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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也没隐瞒的意思,一边烧火一边告诉苏画,“跟我大哥二哥吵架了,老头老太太还那么偏心,帮他们骂我。我一生气,拽着你三叔出来,连夜走回来的。”然后她笑了笑,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三婶儿硬气不?”
苏画立刻答,“硬气。”她心里想着,从富家村步行到苏家屯,至少得走三个小时,赶夜路不比白天,需要的时间更长,看来三婶这次气的不轻。
听了这答案,三婶更开心了,“你弟也这么说。”
厨房既然有三婶帮忙做早饭,就不需要苏画了。苏画也不用大姑撵人,先去洗脸刷牙,然后打扫屋子。见早饭还要一会儿才好,她解开阿黄的绳索,再把鸡鸭放出去,给鸡洒了几把玉米,赶着二十来只制造噪音的鸭子出门。
苏珍出来,正要进菜园子里摘点香菜,“就要吃饭了,想放鸭子吃了饭再去。”
苏画手里拿着个树枝子,回头说,“不怎么饿,先放它们出去溜一圈儿再回来,你们先吃,给我留点饭。”
“等一下。”苏珍交待这么一句,不由分说转身进了屋。
苏画只得把一群叫着着急出去觅食的鸭子拦回来,守着大门堵着鸭群不让出去。
也就三四分钟时间,苏珍手里抓着一个老式长方形的铝饭盒出来,往苏画手里一放,“去吧!”
苏画讨好地念了一句大姑真好,哄得大姑开开心心的,这才把不停发出噪音的一群鸭子放了出去。
一群鸭子目标明确,也不用苏画控制方向,快速倒腾着爪子,直奔村东田地边的小溪流。说它小溪流,因为它的水流实在是太小太细了,宽度也就一米左右,成年男人大跨步就迈过去的那种。女人和孩子则习惯踩着特意放到水中的石块儿走过去。
一群鸭子到了目的地,急急忙忙走进小溪流中洗澡喝水,接着觅食。附近鲜嫩的野草野菜、藏在草丛中的蚂蚱等昆虫,以及小溪流中人们注意不到的小鱼小虾都是它们的美食。
苏画在鸭子嬉戏的上游溪水中洗了手,在旁边找了块儿干净的石头坐下,打开大姑给的饭盒,发现里面装着三张烙饼,而且烙饼的样子鼓鼓囊囊的似乎中间夹了东西。
阿黄在她打开饭盒的时候就舍弃了捉弄鸭子的游戏,跑过来围着主人打转。
苏画也不管阿黄听不懂,骂了句馋狗,捏起饼的一角,一下就看到烙出层次感的饼被开出一个口,从开口处往饼中间塞了不少菜进去。有肉、有蘑菇、有青菜,估计是热了昨晚的剩菜塞饼里了。
农村人养狗,养的大多都是土狗,喂的都是剩饭剩菜,没有喂狗粮一说。苏画家的阿黄也是条土狗,大姑喂的也是剩饭剩菜。但每当苏画回家,它的伙食就会提高一个档次。当苏画一点不心疼地把一张饼给它放到石块儿上时,它汪了一声,甩着尾巴低头进食了。
苏画不再管它,卷巴卷巴肚中有货的饼咬了一口,嘀咕一句好吃,一边看着鸭群,一边吃。半张饼吃下肚,就见阿黄竖起耳朵冲着她左后方的方向吠叫了几声。
她转过脸,发现是师傅和陆子航走过来了,而且这两人今天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打架的迹象都没有。她不由意外地问出口,“今天没有切磋?”
