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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
“三哥,你来了!”苏涛站起来,一脸喜色地热情迎上去。
中年男人并没有回应苏涛的热情,而且看都没看苏涛一眼,进来后视线就停在了包间内的第二人即苏画身上。
苏涛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冷遇,面上喜色不退,态度依然热情非常。他跟着中年男人走回桌边,挤开漂亮秘书,亲自为中年男人拉开椅子。紧接着,他一脸讨好地看着中年男人,“我来介绍一下。”他看了苏画一眼,“三哥,这是我女儿苏画,我们习惯喊她小画,这样喊比较亲切。”
听了这话,苏画只觉好笑,于是不自觉地左眉眉尾微微上挑,眼中有嘲讽之色一闪而过。
“小画,你大概不记得了。你小时候三哥还抱过你,你倒好,当时尿了三哥一身,哈哈……”苏涛自己在那儿笑了起来。
中年男人似乎隐忍着什么,不悦地看了苏涛一眼,然后正了正色,直视苏画淡漠的眼,“当时的你还是个才满九个月的婴儿,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在你七岁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他比划了一下小孩子的高度,“我去榕市出差,带你去玩了一次游乐园,还照了两张合影儿。我……”
很巧,苏画的手机响了。她第一时间接通,听对方说了几句话,她应了两声,结束通话。
见她电话说完了,中年男人继续刚才的话题,“如今你都这么大了,我都老了。我……”
苏涛抢话,打断了男人,“不老,不老,三哥正年轻,哪里显老了?”
苏画:“……”她觉得,苏涛讨好人不成,反倒会被对方厌恶的可能性更大些。还有,苏涛极力讨好人的嘴脸,真丑。
说话被打断,男人冷冷地看了苏涛一眼。
苏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个低级错误,但失误已出,只能从其他方面弥补挽回了。他脑子转的一向快,“小画,认出人没有?你当时很宝贝那两张合影儿,放到影集里天天翻出来看。”他在提醒苏画,让苏画赶紧想起对方是谁。他觉得,由他介绍三哥的身份给苏画认识,远不如苏画自己认出三哥来的效果好。不过,他是注定要失望了。
在陌生男人和苏涛一脸期待的视线中,苏画举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鲜橙汁。杯子放下,拿上背包,“抱歉,我还有事,得走了。你们慢慢玩儿!”
在两人愣住的几秒钟内,苏画已经走到门口。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苏画拧门把的手腕。同时,低哑的女声在苏画耳边响起,“画小姐请留步,耽误不了您几分钟,先生有重要的事情和您谈。”
苏画的视线,顺着被抓住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上,然后对上了颊边笑出酒窝、眼底却透着警告之色的漂亮秘书的脸。
苏画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放手。”
☆、第20章舅舅
对着苏画面无表情的脸,女秘书没来由的脊背窜起一股诡异的寒麻感。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对面这位过于安静的年轻姑娘并不好惹。
苏涛是真恼了。在女秘书松开手的时候,他已经赶到苏画跟前,大力扣住苏画的手腕,责怪道,“小画,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过来,见过你舅舅。”
苏画本来是要甩开苏涛的手的,但听到舅舅两字,愣住了。
自从被送人,自从开始学习医术,占据苏画所有精力的人、事、物都变了。人,也就师傅、大姑、张正一家在她心里有份量,让她惦记着。事与物,则是一切有关医术的事与物。其他东西,尤其是十岁之前发生的事、遇见的人,慢慢的她遗忘了许多。能在她记忆中留下印迹的,不超过十人。
而这些人没有被遗忘,是因为他们在她每年回去过年时刷过存在感。他们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方式大体有两种。一种是,跟她碰过面、说过话或者办过事儿。另一种是,别人不时在她面前提起,比如莫英兰,比如苏涛。
大姑家和奶奶家同村,自从被送人,她再没去过奶奶家。而奶奶、二姑、大伯叔叔们,还有一帮子堂(表)姐妹、堂(表)兄弟的,过年时总喜欢往大姑家跑。这些人,似乎看不得大姑和她的日子过的太舒坦,即使大姑脸色再差,他们也一定会提起有关苏涛的种种。苏画想不知道苏涛的事情都难。
至于舅舅,熟悉又陌生的称呼。陌生的中年男人是舅舅?听说和七岁的她合过影。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过去的影集、照片类的东西,在她被送人的那年,就被她通通烧掉了。那是一个孩子发泄愤怒和悲伤的幼稚行为和方式。
苏涛拉着苏画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男人,“三哥,孩子不懂事,请多担待。”然后一脸怒容地瞪住苏画,“这是你三舅,快喊人,傻站着做什么?”
