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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下在这里吗?”
“是……是可以啦。可是这样……嗯……”
“伤脑筋?”森川问。
“超伤脑筋。”
“我下别的地方好了。”
“哎呀、不是说不行吗?这是赌输赢耶。”练无苦笑着。“我想下这着棋是再好不过啦。”
“是喔。”
这两个家伙可真是悠哉啊。紫子只是在心里想着,没说出口。
自己日夜帮忙保吕草那严苛的侦探工作,这些家伙日子倒过得悠闲。平和的日本今后会如何呢?这两位青年(说是青年,应该不为过)都是国立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将来会当医师,不是吗?不过练无的话,有可能会朝其他方面发展也说不定……像护士一职就挺适合他……紫子脑海里浮现化身白衣天使的练无。
煮到一半再去看两人的胜负,果然还是白棋数为多。白棋好像是森川素直,黑棋是小鸟游练无。紫子记得围棋最初是棋数少的一方较为有利,也就是说,目前练无居上风。
将煮好的三杯咖啡放到托盘上,端过去。紫子将杯子一一放在桌上,练无随即往桌子那边凑近。森川没有移动,直接伸手拿起一块蛋糕。
“对了,小紫,你在打什么工啊?”练无边喝咖啡边问。
“咦?干么问这个?”
“因为你看起来怪怪的。”
“才没这种事!”
“是吗?明明化妆、又穿得那么淑女,每天还会搭配不同的首饰,怎么看都不对劲呀!”
“你观察的可真是仔细啊。”紫子苦笑。“拜托,别看人家这样,好歹也正值妙龄呀。”
“庙里?”森川问。
“什么庙里!耍白痴啊!”
紫子回头大吼。
“什么跟什么啊!难不成我口齿不清吗?你是重听啊?”
“那到底是说什么?”森川依旧一号表情,这么问道。
“我是说‘妙龄’。”
“哦……”
“嘴巴张那么开,小心智慧会和空气一起漏光啦!看你老是这副德性,一点霸气都没有。”
“一点大气都没有?”
“霸气、霸气、霸气!你是重听啊?”
“什么是霸气啊?”森川看着练无。
“就是活泼、有精神的意思。”练无说。
“老天!”紫子瞅着练无。“真受不了你!难不成你是只狼蛛吗?〔注:一种毒蜘蛛,其实他身上的毒并不会直接毒死猎物,只是让其无法乱动而已,方便其噬食而已。在这里紫子是暗喻练无“中看不中用,虚有其表”之意。〕”
“狼蛛?什么意思啊?”练无疑惑地问道。
“算了!当我没说!”
“怎么啦?心情不好啊?”练无噗哧一笑。“对了,是不是打工时遇到什么麻烦事啊?咦……不对、不对,那副表情该不会是犯了相思病啦。”
“我要收回蜂蜜蛋糕哦。”紫子冷冷地说。
“来不及啦!我们已经吃掉了。”
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练无回应。
“晚安。”濑在红丸子开门走了进来。“哎呀、我是不是打扰啦。”
“不会不会,欢迎欢迎,不过这里真的是又脏又小……”紫子站了起来。“我刚好要再煮杯咖啡呢。”
“保吕草呢?”红子问。“最近都没看到他。”
“嗯,好像很忙的样子。”练无回答。“红子姐,请尝块蜂蜜蛋糕,便宜货就是了。”
“哦,围棋啊。”红子坐在桌前。“该谁啦?”
“我。”森川回答。
“黑棋?白棋?”
“白棋。”
“那么,下这里。”
红子指着边角的格子。
“下这里的话,接下来黑棋要下这里,然后白棋再下这里,嗯——胜负分晓啦。应该是白棋胜。不过若是黑棋下这里时,那白棋就得下这里才行……可能会输吧……没错,输了吧。”
“我看我们别玩好了。”练无悄声对森川这么说。
“好啊。”森川点点头,搞不好他一开始就不太想玩吧。
紫子端来煮好的咖啡。将咖啡放在红子面前,自己则坐在森川和红子中间。
“森川,下次换我们交手吧。”紫子说:“和你玩的话,我铁定会赢。”
“好啊。”
“小紫,你有遇到保吕草吗?”红子问。
“咦?”紫子瞬间看向红子。“呃、没啊……对了,红子姐,吃片蜂蜜蛋糕吧!这挺贵的哦。”
“那我就不客气了。”红子伸手拿了片蜂蜜蛋糕。
“找保吕草学长有什么事吗?”练无问红子。
“嗯——有点事想找他商量。”红子捏了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
坐在一旁的紫子暗暗想着,原来如此,用那种方式吃东西感觉很高雅吧。
“方便问是什么急事吗?”紫子下定决心开口。“我知道怎么联络他……”
“咦~~为什么?”练无大叫。“为何小紫会知道?怎么没告诉我!”