陆子航应了一声没有,没有多余的话。
“臭丫头,坐这里吃什么呢?闻着怪香。”元一说道。
“烙饼。饿了回家吃去,大姑烙了很多,这是我的早饭。”她说着,把饭盒护的死紧。师傅的孩子心性,她心里明镜似的,不得不防。
元一意识到没有可趁之机,不由悻悻地哼了一声。
见到苏画在这里,陆子航不准备走了,“师傅,我呆会儿再回去。”
元一不理他,迈过小溪流,哼着古风小调往村里走。
苏画倒也没撵人,直到师傅走远了,这才把饭盒一递,“还有一个,给你垫垫肚子。”
陆子航说了句稍等,在溪水里洗了手,这才接过饭盒,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一张肚中有货的烙饼吃掉了。
等他吃完,走开的苏画抓着一把绿叶回来。绿叶分了一半给他,剩下的一半她用两手揉搓,弄得手上都是绿色汁液,这才把揉烂的叶子丢掉,用溪水洗手。
陆子航见了,有样学样。洗过手后他注意到,手上沾的油渍洗掉了。他立刻把绿叶的样子刻印到脑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在小溪流边又呆了半个多小时,见到村里几个孩子赶着鸭鹅过来,决定回去。一群鸭子这会儿填饱了肚子,正三三两两地趴在碎石上。
陆子航拿着树枝子把鸭子们弄起来聚拢到一起,往家里赶。苏画带着阿黄跟在后头悠然地走。到家时,大家已经吃完饭,各干各的去了。
苏珍迅速端了烙饼、一盘炒菜、一碟子腌咸菜招呼他们俩吃饭,又给俩人盛了小米粥,这才说,“小画,元师傅说最近两天没雨,是个大晴天。你三叔决定今天割麦子,姑过去帮忙,九点半回来做饭。”
苏画基本没做过什么农活儿,但也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帮忙,“我也去”。
“不许去,留下看家。你记得和上面,中午咱们吃过凉水的打卤面。至于做菜和做卤子,姑回来弄,你不用管。对了,等会儿到镇上买几条鱼回来,有好牛肉买五斤。剩下的钱,你想吃什么,自己看着买。”苏珍说着,一掏兜,拿了三张红票子放桌上,“你三婶给的,拿着花。”
苏画,“……”三婶儿这是还当她小孩子呢!剩下的钱让她买零食什么的,真是……
“大姑,等我一会儿,我也去帮忙。”陆子航说。农活儿他也没干过,但他一个大男人,不信自己割不了麦子。
苏珍坚决拒绝,“你也不许去,陪小画看家。”说完意识到自己的口气过于强硬,又笑着解释,“咱自家割麦子,姑肯定不跟你外道,一定揪着你干活儿。你们在家烧水、帮做饭的,就是帮了你们三叔大忙了。”说完,拿上镰刀,带上草帽,急匆匆走了。
这时,苏画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你干过农活?”她心里清楚,陆子航的身份摆在那里,他的生活远离一切和农活儿相关的东西。
“没干过。”
她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但真没有打击他的意思,“我也没干过。听说没干习惯农活儿的人碰上农活,肯定会脱层皮,后果很惨。等下咱们去镇上买鱼。”
他们俩正边吃饭边说话,就听张正家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元大夫救命,元大夫快救救我儿子,元大夫……”接着是拍打门窗的声音。
阿黄也冲着隔壁吠叫起来。张正家没狗,阿黄有时候会关注张正家院子里的情况,有时根本不管。
苏画听闻动静,筷子一放跑了出去。顾不上其它,问了一句“怎么了?”,她借着助跑的冲劲儿,一手按墙头上,整个人翻墙进了张正家院子。
哭喊的女人是个年轻媳妇,在她旁边是个抱着孩子急的直踱步的小青年。
年轻媳妇不认得苏画,但也顾不上这些,“元大夫人呢?我找元大夫救命。”
“我师傅进山了,下午才能回来。孩子怎么了?”
年轻媳妇立刻放声大哭,弄得苏画头都大了。
小青年也急的直打转,嘴里一个劲儿重复怎么办。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跑进张正家院子。这位明显是认识苏画的,喘着粗气说话,“是苏画啊!元大夫人呢?我……孙子不小心吞了一粒儿花生……卡嗓子眼儿了。”
苏画听了,顾不上别的,上去就抢小青年怀里的孩子。
小青年不明白苏画的意思,往旁边躲,“干嘛?你要干嘛?”
