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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门走到外头,寒风飕飕。
“哇、好冷。”站在后面的红子说。她也跟了过来。
七夏从口袋掏出笔型手电筒,扭开开关。
“你还是别跟过来比较好。”红子回头瞥了一眼屋内,然后说:“好冷喔。我要关门啰。”
身后传来关门声,阳台上只有七夏和红子两人。
正在调查栏杆一带的七夏突然回过头。
这是连她自己都感惊讶的动作。
发出急促呼吸声。
“怎么啦?”红子也吓了一跳。
心脏剧烈抨跳。
“啊、没……”七夏叹了口气。“没什么。”
两人瞅着彼此。
沉默。
“哦哦~~我知道了。”红子微笑。“你以为我会推你下去,是吧?”
没错,正是如此。
七夏却一声不吭地摇头。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可是,身体的确反应脑子所想之事。
“呵,还真有趣呢。”红子双手抱胸。
“咦?”
“没什么,这想法挺有趣的。”
“一点都不有趣。”七夏喃喃自语,再度调查栏杆附近。“为什么老天爷非得安排我和她站在这种地方啊……”
“也是喔,也许今晚你应该在林那儿,是吧?”红子口气十分沉稳。
“没有发现任何血迹。”七夏说:“首~槍是掉在哪一带?”
“听说是掉在浅沟,没有立即发现大概是掉在那一带吧。”红子回答。“也就是说,最初是掉在很明显的地方,结果铃鹿不小心捡起来,发现大事不妙便藏在那儿……”
“扔到海里不就得了。”七夏起身俯瞰栏杆外。
船侧下方是片黑漆漆的海,仅看得到斜斜地海浪,风吹乱头发,有些碍手碍脚。
红子走到阳台边角,大半身子探出栏杆,窥视隔间墙的另一边。那边是2号房的阳台,也就是铃鹿一家的房间。
“你在做什么啊?”七夏问。
“没什么。”红子离开栏杆,微笑地看着七夏。“可别推我下去哦。”
她的头发往后飘扬,白皙额头上挂了道剑眉,七夏目不转睛地看着红子,心想自己有勇气敢杀了这女的吗?
也许敢吧,一定敢吧。
这种事谁都敢做。
“要杀一个人其实很简单。”红子语气十分温柔。只是觉得很难。因为人类晓得会付出代价和恐惧,所以很难。
“我才不会想杀人。”七夏说。
“这就是比较得失的问题,不是吗?”红子点点头。“不过啊,真的可能拿来比较的应该是得到与期待,失去与想象吧。”
“进去吧。”七夏说。
“向本部打听过羽村的事了吗?”红子问。
“嗯。”
“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没收到资料,天还没亮。”
两人打开门回到温暖室内。大笛梨枝一脸忧心忡忡地站在门边。大概听到我们的对话吧。七夏心想。可是门一关上便阻绝了外头的风声与海浪声。
6
七夏与红子留下大笛梨枝,离开3号房来到中央大厅。
“马上回来。”红子对梨枝这么说,七夏却觉得没必要这么担心。大笛梨枝说她正在就读理工研究所,看起来就是那种认真乖巧的女孩,没想到和比自己年长的男友初次旅行竟会变成这样。虽然感觉她很坚强,不过在七夏眼中倒觉得她可能因为事发突然,一时混乱不晓得该怎么办吧。
站在甲板上的两人打开一扇小门走进船舱,下了道狭窄楼梯。警卫队的房间就在那里,红子说她来第二次了。看到片平班长在监控室。
“咦?立松人呢?”七夏问。
“大概上去S区那边吧。”泷冈盯着监控屏幕这么说。
“搞什么啊。”七夏喃喃自语。
“片平,有话跟你说,到对面房间。”红子这么说。
红子、片平和七夏三人走进隔壁小休息室,走在最后面的七夏关上门。
“小姐,什么事啊?又跑来一趟。”片平边微笑边问。
“先坐下吧。”红子早已坐在房间最里面那张椅子。
片平坐下,七夏也坐在一旁椅子。
“你告诉警方,”红子说:“关于首~槍的事。”
片平微妙地抬起头,瞥了一眼七夏后看向红子。他交迭靠在桌上的手,深吸口气。
“恕难从命。”片平摇头。“真的很抱歉。”
“绝对不会泄露是你说的。”七夏说。
“我和船长约定好。”片平蹙眉。“就算是小姐的命令……我会被炒鱿鱼的。”
“真是没用。”红子吐出这句话。“就算你不肯说,保吕草也全都告诉我了。”
“啊……”片平抬起头,暗骂道。“那个侦探吗……”
“这事是真的吗?”七夏问。
“嗯,是的。”片平轻轻点头。
“意思是,依铃鹿先生的要求隐瞒实情啰?”红子问。
片平闭起一只眼似地蹙着眉。
“片平!”红子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小姐。”片平抱头。“啊啊……可恶!”
