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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莲步的演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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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戴着棒球帽,脸上挂着一副太阳眼镜,穿着黑色皮夹克和黑色牛仔裤,搭配一双球鞋,这是他平常最标准的打扮。
  瞄了眼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左手边有座水池,离对岸约两百公尺宽,上头浮着许多艘小船,还有几只天鹅在水面游泳。
  他走在一条铺着小圆石的小径,脚下发出吱咯吱咯的声音。因为前头的人走得很慢,保吕草不停地左右改变路径,后来不得不快步超前。
  瞥见前方五十公尺处,就是目的地船屋。已经排了约十个人左右的队伍,因为人还满多的,远远地很难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仔细一瞧,旁边商店里摆着一台巨大的冰淇淋机,约有一公尺宽吧。保吕草想起同公寓的室友香具山紫子就是想要一台这么大的冰淇淋机,她说想拿来装饰房间,当然那东西不是要卖的。
  点了根烟,又瞄了眼手表,还剩四分钟。
  “哈啰——保吕草。”有人从出乎意料之外的方向叫他。
  他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池上有艘小船往他那儿靠近,有个女人坐在船上。猛然一看总觉得不太顺眼,为什么呢?因为她也戴着白色棒球帽和太阳眼镜。灰色牛仔夹克果然是搭配灰色牛仔裤,脚上的白球鞋显得格外醒目,鞋子和帽子大概是刻意统一色系吧。
  小船靠岸。再次环顾四周后,保吕草准备坐上去。
  “等等。”她阻止他。“帮我买冰淇淋。”
  “要几支?”保吕草问。
  “我要一支。”
  “那我呢?”
  “你也来一支吧。”
  只见他穿过人行道,到商店买了两支冰淇淋,双手各拿一个走回来。坐在船上的她移动到船尾等待。待她接过一支冰淇淋后,保吕草随即坐上船,两人面对面坐着。
  “拿着这东西……怎么划船啊!”
  “那我帮你拿着好了。”她伸出手,接过保吕草手上的冰淇淋。“那边,你看,就是那里,不是有棵大树吗?”
  她手拿着冰淇淋指了指。
  “司机,请划到那棵树下。”
  虽然保吕草有点在意司机这称呼,但还是开始划了起来。边回头看着后方,边注意别撞到其他船,慢慢地往目的地划去。坐在对面的女人则舔着冰淇淋。这画面挺性感的,当然不是指冰淇淋很性感。
  “你那帽子和太阳眼镜应该和我的是同个牌子吧?”她问。
  “也许吧。”被说中最不愿听到的事,保吕草有些懊恼。
  “不觉得我们看起来像对很显眼的情侣吗?”
  “是啊。”
  “那麻烦你把帽子和太阳眼镜摘掉啊。”
  “我?”
  “难不成叫我?人家可是对紫外线很过敏耶。”
  “是吗……”保吕草脱掉帽子,摘下太阳眼镜塞进胸前口袋。“我可不怕什么紫外线,不戴也无所谓。”
  “哎呀,胡子剃掉啦!”
  “是啊,托某人的福。”
  “谁呀?”
  “名字忘了。”
  “这样好看多了,头发也留长了吗?”
  “倒也没打算留长,就这样让它自然长着。”
  “感觉不错哦。”她点点头。
  “谢谢。”他刻意地行了个礼。
  “是不是想叫我别闹了?”
  “有一点。”
  她叫各务亚树良,当然不是本名,那是从事采访工作用的笔名。一般人听到各务亚树良这名字,应该会以为是男的,搞不好只有保吕草被眼前这女人给骗了。不过这女人除了这名字外,并无其他称谓。
  “什么时候到日本的?”保吕草边慢慢地划边问。
  “这个嘛,什么时候啊……”
  “你干么不明说啊?是因为还被警方盯着吗?”
  “为何这么说?意思是我又干了什么好事吗?”
  “算了,当我没问。”保吕草回头确认行进方向。“八成又假装是中国人或韩国人吧。”
  “难道我不能扮成西班牙人吗?”
  “对了,这次又想干么?又借贷什么啦?”