“哎唷、反正就是这样嘛。”紫子装模作样地噘起嘴。“人家也是碰巧知道啦。”
“哦——”练无玻鹨恢谎邸!八淙痪醯霉止值模还恋米肺世病!�
“啊、你好像很不满哦。随你怎么怀疑,我们感情可是好的很呢。”紫子反驳。
“可惜啊。”练无微笑。
“偶然变成这样,我知道怎么联络他,要我帮忙传话吗?”紫子向红子这么说。
“好啊。”
“什么事啊?”练无问。
“嗯……”红子双手边捧着杯子边偏着头。“其实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啦。正陷入热恋的她正考虑嫁给比自己大的男人……”
“哇喔、突然来了个这么劲爆的话题。”紫子身子往前倾。“这般心情我能体会。”
“意思是……你们处境相同啰?”练无说。
“要找保吕草学长商量什么啊?”紫子问。
“总之说来话长,好吧,我抓重点说明……”红子将杯子放回桌上。“她是N大航空学系研究所的研究生,交往的对象比她大十岁,不过听说是个很不错的人。”红子微笑。“对方是位建筑师呢。对了,两人是在文化教室的古建筑讲座上结识的。”
“建筑师会去那种地方上课吗?”练无插嘴。
“就是啊。”红子点头。“所以啦,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他是代替别人上课的样子,好像是他的客户吧……而且啊,我朋友还是从他那儿听说六画邸的事呢。那个古建筑讲座也有介绍六画邸。他很得意地向我朋友介绍,像是六画邸的设计师和建造鹿鸣馆的是同一个人,还有走廊铺着榻榻米、融合日式和西式的设计、塔的配置、以及骨架方面,像是客厅的水平柱子非常粗之类……”
“那红子姐有告诉她,你就住在六画邸吗?”紫子插嘴道。
“没有。”红子干脆地摇头。
“然后呢?”练无歪了歪头。
“总之我只是问她‘是喔,他这么说啊’和‘是这么说的吗’而已。”红子说。
“咦?为什么这么问?”这次换紫子提问。
“既然是建筑师,应该不会说什么‘水平柱子’这种外行话吧。”
红子轻轻地摇了摇手。
“大笛小姐……啊、就是我朋友,她的记忆力非常好,记得他称客户为施主一事。施主就是指发包工程的人,应该是相当专门的用语,足见对方至少是懂得建筑工程的人吧。不过像那种会设计房子的专门建筑师应该不可能说出‘水平柱子’这种字眼才是。那东西称为梁,就像英文的column(圆柱)和beam(梁)是不一样的。”
“column和beam?”紫子重复一遍。这两个单字除了指报章杂志上的专栏(column),还有指咸蛋超人和怪兽发射的光束(beam)外,不晓得还有什么其他意思。
“啊、所以才想请保吕草学长调查一下啰?”练无问。
“嗯,是啊……好歹他也是个侦探嘛。”红子微笑着说:“算我多管闲事吧。就是有点担心,感觉大笛小姐已经陷下去了呢,她人不但个性好长得又可爱。”
“嗯。”练无点点头。“对保吕草学长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之事吧。”
“不晓得他肯不肯免费帮忙?”红子问紫子。
“咦?免费?”紫子反问。
“是啊,想说我们感情那么好。”
“哇,这句话可真够劲爆!”练无忍不住大叫。
“不是啦,不是那个意思啦。”红子还是一派轻松口吻。“呃、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耶。”
“知道了,我会转告的。”紫子点点头。
虽然多少在意红子和保吕草的交情,不过紫子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为什么呢?因为红子还爱着前夫林,对保吕草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红子自己说的,紫子也觉得的确如此。
这是阿漕庄的房客初次听闻大笛梨枝和她男友的事。
不久,他们将成为这群人的话题,直到报纸上出现“豪华客轮上消失的尸体”这般耸动标题,发生那起喧腾一时的诡异事件……
第3章 请出牌吧!
