆炸!
切肤之痛,也不过如此。
钱小沫怔怔地望着雷铭的背影,就好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背上背着雷恩炀的书包,手里牵着雷恩炀的手,僵硬地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就连雷恩炀也是满脸错愕和惊恐,煞白的脸色像是见了鬼。
李乔跃过雷铭的肩头,忽然看见钱小沫和雷恩炀,他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雷铭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看去,视线里缓缓出现的钱小沫的样子,让他的心头一颤,抓着车门的手死死的一紧,什么话也没说,他钻进了车里,绝尘而去。
穿透满眼的尘埃,钱小沫盯着跑车的车尾,心头一震,脚下趔趄,竟然险些没站稳。
李乔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钱小沫,三人之间良久的沉默,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打破此刻死寂的局面……
。。。
第七百三十四章 姜慧的如意算盘
雷铭驱车离开小区,再也没有回头。
他一直朝前开,漫无目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雷铭只想要一路开下去,恨不得眼前的路没有尽头。
可就连跑车也不合他意,开了不知道多远,燃油耗尽,雷铭只能坐在车里发泄似的砸着方向盘,断断续续刺耳的喇叭声响在马路上,引来周围过往车辆司机好奇的打望。有人下车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却被雷铭一声咆哮吓走了。
雷铭垂头丧气地靠在方向盘上,银色跑车孤零零地搁浅在街边,无人再来。
手机铃声突兀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雷铭并不想理睬。任由铃声一直响一直响,直到最后电话铃声再没有响。雷铭正以为自己可以安静一会儿的时候,车窗被人敲得咚咚咚。雷铭忍无可忍,突然坐直身子,也没看车外的人是谁,降下车窗一阵低吼:“滚!”
车窗还未升起,一只胳膊突然伸过来压在了车窗上。
雷铭皱眉,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睛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雷总好大的脾气啊,谁惹我们的雷总生气了?”威廉笑得意味深长。
雷铭挑了挑眉,慵懒地说道:“你在跟踪我?”
威廉耸了耸肩,“雷总是太自恋,还是太自大,我只是在这里和客户谈生意。”
威廉稍稍一顿,诡异的一笑,压低了声音,“更何况,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雷铭轻哼一声,推开威廉的胳膊,想要升起车窗。
可威廉不依不饶,索性伸长胳膊,从离开打开了车门。
一股冷风窜入,雷铭似乎清醒了几分。
“你做什么?”
“雷总的车子故障了,我可以顺路载你。”
“不需要。”
“雷总上我的车之后再拒绝也不迟。”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威廉笑道:“我说了,我只是顺路送你回家。”
雷铭不屑地翻着白眼,“又是什么人教你这样做吗?”
“当然不是,我心甘情愿的。更何况,我们合作的项目并没有谈好,不是吗?”
“你为什么一定想要和我合作?”
“我说过了,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雷铭咬着牙冷笑着,“他,到底是谁?”
“想知道?上车告诉你。”
雷铭看着威廉,今天他的心情的确不佳,威廉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
不过,雷铭就连钱小沫也能毫不客气的伤害,还担心失去什么呢?
雷铭看了眼威廉停在路边的路虎,神色淡然,面不改色地下车,整了整自己的外套。
威廉关上跑车的车门,“我的人会来帮你处理这辆车的,雷总,请。”
雷铭瞥了眼威廉,后者的脸上依旧是深不可测的笑容,雷铭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路虎沿着街道一路驶去,车窗外的世界似乎和他们毫无关系。
“介意我听音乐吗?”
雷铭没理他,威廉一笑,自己放起了碟片。
重金属的音乐响起,雷铭立刻皱起了眉头,可威廉陶醉其中,跟着音乐哼唱,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雷铭脸上的表情。
“你说过,上车后会给我答复。”
“是啊!”
“那他到底是谁?”
威廉深不可测地冲雷铭眨了眨眼睛,“你很快就知道。”
路虎车驶向右边的小路,这并不是雷铭回家的方向,也不是凯盛集团的方向。
雷铭不知道威廉在玩什么把戏,但他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猜测威廉是带他去见什么人。果然,路虎车在别墅区的林荫大道上穿梭着,驶过一个高坡之后,稳稳当当停在了道路两旁的蔷薇科植物下。
两人下车,威廉还是哼着歌什么话也不说,雷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少爷,您回来了。”
开门的是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应该是这家人户的管家。
从他的称呼上看,这户人家,应该就是威廉的家。
雷铭叫住了威廉,“你带我来你的家?”
“放心,我说过,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威廉拍了拍雷铭的肩头,笑得诡异。
雷铭一脸严肃,根本笑不出来。
“你想知道的答案就在屋子里面,自己进来呗。”
威廉进了玄关,不忘记回头冲雷铭眨了眨眼睛,雷铭从未想过退缩,紧跟而入。
豪华的别墅,地地道道的美式装修,看得出来丹尼尔夫妇很喜欢美国的气息。
“哎呀,雷先生,你可来了。”
雷铭刚进门,坐在沙发上和姐妹闲聊的姜慧赶紧迎了过来。
“会长夫人。”雷铭淡漠地打着招呼。
姜慧赶紧忙着招呼,她的小姐妹知趣地找着借口各自回家。
“我一直拜托威廉请你回来吃饭,你总说没空,今天你可终于来了。”
雷铭看向威廉,威廉坐在单人沙发上,惬意地翻着杂志,事不关己的模样。
姜慧挨着雷铭坐着,佣人们看得出姜慧的开心,已经端出了茶水、水果和糕点。
“丹尼尔还有一会儿才下班,你吃了饭才能走……不知道雷先生喜欢吃什么?”
“会长夫人的心意……”
“你想知道的答案,饭桌上就会揭晓。”威廉冷不丁地插嘴进来。
雷铭的话只得打住,姜慧神秘的一笑,责怪威廉,“你这样说,待会可没有惊喜了。”
雷铭皱眉,打量着姜慧,难道眼前这个女人也知道真相?
威廉知趣地耸了耸肩,做着鬼脸逗着姜慧。
雷铭打量着眼前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