  “你在调查铃鹿幸郎,是吧?”各务亚树良这么说,将太阳眼镜往上推,边玻ё叛郾叱蜃疟B啦荨�
  虽然不想形容得太夸张,不过她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睛,的确很有魅力。而且每次谈到关键时刻都会像这样露出双眼,这是她惯用手法。她是那种绝对不会让自己吃到半点亏的个性。
  还没来得及回应,已划到快近池边。
  将船停在突出的松树枝桠下,那儿是处浅滩,深度只到腰际吧。瞥见黑鲤鱼游着。
  亚树良往前探,将一支冰淇淋递给保吕草,他立刻吃了一口。一如想象,既甜又冰,实在没什么自信能吃完,鲤鱼会吃冰淇淋吗?他想着。
  “听说这池子是处情侣闹分手的不祥之地,你知道吗?”他说。现在的他只想赶快丢掉冰淇淋,抽根烟。
  “是吗?那若是想分手就会来这里啰?”亚树良边环顾四周边喃喃自语。
  “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保吕草问,无奈地继续舔着那支冰淇淋。
  “关根朔太的画在巴黎得标。”亚树良说:“那是他年轻时唯一画过的一张自画像,得标的是位日本人,就是铃鹿财阀的总裁。”
  “不过关根朔太还活着,不确定是不是唯一一幅自画像就是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保吕草确信那是唯一的自画像。
  “应该不会再画自画像了吧。”亚树良别过脸这么说。
  “为何?”
  “画风已经不一样了。”
  “这不成理由吧。”
  “你挺有自信嘛。”她看着他。
  “冰淇淋快融化啰。”保吕草提醒她。
  各务亚树良还是直瞅着保吕草,轻轻地舔了口冰淇淋,露出满足笑容。
  这也是幅想拍下来的光景,不过总觉得她舔得好像不是冰淇淋。
  保吕草确实在调查铃鹿幸郎的事,所以这阵子全力埋首工作,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与体力,但还没有任何具体成果,或是今后决定的对策。也就是说,目前尚在收集情报阶段,还有很多得再深入探究的地方。但亚树良又是如何察知自己的动向呢?是谁跟她说的呢?(会泄露给她的人也极为有限)还是用什么策略套出秘密呢……
  各务亚树良只是继续舔着冰淇淋,什么也没说。怕再问一次可能会惹得她不高兴,保吕草也就不再开口,加速解决手上的冰淇淋。
  船几乎没有流动,抵着岸边某个低低的木制栅栏,发出轻敲声。只有偶尔涌来的一波小浪,让船身微微摇晃。
  “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亚树良边舔冰淇淋边问。
  “已经问了。”保吕草冷淡地回答。
  “我只能回答能够回答的问题而已。”
  “那幅自画像……是什么样的东西?”
  “价钱吗?”亚树良夸张地歪着头。
  “不是。”
  “什么意思?那是指作品风格吗?因为是初期作品,感觉多少有些不太一样。更何况又是幅自画像,当然是极为稀有的梦幻之作,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方面就是了。”
  “那是关心哪方面的事?”
  “钱。”她立即回答。“虽然没有公开得标价,不过应该是笔不小的数目才是。”
  “说得你好像知道似地。”
  “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的不是价钱。”
  “那是什么?”她直盯着保吕草。
  “是大小和重量。”他说。
  “哦哦……”亚树良先是点点头,然后缓缓微笑,嘴角上扬,露出白牙。
  “原来如此啊……真有你的。”
  “不能回答吗?”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那支冰淇淋就算我请你吧。”
  “不晓得重量就是了……”亚树良边轻轻点头边露出严肃神情。“我想大小约五十乘两百左右吧。”
  “从哪得知如此详细情报啊?通常应该都不会公开啊。”
  “也不想想我是谁啊。”
  “是喔……”
  “就是啊。”
  “又是在床上听谁说的吧?”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亚树良将冰淇淋的饼干丢进池中。“本来想试试将船划回去,但又怕搞得一身湿答答的,只好作罢啰。”
  保吕草盯着饼干落在池面上,想确定鲤鱼是否会吃掉这东西,可是被丢弃的饼干还是浮在水面,跟丢弃垃圾没两样。意外看到各务亚树良生气的一面,他倒挺乐的。没想到对于别人的反应竟会暗自窃喜,看来自己也陷入了微妙的危险状态。
  “谢谢帮忙,看来也许能成就一笔生意。”保吕草微笑。“说了那么无聊的笑话,向你郑重道歉。毕竟好久没碰面,一时兴奋难免口不择言。”
  “我可是还有更关键的情报哦。”亚树良口齿清晰,缓缓地这么说。她将手肘撑在膝上,弯身向前,下巴抵在双手手掌上。“就是可以当你后盾的意思。”
  “什么后盾?”