苏画皱了皱眉,脑子里有点乱。搁置在记忆深处的一些画面凌乱的涌出来,沉封在心底的一种叫伤心的情绪正在蔓延。
中年男人不悦地看了苏涛一眼,冷冷地说道,“松开,你抓痛她了。”
苏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立刻松手。他这才注意到,他确实抓痛苏画了,因为苏画的手腕上多了一圈儿瘀青。
“小画,是不是很疼?”男人也不等苏画回答,吩咐秘书去拿医药箱,然后要苏画坐。
苏画没拒绝,坐到了椅子上,沉默地梳理着记忆中凌乱的一些画面。
“苏画,苏画。”男人亲昵地念了两遍,面色温和地说道,“还是你现在的名字好听,改的好。以前叫如陌,寓意就不好,谁听了都说是没文化的人装文化人胡乱取的。”
旁边,没文化却装文化人,曾给女儿取名苏如陌的苏涛,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下。
“舅舅一直在国外,当时你还小,到现在一算,已经十三四年没见面了,认不出舅舅很正常。现在,我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陈启,你妈妈陈芝的三哥,你的三舅。三舅上个月才回国,一问才知道你大舅二舅这些年都没去看过你,很生气。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你爸,特意去了一趟榕市,这才知道你在元市上大学。”
听着对方的话,再根据记忆中模糊的一些片段,苏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确实,这个男人叫陈启,是她失联多年的亲妈的三哥,常年在国外呆着,很少回国。是她三舅呢!只是她叫不出口,只得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你好!”
外甥女的不热络,陈启看在眼里。他想着从长计议,再者他理解外甥女的心情。换作是他,他也热络不起来。有时候他一点都不懂家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妹妹离婚前,父母兄弟对妹妹的丈夫和女儿就不怎么亲近,冷淡的很。
妹妹离婚后出国,他以为父母兄弟这边好歹会看在妹妹的份儿上照顾外甥女一二。哪里想到,竟然是十年没联系,更别提去看望了。元市和榕市离的远吗?远。可对陈家人而言,真心想要照应外甥女,这点距离算得了什么!
至于妹妹,他更不懂。说妹妹不想女儿,他不信。可是,妹妹愣是十年没回国。
舅舅与外甥女,一方热络一方不怎么热络地说了一些话。气氛不算融洽,也不算太坏。
苏画以学校有事为由,准备走。
陈启没有强留,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并坚持亲自开车送苏画回学校。路上两个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最后陈启和苏画约好,在苏画方便的时候,他要带苏画回家认门。
苏画答应了,但这个所谓的“方便的时候”,全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目送苏画的身影消失在医科大校门内,陈启这才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一路打车跟过来的苏涛小跑过来,敲了敲车窗。
车窗玻璃摇下来,露出陈启冷凝的一张脸来,“有事?”
“三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面,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会儿话,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涛,我警告你,要是让我发现你亏待小画,我饶不了你。”陈启撂下话,车窗摇上,开车走人。
被喷一脸汽车尾气的苏涛僵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影子,这才敢一脸忿忿地喊,“呸,你也只不过是信达集团F国分公司的小小部门经理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若不是有求于你,你算个老几?混蛋,王八蛋……”骂骂咧咧地发泄了一通,他一脸阴郁地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上飞机前,心里不痛快的苏涛打苏画手机,准备交待些事情。不成想,连打三次,苏画根本不接电话。他气的直接摔了手机,而后才反应过来手机卡里存了很多重要号码,骂了一句该死,从摔坏的手机里拔出手机卡。
苏画回到宿舍,倒了杯水喝完,感觉饿的厉害。酒店的饭菜她一口没动,对着苏涛她实在吃不下去。看看时间,食堂的午饭时间过了,又不想出去吃,于是翻出零食一通吃。陈启回国后见她,她倒是没有多想。但,热心促成这件事的苏涛很可疑。至于她被过继给人的事,不知道苏涛有没有告诉陈启?