“抬起头看我。”红子走向他。“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是谁拜托你这么做?说啊!”
“真的很抱歉,请饶了我吧。”堂堂大男人发出快哭出来的声音。“还请小姐谅解。”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红子将手放在他的肩上,片平吓得浑身发颤。“丢了工作有这么可怕吗?像我一无所有,全都没了。全都被人给夺走了。可是有个东西是别人怎么都拿不走,也绝不会给任何人,那就是一个人生存的价值,只有这东西一直到最后、到死都不会成了别人的东西。给我站起来!拿出身为人的自尊!”
片平起身,弓着背,脸朝红子面前突出。
“要我赏你一巴掌吗?”红子口气温柔。
“麻烦小姐了。”
红子举起手,赏了片平一巴掌。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七夏,霎时愣住。
片平向红子行礼后,面朝七夏。只见他做了个深呼吸,睁开眼。
“刑警大人。”虽然低沉嗓音还听得出些许颤抖,但神情已回复原先精悍样。“那把凶枪放在船长室保管。依我所见,只开过一枪,是把美制自动首~槍。实在无法想象那种东西是如何带上船来。”
7
红子与七夏一起回到S区,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时刻已是凌晨四点。
S区柜台只有一位男服务人员。
“立松没过来吗?”七夏询问。
“立松先生刚才有来呀。”
“他在哪间房间?”
“呃,方才还看到他在休憩区……”
往走廊前去,瞥见坐在休憩区沙发上,张着嘴呼呼大睡的立松。
“真可怜。”红子微笑。“让他稍微睡一下吧。”
“你这个人真是不可思议。”七夏摇摇头。“该说你体贴还是冷血呢?”
“起码现在很体贴啊。”红子很干脆地回答。
两人没有走近立松,直接穿过走廊回3号房,轻轻敲门,怕吵醒睡在休憩区的立松。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七夏看着他,喃喃自语。
“你这个人也很不可思议呢。”红子瞅着她这么说。
“怎么说?”
“感觉满男孩子气的,却也有很女人的一面。”
“很女人的一面?”其实七夏相当介意这句话,但还是叹了口气忍了下来。
前来开门的是大笛梨枝,虽然神情有些呆滞,却感觉不出什么睡意,穿着和方才一样的衣服。
进了房内,三人朝客厅椅子走去。红子与梨枝坐在和刚才一样位置。七夏偷瞄一下卧房,香具山依旧趟在床上熟睡,还打呼。
“祖父江小姐,有烟吗?”红子问。
“嗯。”七夏回答,从包包掏出烟和打火机。
“已经确认过凶枪一事。”七夏边接过烟边向梨枝这么说。“虽然没看到那把枪,不过确定真的有这么回事。”
“嗯,毕竟……”梨枝说:“那声音真的很大。”
“有烟灰缸吗?介意我抽烟吗?”红子掏出一根烟。
“请……”梨枝微笑地站了起来。她从柜子拿了个全新玻璃烟灰缸。“也可以给我一根吗?”
“请。”七夏回答:“我等会儿再抽。”红子先点烟,接着换梨枝。
“啊啊……”红子边吐烟边说:“总觉得有很多诡异之处呢。”
“晓得什么了吗?”梨枝问。
“还没,才刚开始调查。”七夏回答。
“对了,1号房住着法国人是吧?”红子问。
“嗯,叫做克罗德·波那珀鲁多。”七夏回答。
“见过了吗?”红子抬头。
“还没,听说保吕草认识克罗德·波那珀鲁多的保镖呢。”七夏说:“呃,好像是姓村田吧。”
“哦……”红子玻鹧邸!盎故峭芬淮翁怠!�
“因为这关系,听说他也有来这儿。”
“和铃鹿无关,是吧。”
“和铃鹿?”七夏歪了歪头。
“原来如此……”红子别过脸。“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呢。”她抽了口烟。“为什么呢……难不成我困了吗?”
