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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浚不屑,扯下她的手,放掌心里握着,看着万皇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不得不说,他抽空来走一遭送信给她看,还是挺值得的。
“那位子,像我这样无能又不争气的人,还是不要的好……”周容浚数着王妃的手指,嘴里淡淡道,“我掌管掌管下西北屈奴,当个一方之王,也就好了,像我皇兄和十一皇帝那样的能干之人,才是父皇属意的,才是他的归宿,我就不跟父皇的心头爱去争去抢了,母后您说是不是?”
信末,周文帝让周容浚派兵,护送他的母后和小世了小郡主上京去。
万皇后看过信,就知道她小儿子为何这般愤怒了,平时见她一眼也不过几句问安的话,今天一来,嘴里一句长过一句,那样子,简直就是把她当成了文帝在讽刺。
真是无妄之灾。
但她也只能受着。
“狮王哥哥……”一边,柳贞吉可怜兮兮地求着他,她不知他吃错了什么药,只希望他这嘴收着点,可莫真把和万皇后的关系闹僵了。
为了这一家子不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她可是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第133章博奕
万皇后把信给了柳贞吉。
柳贞吉看过后,朝万皇后眨了下眼睛。
“不理他就是。”万皇后淡道;“我会与他写信告知。”
“谢母后。”柳贞吉说完;见周容浚坐那无动于衷;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
周容浚看她;星目明亮,脸孔英挺,但他就是无动于衷。
柳贞吉被他气得差点气笑出来;她手往他衣袖里钻进,狠狠地揪了他一下。
周容浚视线不着痕迹从她脸上移到了万皇后脸上……
“谢母后……”他勉强道。
真谢谢你了,柳贞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母后你真好。”见万皇后还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柳贞吉感激地补了一句。
她是当了王妃才越发的明白;当周朝皇帝家的女人,那难度可真不一般,她这种没性格以生存为第一要务的,有时都撑不住她家王爷那脾气。
周容浚闻言扯了下嘴角,柳贞吉见他作势要走,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一道用完午膳再走。”
“父王哦……”小世子在旁已经观察良久,这时见他父王要走,连忙靠近,一把把自个儿扑到他怀里,迅速爬上他腿上,牢牢把住他身上锦袍,兴高采烈地道,“背诗给你听!”
说完,五言绝句,七言绝句,轮翻给他背了四五首,背完后,他瞪着他父王,他父王也瞪着他。
“回寝宫再说。”周容浚见儿子瞪他不放,他勉强道。
“父王……”没得偿所愿的小世子扁了嘴,看起来委屈不已。
这时小郡主也跌跌撞撞一个人自己走过来抱了周容浚的腿,抬起那张肖似母亲的小脸,好奇地看着他。
周容浚又扯了扯嘴角,在小世子期盼的眼神中,道,“背得好。”
说着低下头,在万皇后的眼神中亲了他儿子一口。
这时,不爱说话的小郡主紧了紧手中的腿。
周容浚把她抱起,也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这下,小世子才高兴起来,嘟起了能挂油瓶的小嘴,凑过去,也香了他父王一口。
周容浚两腿一边一个娃儿,也不好走了,抬起正直的脸,充满威仪地看了皇后和皇后那边的人一眼,然后就收回来眼,对那眨眼装无辜的女人道,“早点用,我还有公务要批。”
“咳……”柳贞吉没他那么镇定,轻咳了一声才道,“知道了。”
坐在他胳膊远地方的万皇后是头一次见到她儿子如此温清四溢,她早知他对待他的两个孩子比别的男人对儿女用心,但这等模样,还真是没见过,因此震得好一会都没说话。
这坏脾气,也有这般好脾气的时候?
接下来,小郡主依偎进他怀里,他低下头去看她,问她,“辰安累了?”
小郡主点头。
“那要父王抱?”