今天没心情去图书馆,下午也没课。吃了些东西,她躺下打盹儿。苏涛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迷糊觉。看到来电显示,顺手按掉,再把铃声一关,手机塞到被子底下,转过身继续迷糊觉。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司琴和宋宇菲说说笑笑地从外边回来。
苏画这才醒过来,抓过放在枕头边的手表看时间。她懊恼地一捶枕头,“糟糕,睡过头迟到了。”
正在抱着笔记本打游戏的司琴闻声看过来,“画姐,怎么了?”
“我跟人约在四点钟见面,结果你看到了,我刚醒。”她懊恼地从被子下头翻出手机,居然有三个号码的未接电话。第一个是苏涛的,她不在意。第二个是谢师兄的,第三个是个陌生号码。
司琴一脸同情地看着苏画爬下床,转过脸继续自己的游戏。
宋宇菲转着钥匙串,“去哪里?我骑摩托车以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到。”
☆、第21章无意间
时间太紧,苏画来不及梳洗。她把乱掉的马尾辫打开,拿手指扒拉两下,再麻利地穿鞋穿外套,匆匆取出锁在大皮箱里的医箱一背,跟宋宇菲跑了出去。
宋宇菲取出存在校园停车场的火红色重型摩托车,一边发动一边得意地问苏画,“怎么样?是不是很炫很酷?”
“很帅。”苏画给予肯定,“骑它出去没关系吗?”
宋宇菲比划了个OK的手势,驮着苏画冲了出去。在校园内,宋宇菲速度控制的挺好,可出了校门就开始飚车。
苏画第一次知道,大冷天坐飚速的摩托车的痛苦来。风刮的脸疼,手上戴的薄绒手套跟没戴一样,卫衣的帽子戴不住总往后掉。
车在医院的停车场停下时,苏画不知道自己该夸果然够速度,还是该骂宋宇菲不靠谱的飚车行为。
一身皮衣皮裤加靴子的宋宇菲,头盔一摘,笑的张扬,“怎么样?够快吧!”
苏画嘴角抽搐了一下,摆摆手,“以后别开这么快。”她今天终于明白张正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张正说过,骑摩托的人,永远不懂坐在他摩托车后座的人的苦。
宋宇菲呲了呲牙,噘了一下嘴,有气无力地说了声“知道了”,低速开走了。其实,她该庆幸听了苏画的话,回去时没有飚车,否则一定被交警请去喝茶。
苏画搓了搓手,拿出衣兜里的手机,发现出门前看到的陌生号码在她手机上又留下了两条未接来电的提醒。她没理会,一边往住院部大楼走,一边打教官的手机。只是,接电话的个女人。
“谁呀!有事快说,陆子航正忙着呢!”
女人的声音不尖利,反倒透着温柔。但,没来由的,苏画不喜欢女人说话的语气,具体的说不出来,反正不喜欢。她皱了皱眉,只来得及说个我字,便被手机里传过来的嘈杂的吵架声打断。
“放下,谁允许你动我手机的?”听着像是陆教官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是你妈,我为什么不能动你手机?”女人的声音透着怒意。
“你确定我是你儿子,不是你仇人?”
“混蛋,你跟你混蛋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不如意就拿子航出气,子航忍了你这么多年,你不知悔改,还敢对子航扔刀子。有你这样当妈的吗?”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加入。
“妈,你怎么向着他?我可是你女儿!”女人提高声音质问。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我打死你,今天打你死……”老太太好像发飙了。
女人的喊声,婴儿的哭声,东西撞翻的各种声音齐上。
苏画赶紧按掉通话。怎么办?她不是有意偷听人家家庭大战的。她只是太吃惊,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结束通话而已。她一脸郁闷地在一楼站了一会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回拨那个未接的陌生号码。
对方立马就接了。通了话,她这才确定,对方确实是她这次出诊对象的家长,叫吴兴。吴兴是教官曾经的战友,有个女儿,小名萌萌,今年六岁,得了严重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