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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妃怀上他之后,先帝便册封她为莘妃,让她好好养胎,诞育子嗣。
可是却因为,她母妃只比太后娘娘晚怀上半月,太后便觉得不保靠,或许……更是因为太后本身便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故而着人陷害他的母妃,设法将她推入井中,险些淹死。
若不是当初路过了两名侍女,意外听到井中有扑腾的声音,拼尽了吃奶得劲儿才将当时已经怀胎八月半的她救了上来,她可能早已溺亡在井中。
可惜,当时她却因为受惊过度,而早产了。
初生的娃娃睁开眼,是银瞳帝子。莘妃自此,成了莘贵妃。这娃儿,也成了帝君的第一个儿子,大帝子。
对莘贵妃来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这却更加让太后恨的牙根痒痒,明里暗里,送了许多损胎伤经的东西,那阵子,几乎所有能用的阴招,她全部都用过了,只因……朔是先帝的长子。
他抢了本该属于睿的位置,甚至当初出生的时候,先帝便定下了名字。
先帝曾说:朕的大儿子,名为睿,乃太阳之意,寓意普照万民,让那炙热的光芒散尽天下。若是银瞳之子,便即出生之日便立他做储君。二儿子,便名为朔,寓意月亮,光辉和煦,在太阳散播不到之处,也为人民默默照着前路,为这天下与江山,做出贡献。
故而,实际上,朔出生的时候,本是早产,甚至抢了睿的名字,若不是帝后哭嚎着将名字要了回去,恐怕现在他的名字,便不是雲朔,而是雲睿。
而那继承江山的长子位置,却落入了朔手中。
多么有趣,因为某些人的居心叵测,弄巧成拙,本末倒置。
朔成了大帝子,睿成了二帝子,自此与江山失之交臂,再也没有了首先的继承权。
月亮,占了本该太阳的位置,代替他普照了万民。
虽然是庶出,朔并不是正后帝子,却也因为是长子而被帝君倍加宠爱。
太后更是因此而心生不满,整日里算计着该如何弄死他。
朔幼时身子不好,便是因为帝后悄悄的在他两个奶娘的膳食中掺了会让奶水变得难以消化且寒性极大的毒药,奶娘并不知晓,依旧日日用奶水哺育朔。
听闻那毒药无色无味,甚至可以混于奶水之中,故而朔在一段时间之后,便身子渐渐虚弱下来,整日里气息奄奄的。
朔的母妃当日曾求了国师查探,国师因与帝后交好,或者说,身为臣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只给了一副能够救命的方子,并交代莘贵妃:‘此事不可张扬,更不可让帝后知晓大帝子是服用了药物才好转起来的。’
之后国师让她去帝都之外的某处,寻一个地方,种一颗善树,假借与树结拜,朔借天地灵气之名便可,暗地里再服用此方,也可免去麻烦。
自此,朔便与那小树结了拜,成了小树的义弟,莘贵妃也开始悄悄按照国师给的方子喂他服用,他这才渐渐好转起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帝后虽然相信借天地灵气这一说,可是却因为没有杀成朔,而开始担忧。
刚巧那时,整个江山开始动荡起来,只因国师的女儿被人掳走。
便是溪的母妃,兰妃。
她被敌国掳走之后,帝君亲自带兵前往战场,杀的敌军片甲不留才抢了她回来。
自此,太后明白了,有时候,身为大帝子,并不是件好事。
现在他们两个皆小,若是有朝一日长成人,那么大帝子便是储位的第一人选。
而云国讲究民心。
许多需要亲自上战场的情况,便都要储君亲自出马。
最不济,身为储君,也要帮助帝君处理政务,接触国事。
她不舍得自己的儿子如此年幼便金戈铁马,故而也想通了,便留着朔,关键时刻,定然能为睿顶下不少担子。
事情也真是如此,之后睿便是闲云野鹤,优哉游哉的。想要饮酒,便醉到不省人事。想要赏花,便留恋万花丛中。想要散财,便出宫去寻乐子。
总之,与太后所想的一样,她的儿子,没有吃过一点的苦头,甚至养成了一副狂傲骄纵的性子。
之后的许多年,虽然太后再也不对朔暗下毒手,却明里暗里依旧对莘贵妃使绊子,甚至设法将她宫中的侍人抽离大半,只留下寥寥几人,有些时候,有些杂事杂活,甚至要让身为贵妃的她亲自动手。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与她有关
也是在那之后,因为侍人少之又少,便未曾提防住小贼在莘贵妃的膳食中下了药,甚至将她彻底毒成了哑巴,再也不能开口讲话。
这也算是朔喜欢巫苓的一点原因,她与他的母妃很像。
因为即便是在能出言的时候,莘贵妃也是言之寥寥,她与巫苓一样,是个若是事不关己,便不停、不看、也不说的女子。
这些都不算,且太后更是在那次将莘贵妃毒哑后,继而污蔑莘贵妃是被佛祖降罪之人,命令未央宫全宫上下一起陪着她食素拜佛,且也不再允准先帝前去。
若是先帝硬要去,她便总是会提前收到消息,拦在殿前,与先帝吵得你死我活。
先帝觉得丢脸,不愿张扬此事,久而久之,便也作罢,再也不踏入未央宫一步。
俗话说锦衣玉食,既然玉食先帝给不了她了,便着意将未央宫添置的如仙境一般,只愿她能活的安泰。
可一个等同于没有丈夫的女人,如何才能安泰?