  “就是帮忙你的工作啊。”
  “我心领了。”保吕草摇摇头。
  总算吃完手上的冰淇淋。虽然很想抽根烟,但总不能把烟灰弄得湖面都是。
  保吕草握着桨,将小船划离岸边,往来时方向滑去,他面向船头。
  “我想你没有选择余地。”
  “这是威胁吗?”
  “没错。”各务亚树良嫣然一笑,点点头。“你应该也很想看到那幅画吧。不是吗?可是又不想一直拥有它,不然会马上看腻的。总有一天会找个买主,是吧?反正摆着也值不了什么钱。总之,这次你的门路可是只肥羊哦。”
  “是不是误解什么啦?”保吕草边划着船边这么说,船行速度变得很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应该没什么误解,以前你帮过我,只是想还你人情而已。”
  “还真是意外呢,吓我一跳。”保吕草说,却没露出笑容。
  小船就这样横渡池子,两人搭着的船又回到商店前的岸边。
  “要下船吗?”保吕草边将船靠岸边问。“还是我下去就行了?”
  “就算现在我们一起出走到哪儿也无所谓。”亚树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寻常,说是用小型录音机播放出来似地,保吕草也不感惊讶吧。
  “还真是意外。”保吕草吐出这句话。“没什么……嗯,抱歉。”他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亚树良却直瞅着他。
  沉默。
  “莫非、这也算是一种威胁吗?”保吕草嗫语。
  “我要下船。”她抓起包包,站了起来。
  船身多少有些摇晃。
  站在岸边的亚树良抬头看着保吕草,将太阳眼镜稍微往上抬,瞥了眼保吕草后便快步往船屋那儿走去。
  难不成她真的生气了……
  不,不可能吧。
  不可能突然这样吧。保吕草想。
  “不会吧?连船费也要我付?”
  他喃喃自语,但她已经走到听不见的距离了。

  3

  千种区的高级住宅区里留了一处像是森林公园的地方。连着一片离路面三公尺高的石墙,上头还装着高高的铁栅栏。虽然南北各有一扇气派大门,却只看得见院内满是枝繁叶茂、苍郁树林,完全判断不出有任何建筑物。那是公共设施吗?还是什么神社寺庙呢?一般人大概会这么想吧。不会有人直觉认为那是住家。
  其实正门前粗粗的水泥柱上挂了个小小的门牌,上头用小到不可思议的字体,写着“铃鹿”两字。铃鹿财阀、铃鹿财团和铃鹿集团,每一个都是耳熟能详的名称。晓得这些专有名词与门牌上的文字其实是同一户人家,除了相关人士和当地居民外,应该不太多才是。
  占地面积约一万两千坪,相当于四万平方公尺,若以正方形来计算的话,足足有四边均为两百公尺的傲人占地。从外头看来,就像座高起的小山。
  位于那栋铃鹿宅邸的南边、正门前和马路另一头,建有三层楼高的高级大楼。之所以楼层不高,是因为这地区有楼高限制。每栋都采复合式住宅〔注:相较于一层只有一户住户的设计,复合式是指一户占了两层的设计。〕的时髦设计,加入中庭、阳台和车库等构成错综复杂的形状。因为最近才竣工,还竖着“出售中”的旗子,也有样品屋供参观的样子,一户价格恐怕接近上亿吧。
  香具山紫子就待在其中一户。
  崭新美丽的房间内却十足杀风景,几乎没什么家具。只有自己带来的便宜小桌和两张铁管椅(都是那种露营用的折迭式椅子),地上摆了个大座垫,旁边还有条毛毯,以及装垃圾用的黑色大塑料袋。桌上放着纸杯、拍立得相机、望远镜等。除此之外,窗边立着三脚架,上头摆着装有大望远镜的相机,当然镜筒朝向窗外。
  香具山紫子是个大二学生,住在房租便宜的阿漕庄。为何她会独自待在崭新的大楼里呢?有必要说明一番。首先,紫子之所以待在这里是为了打工。虽然杵在这里不会拿到半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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