小郡主又点头。
“哥哥下去,”周容浚这时吩咐另一边的周裕渝,“父王抱妹妹睡一会。”
“哦。”周裕渝连忙又爬了下去,看着父王双手抱住了妹妹,他对妹妹摇头晃脑道,“你要乖喽,赶紧睡着了,等会哥哥给你摘花戴。”
小郡主也是得偿所愿了,凑出头来瞄了小世子一眼,朝他轻轻地点下头,就又猫她父王怀里去了。
这下万皇后也好,翩虹姑姑,三德子他们也好,都看直了眼。
“小郡主爱跟她父王撒娇。”柳贞吉又轻咳了一声,这场景,每晚都要在他们寝宫中上演,只有那时,他们一家才有空一块儿玩儿,不过想来皇后没看到过,要是略有惊讶,也是说得过去的。
“睡着了?”万皇后愣了一下后,开口的声音也轻了。
周容浚瞧了万皇后一眼,没作声。
柳贞吉又轻扯了下他的衣袍。
周容浚瞪她一眼。
柳贞吉被他瞪得无奈,只好亲自出马,朝万皇后笑道,“没有,小郡主这是在撒娇……”
她说话时,周裕渝也爬上了她的腿,坐在了他的怀里,拿过桌上万皇后那杯茶递给了万皇后,“皇祖母,喝。”
万皇后脸色柔和了起来,接过了杯子。
这时,口渴的小世子才拿起他母后那杯,自己喝了两口,然后凑过头去,喂了抱着妹妹的父王一口,才回头眨着眼睛看他母妃……
“母妃你渴不渴啊?”
“我不渴!”他母妃坚决不上当。
“哦。”小世子听了又眨眨眼,一计不行,另施一计,“茶快没了,就剩一点点了,你不喝就没了。”
“等会我叫镜花去倒!”
“镜花没空的啦,她要回家带音儿他们喽,你不要麻烦她。”
“那你要怎样?”
“求我喽,求我就给你喝一口喽。”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说出了这一句,小世子眼睛都亮了。
他母妃平时总逼他求她,现在终于轮到她求他了。
柳贞吉是真无奈得很,她这儿子,性子是真真像死了他爹,她对他做的每一件事,他总忘不了复制到她身上来,好的坏的都如此,害得她现在都不敢怎么罚他了……
“他爹。”她可不敢管教了,回头就找帮手。
“你大方点,赏她。”周容浚朝周裕渝说了一句。
“还没求我呢。”小世子负隅顽抗。
“赏。”
周容浚简言,小世子也就不再抵抗了,把茶杯递他娘嘴边,“赏你的。”
柳贞吉哭笑不得,摇头道,“不稀罕。”
小世子急了,“你稀罕。”
“不稀罕。”
“你稀罕的……”小世子都快要哭了,转头朝周容浚带着哭音道,“父王,母妃不跟我玩……”
“求她。”因在外头,周容浚玩得不怎么开,一句话蹦出来,也就那么几个字。
小世子没原则,回头就求上人,“母妃,求你喝喽。”
“嗯,”柳贞吉还淡定得很,“把你昨天得的小玉石给我,我就喝。”
“呃?”小世子一愣,晃了晃抬杯子的手,扁嘴,“手疼。”
柳贞吉笑眯眯看他,“手疼,你就放下杯子嘛。”
小世子见撒娇不成,只好把小荷包从腰间提到他娘手里,“你自己拿。”
柳贞吉一点也没客气,就把他昨晚因默字默得好,从他父王手里得的小玉石从荷包里拿了出来,在万皇后等人与丈夫儿女的目光的注视下,把小玉石塞到了自个儿荷包里。
儿子想跟她斗?切,也不看看,她老公最终会帮的是谁。
没玩过他母妃的小世子终于让他母妃喝了他手中的茶水一口,等他放下手中的杯中,就皱着小眉头一直在想,他是怎么在逗他娘玩的路上,玩到把他得的小玉石丢了的……
不远处,小世子的老师许师爷瞧了眼那边的形情,低下头,深深地叹气。
他教他这学生要步步逼进,一步也不能松口的策略,看来是白教了。
小世子还是太年轻了。
王妃这个当娘的,也太不要脸了。
当王爷的那位,也是好的不教,尽偏心了。
在他旁边的长殳见他叹气,安慰地拍了拍这年轻先生的肩膀,道,“小世子还小,能坚持一会就很不错了。”
“他昨天还跟学生说,要打败王妃娘娘呢……”
“小孩子说的话,莫要当真。”
当真了的书呆子许师爷叹了口气,喃喃道,“木桥也跟我这般说,可我怎么就真当真了?”