更罔论她有口不能言,别人污蔑她是佛祖降罪之人要全宫一起吃素,她的夫君也不反对,只是默默的允准,称她宫中侍人太多,说调离便调离,她的夫君也不出言,别人将她毒哑,她的夫君也不调查,别人自她子出生之日便暗害不断,她的夫君明知却也不管……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于她,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即便是能说,也说不出什么了。
所以朔知晓,这么多年来,他的母妃一直活的不快乐,所以当他母妃死去之时,他也并未多伤心。
因为他知道,对于他母妃来说,死了,比活着更加快乐。
而朔所不知道的是,这也正是当年巫苓去刺杀她时,她面带微笑的自个儿向前挪了几步,让那刀锋狠狠插进心脏深处的原因。
回忆渐渐拉近,朔甚至想到了睿这么多年爱慕着巫苓。
所幸睿并未遗传到太后的毒辣,虽是喜欢,却也不曾扰乱过巫苓的生活,也算是难能可贵。
且朔也知晓,睿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娶王妃,也是因为巫苓。
可怜的,有趣的,两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子,而守身如玉。
雲家的男人,一旦心有所系,便都会如此。
说白了,便是死心眼儿。
可是朔虽然想了许多,阿尔的话却还并未说完,当他回过神来时,阿尔还在继续的叙述着。
“两个侍女还说,当年,只因为公主在身体非常疲惫的情况下,睡了过去,没有按照太后娘娘的要求学会,太后娘娘便将公主丢入了地牢中的万毒池中,那池子里面满是蝎子毒蛇还有毒蚂蚁,公主破土而出之时,甚至炸穿了地牢,我们亲眼见到,公主的嘴唇,都是黑的,整个人不省人事……也是可怜……”
阿尔完整的叙述出这两个侍女说的所有的话,朔的心,随着他的叙述而抽紧。
他没有想到,巫苓这样强大的力量背后,竟然受过这样的罪……
他的整颗心都好似随着阿尔的话而滴血,但是阿尔却还没有说完……
“且端静公主每次独自出门,真如帝君所猜测,她既不是逛街,又不是采买,更不是看风景之类的,而是去见太后娘娘。”
当初的帝后,现在的太后。
朔沉思了……原来,这么多年,巫苓每次独自出门,都是去找她。
可是,那又何必躲闪着?
“在找过她之后,便会接受任务,之后杀害他身边的臣子。”
朔听后一愣,追问道:“你说什么?”
“属下说……这么多年……天火妖女之事,当真属实,且……与公主皆脱不开关系……”
朔越听越难耐心中的怒火,几乎攥碎了椅子上的扶手。
巫苓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他身边隐藏?
她对他所作出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吗?难道她根本就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不……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朔心底反驳着,巫苓并没有表现出喜欢自己的样子,她甚至没有透漏出一点对他的好感,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而已。
且阿尔这么久没有回来,原因就在于,他一直在遭受追杀,当初他带去的侍卫,全部丧生,若不是他在危急时刻跳下悬崖,估计也不会有命回来。
他在落下悬崖之时,被峭壁上的一棵树绊了一下,虽然摔断了腿,却留下一条命,这才得以在伤好之后回来复命。
之后阿尔越说,朔的拳头便攥的越紧,捏的关节皆是青白色的。
那天火妖女,这么多年来,根本没有冤枉她,她,就是那名副其实的天火妖女!