“要不要休息一下?”梨枝说。“去里头睡一下吧。别客气。”
“你也是啊。”
“我傍晚那时睡了一会儿……现在还不想睡。”
“我再待一会儿就要走了。”七夏瞄了眼手表。“得叫醒外头那家伙。”
8
香具山紫子睁开眼,跳了起来。
这是哪儿?床上,隔壁床。
总算稍微清醒些,她起身往那儿走近。
谁啊?
走近一瞧才知道,原来盖着棉被躺在床上的是濑在丸红子。
“呃……”紫子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瞄了眼手表,时刻为六点五十分。也确认了床边的电子钟,时间差不多,显示AM。
AM的A是after,那M呢?
咦?after?那不是下午的意思吗?
P是pre?咦?是哪个啊?
脑子越来越清醒,确认是早上七点没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阳台栏杆外的海景。天色还蒙蒙亮,眺望远方美丽的水平线,将近日出时分了吧。天空染上一层紫与蓝,显出像幅画般单调的色彩。
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
唤醒全部记忆,叹了口气。
真是的……
又来了。
奇怪,明明自己是夜猫子型啊。不是应该越晚越有精神吗?到底是从哪时开始身体变成这样呢?
果然不能喝酒,没错,全是酒惹的祸。
头却一点也不痛,感觉非常舒服。
隔壁房间传来声音。
紫子走近门边,悄悄打开。窥看客厅,桌灯好刺眼,大笛梨枝坐在一旁。
“早安。”紫子嗫嗫地打招呼。
“哦,起来啦?”梨枝看向她。
紫子走到客厅,觉得有点冷,大概是因为脱掉上衣的缘故吧。衣服应该扔在某处才是。
坐在桌旁的梨枝好像在写什么。
“你在忙什么啊?”紫子问。
“写信啊。”梨枝回答。也许脸上还带点笑意。“写给那个人……”
那个人是指谁啊?对了,肯定是指羽村。虽然想确认却不知怎么开口。毕竟紫子不清楚她和羽村究竟是何关系。若是自己心爱的人突然一夜消失的话,自己会如何呢?还能够保持冷静吗……
可能哭不出来也叫不出来,紫子这么想。肯定和大笛梨枝一样夜不成眠,终日晃神吧。若不会这样的话,大概是因为有人可以撒娇吧。若是有这样的人在最好,若是没人可撒娇的话,就没办法痛哭一场吧。
“你还好吧?”紫子问。
“我没事,谢谢。”梨枝点点头。
紫子到浴室洗把脸,随后在卧房找到上衣。
“那我要回自己的房间了。”紫子行了个礼。“昨晚那么打扰真是不好意思,还占了你的床,真的很不好意思。”
“香具山小姐,听说你住在六画邸附近?”
“是的。”
“下次去府上叨扰。”
“欢迎。”紫子微笑。“加油啰。”
大笛梨枝也露出微笑。
紫子离开3号房,沿着走廊来到休憩区,没看到半个人。她向站在柜台的男服务员轻轻点头后,快步离去。来到A区柜台,看见几位很像是工作人员的人,大概早起准备工作吧。也有穿着制服的警卫,就是没看见乘客,毕竟时候还早。
A区207号房的钥匙放在上衣口袋,犹豫要不要用钥匙开门,想想还是决定先敲门看看。意外地,数秒后门开了,探头窥视的是小鸟游练无。
“早啊。”紫子悄声嗫语,走进房间。
“怎么这么早啊。”练无一脸睡眼惺忪。“小紫没睡吗?”
“有啊。睡得很饱。”紫子靠在门上摇摇头。“保吕草学长呢?”
“还在睡呢。”
紫子走到最里面,窥看一眼床,瞥见盖着棉被熟睡的保吕草。
“小练,你有睡吗?”
“嗯。”练无颔首。“睁开眼觉得神清气爽呢!想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