中年妇女着急在一旁喊,“给她,给她,快给她。”她知道苏画是大夫,去年苏家老大的儿子被苏老太太打的头破血流,就是被苏画这丫头治好的。村里很多人知道。
可小青年不知道啊,都快急死了。
赶来的陆子航二话不说,上前把小年青的身体控制住,方便苏画做事。
苏画立刻把孩子抢到手,这才发现这是个一岁左右大的男孩子,憋的整个小脸都青了。她迅速摸了一把,确定孩子嗓子卡住异物的位置,马上单手抓住男孩子的两只小脚,把人倒吊在半空,往孩子后背上拍了两下。
卡在孩子嗓子眼儿的花生粒儿出来了,孩子得以呼吸,喘着粗气哭出声。
苏画看了一圈儿,觉得中年妇妇的精神状态是最好的,于是把孩子送到中年妇女怀里。身体发软的小青年和媳妇反应过来了,扑上来看着孩子直哭。
苏画听的头疼,叫上陆子航回自己家去了。两人迅速吃完饭,苏画洗碗收拾厨房,陆子航拿上水桶洗车。
不大一会儿,中年妇女抱着孙子,和提着菜篮子的儿媳妇过来道谢。她们的菜篮子里倒没装青菜,而是装了一块儿五花肉和差不多有两三斤的排骨。赶巧她家今早杀猪,因此送了新鲜肉过来表达谢意,走时还邀请苏画和家人中午去家里吃饭。
把人送走后,苏画坐着陆子航的车赶去镇上买鱼。巧的是,从别人的八卦中,让她知道了山里蛇的来处。
☆、第137章放生
镇上超市到目前为止一共开了五家。局限于当地的人口数量和消费量,这五家超市的规模都一般,没法儿和城市中的大型超市比。除此之外,各种饭店、五金店、菜店、副食品店、种子店、文化用品店等小店面不在少数。
苏画对镇上的情况不怎么熟悉,唯一知道的是镇上最热闹、店面最多的地方在镇文化广场四周。她听张正说过,镇文化广场除了镇政府办活动时会占用以外,其他时间被全镇人当停车场用。管它是轿车、电三轮,还是自行车或驴车、马车或牛车,在这里全能看到。
果然,当她坐着陆子航的车到镇文化广场时,就见广场上停了各种车子。好在各种车停的还算有序,不会影响车子进出。
等陆子航把车开进去停好,两个人下车准备去买鱼。
苏画手里拎着桶,桶是特意为买鱼准备的,里面还装了三分之一的水。她听到广场西侧有卖鱼的喇叭声,顺着声音看过去,那边停了个拖车斗的农用货车。
货车旁站了个中年妇女,正在吆喝“快来看,快来买,王家集水库鱼,清早打捞,绝对新鲜、肉质好,小的十块一条,大的十五块一条……”。
周围有几个男男女女正踩着搭的木板梯看车斗里的鱼。还有一个小伙儿,手里拿着不大的长竹竿网兜,网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给在场的人看。
既不用去超市,也不用特意找了。苏画立刻走了过去,踩着搭的木板梯上去,就看到了满车斗的水和水里的鱼。里面红鲤鱼和白鲢鱼较多,还有一些鲫鱼、草鱼,最下边隐约看到了泥鳅的影子。
负责网鱼的小伙儿看到苏画提的水桶,热情地凑过来说道,“买几条吧,不管什么品种,小的十块,大的十五,保准新鲜。”
苏画盯着水里的鱼,“你这里还有泥鳅?”
“有,有,但不多,也就二十来条,顺手买的。”
“我能自己捞吗?”
“可以。”小伙儿答应的痛快,把手里的竹竿网兜递了过来。
苏画道了一声谢,接过长竹竿,瞄准了鱼,网兜浸到水里,在鱼吓的四处游窜的时候,盯住目标移动,然后一兜一起间,网上来一条三斤左右的红鲤。她看鱼蹦跶的欢,而且是中间比较大个头儿的鱼,满意地送进自己的水桶里。
她眼睛好使,手上也有准头,很快水桶里多了六条红鲤、七条鲫鱼。每一条,她都是捞的有活力又个头儿大的。
小伙儿都呆住了,实在是这姑娘太会挑鱼了,而且手上还特有准头。
苏画觉得差不多了,问道,“泥鳅要是包圆,能给个实惠价吗?”
小伙子低头,看向站在地上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迅速默算一下成本,张口说道,“一共二十一条,二百块钱你拿走。”论个,个个能卖十五块一条,看着似乎是她亏了。不过,他们这地方的人爱吃泥鳅的少,今天难得碰上愿意包圆的,少赚点就是了。
苏画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接受,又提要求,“我一次买了这么多鱼,免费送一条红鲤当添头怎么样?”
中年妇女有点不高兴,但想了想,“只能送条小的。”
苏画高兴地道谢,把手里的工具递给陆子航,“挺好玩儿的,泥鳅二十一条,交给你了。我去买个桶,马上回来。”交待好,她跳下木板,很快从附近的五金商店买了一个铁皮水桶回来。
陆子航看她回来,这才动手捞泥鳅。
卖鱼的小伙儿很热情,别人买鱼他还得帮忙收拾出来,这姑娘却不需要,省他不少事。他帮苏画把新买的桶涮了两次,又帮着给装了点水。
苏画付了360块钱,陆子航拎上两桶鱼,两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经过停放的几个电动三轮车旁边时,看到四五个男人坐在地上闲聊。
“许老三给老母亲办寿,整的动静真大。我跟你说,论有钱,平安镇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