“正因为那些人想乔装易容才会被逮个正着啰。想乘着小蒸气船横渡大西洋偷渡逃亡,无怪乎船长起疑。”
1
大笛梨枝与羽村怜人从相识之初到现在已过了两个多月(梨枝对于这般说法,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抗拒就是了)。当初两人结缘的古建筑讲座课程已结束,两人只能平常抽空碰面。
梨枝对于两人关系进展竟如此迅速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想想,正是因为这种关系,才会产生急速进展的潜在动机(也就是能量)也说不定。难道不需要花点时间慎重经营吗?突然这么想。
为何人类总是怯于改变呢?竟然会思索这种事,连自己都觉得讶异。一定是害怕(或是臆测)万一失败就挽回不了吧。结果一味估算若是失败得付出的代价,反而让一切判断又回到原点。问题是,无论如何人生都无法倒转,也永远得不到真正答案。
至少感觉每天过得快乐,对某些事bian得积极,现在的她很快乐。
这样不是很好吗?
就算将来两人感情生变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这么想就对了。当然她也有所觉悟。不,是说服自己不得不下定决心。与其踌躇不决,不如顺着心情,一切随缘。光是这样就是很大的进步,不是吗?梨枝这么自我评价。
羽村去过三次梨枝住的地方。
相对地,梨枝也到过他那里两次。
第一次是和羽村一起回他工作的地方,稍微窥看到员工们站在制图桌前工作的样子,羽村是那间事务所的负责人,听他说这是个人经营的小本生意,所以正式员工只有一位,其他(那时有三位)则是打工的学生或研究生。杂乱的办公室墙上绘着彩色配电透视图,矮柜上放着纸做的建筑模型。大部分经手的都是住宅或是小商店等,羽村对她说。
他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是栋位于斜坡上的新建大楼。好像有地下停车场的样子,斜坡前方有扇铁卷门。一共六层楼,羽村的住处位于最顶层,阳台宽敞,视野绝佳。无论空间大小、装潢设计都与梨枝住的公寓有着天壤之别。房子大到令人疑虑打扫起来会不会很吃力?况且一个人住也太过奢侈。
在那儿开了个只有两人的小小派对,因为那天刚好是羽村的生日,当然也送了他礼物。为了挑选礼物,她可是整整烦恼了两周。本来想说亲手做件东西,可是又没时间,再说自己手也不够巧,不是这块料。结果挑了个结合气压计与温度计的小装饰品,因为他晓得羽村喜欢这种机械式的东西。
那天梨枝和羽村一起做菜,料理到一半还开了香槟对饮。音乐流泻、吃着美食,就这样醉了。羽村的酒量非常好,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稍微聊了一些将来的事。靠在他的胸膛,已经开始互相确认包含彼此存在,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将来。
虽然几乎是些已确信的事,但要用言语表现却极为困难。不过即使笨拙、不够周到,化成言语的那刻还是令人满心欢喜。
那晚,她没回家。
吃早餐时,讨论要去哪儿旅游。记不得是谁先提议不如出国玩个一周吧。羽村说他刚好手边工作即将告一段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当下决定尽快订好计划,梨枝便离开了。之前享受过如此美好的早晨吗?就这样一个上学,一个去上班。
还没提过结婚这字眼,这是当然的。
理所当然。
尤其梨枝对于这字眼多少有些抗拒,她不想被那般传统、既定的规则给束缚。也许正是因为一直被束缚到现在,希望至少今后能活得自由,尽可能活得自在些……正因为这么想才令自己更坚强。
身为成熟的大人、身为一个人,这般抵抗等同宣示独立,她这么认为。
也许自己的想法有违常理。世俗的认知是一个人长大后必须组成家庭,她却不这么认为。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