甚至在阿尔调查当初关于上官瑜的事情,也查出了,巫苓当初真的将刀子捅进了上官瑜的心口。
上官府中的侍女当初有看到,虽然现在早已嫁做人妇,但是对那一日的事情,也依旧是清晰不已,她说,看着那红发女子将软刀插进自家主子胸口的画面,她今生今世也不会忘。
那么多血喷溅出来,她躲在远处,几乎咬碎了牙,才克制着自己没有失声尖叫起来。
在那之后,那诡异的女子,伸出手,在自家主子的心口上抚了抚,有许多奇怪的雾气出现,之后主子便醒了,回家昏昏大睡了一整日,才勉强恢复过来,却因听闻在宫宴上出了事,而慌忙赶去。
这事情说的,与当年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让朔不得不信。
而且,那之后,上官瑜便没有任何理由的辞官回乡。
可是,从小与朔一同长大,甚至身为帝都官员子嗣的他,哪来的乡可归?
这些朔都知晓,可当时上官瑜走的匆忙,甚至一句告别都未曾说,便离去了,可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也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若是别人不愿说,他便不去问,故而便也是放他离去。
这么多年,再无音讯,也不知,过得好与不好。
之类的事情还有很多,阿尔都是一一去调查了个遍,寻访了当年那些人的丫鬟,侍女,小妾,甚至府中孩童,结果,当然与绝大部分还是依旧与巫苓脱不开关系。
天火妖女,当真就是她,一点也没有错。
可是相较于这些,更让朔难以自持的,还是巫苓幼时曾受的罪。
他更在乎巫苓当初竟然被太后如此虐待,只为了……替她自己夺天下么?
阿尔说了很久,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有理有据,条件分明,甚至还有证人写下的手稿,证明当日里发生的事情。
“那追杀你的人,可是太后的人?”朔想,定然是如此了,阿尔的调查,很明显是惊动了太后,才会想要灭口的。
“并不是。”阿尔沉声回答:“是三太子。”追杀他的人,还当真不是太后手下的人,而是三王爷手下的杀手。
“三太子?”朔一愣,与他何干?
“是的。”阿尔言辞灼灼,并不像是在说谎。
并且阿尔跟了朔十数载,也从未做过背叛或者说谎的事情。
“你是说……三王爷与太后勾结?”朔一双鸳鸯眸渐渐眯起,露出了些可怖的目光。
“勾结之事属下也只是猜测,若不然,属下调查公主,与三王爷应该是毫无关系的,他又为何兴师动众。”
朔转念一想,也是,阿尔调查巫苓,与老三当真是没有任何关系,若是老三掺和进来,那么必定是与太后有关系了。
旋即他面色由怒转笑,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太后惦记他这江山。
之所以让他毫无障碍的登了基,便是因为她不忍心自己的儿子受苦受累。
这一年来,云国可谓是外忧内患,一直也不得安生,太后心知肚明,一则是她不忍心,二则,睿也根本没有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耐心来做这些千篇一律且苦乏的事情。
阿尔的消息之中当然还有不少关于三王爷与太后勾结的句子与证据。
但是因为时间紧迫,阿尔并未着意调查此事,只是专心调查帝君所交代的事情。
当一切说完,阿尔一拱手道:“属下在这半年中,遇到一乡村女子,若不是她救了我的命,恐怕属下也回不来,之后在这半年中暗生情愫,还请帝君允准,放属下离去,共结连理。”
“准。”这等事情,朔怎能不应允。
但是他此时却因为阿尔所带回来的这些消息而焦心不已,没有什么心情祝他百年好合,故而挥了挥手,垂眸道:“赏银万两,归去吧。”
“谢帝君。”阿尔再次迈开那不怎么利落的腿,半晌才抬眸再言:“属下其实……还有一事尚未告知帝君。”
“还有?”朔一愣,已经说了那么多了,还有?
“可是这事情若是帝君知晓了,恐怕会……”阿尔眼光闪烁,垂头不语。
“但说无妨。”朔看向低着头的阿尔,伸手抓过桌旁的茶杯,淡淡的啜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