还每次都特别当真。
周容浚用完午膳就走了,小世子被许师爷带走了,只留了乖巧不出声的小郡主留在了万皇后的身边。
“他现在好像变了些?”万皇后倚在床头,看着身边乖乖坐着,玩着小木偶的小郡主开了口。
柳贞吉正给她在按脚底的穴道,万皇后每日膳后都要随她散会步,回来后就让她泡道药水脚,再给她按摩个一会,这法子,是她以前伺候家中奶奶用的,现在用到万皇后身上也没错,皇后的精神也是一日好过一日了。
“您是说狮王哥哥?”
“嗯。”
“他一直都是个好父王,”柳贞吉笑着道,“所以孩儿们一直都很黏他。”
“小郡主爱跟他在一块?”
“爱得很,晚上都是他哄辰安睡的。”
“是吗?”万皇后伸手摸了摸小孙女的小嫩脸,周辰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眨了下眼睛,就又低下头,继续玩着她的小玩具,“倒也是,在宫里那段时日,他抱辰安的时候就有耐性得很。”
“他们就是他的心头宝,”柳贞吉按好,把被子拉紧,回头把手送进了镜花端过来的温水盆里洗了洗手,嘴里未停,“您看,别的事,他其实也是不计较,父皇跟他说要小世子小郡主,这还没一会呢,就跟您来撒气来了。”
万皇后笑了笑。
柳贞吉也不再多说,留下翩虹姑姑在身边,她则出去忙她的去了。
他们王府的立场,她是跟他一道坚持的,但她没有他那么强硬,她喜欢无形改变一些决定,而这也是她擅长的,硬碰硬没什么用,她不喜欢两败俱伤的结果。
灭钱家的事,皇后其实对他也是有些不满,那种不满隐藏得很深,但柳贞吉也从皇后多次让她劝告他的事上,知道她也不赞成他此举。
再往深里想,哪怕打着钱家通敌叛国的幌子,帮着他的皇后都如此想了,可想,朝中众臣是怎么想的了。
钱家毕竟是世代镇守边疆的世族,这么多年都没反,这时候在屈奴投降后反了,也难怪别人多想——他们王府有些站不住脚。
狮王的暴虐,想来更深入人心了。
而他不轻易在人面前露出的另一面,哪怕是他不愿意,她也会让皇帝皇后知道。
皇帝说白了,在意的就是他性情是不是有柔软的一面,一个要是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轻易就能草菅人命,让他当了皇帝,暴君的可能性极高。
皇后这次来,确实是好心,柳贞吉不得不承认,她就是来帮他们化解危机的。
而她身为他的王妃,许多原本想慢慢来的事,只能先硬着头皮上了。
皇后那边与小郡主睡下后,柳贞吉去了书房。
看到她来,周容浚轻哼了一声。
柳贞吉没从里头听出太多的不满来,就凑过去坐在了他身边,看他批了会公务,就开口道,“母后以前不帮着你的时候,你都能对她有三分敬心,维持着你们之间的脸面,现在她专程来帮我们了,你怎么反倒对她不如以前好了?”
周容浚皱眉看向她,“我对她不恭敬?”
“不是,”柳贞吉知道他脾气还真是不好改,“就是她想让你比以前对她亲近些,你就如了她的意吧,狮王哥哥,你看你都要小世子对我大方些,你何不对她也大方些?”
“巧舌如簧。”周容浚搁下笔,揉了揉手掌。
“也不用你多说什么,你就是多与她用顿膳,多和裙渝辰安陪她一会,就像今天一样,就好了。”
“你就是想让我亲近她。”
“是……”柳贞吉靠着他的肩,“我知道你放不下以前,其实我也放不下,我老想如果没有那些以前,你少些大悲大喜,你也就没那么苦了……”
“我不苦。”
“好,你不苦……”柳贞吉从善如流,接着道,“可不管以前再如何,也不能因以前的错,让以后更糟糕,现在你身后有我跟小世子小郡主,你只能为我们妥协。”
“你们不会有事。”
“我知道你能保护我们,但我们有更好的路走是不是?这样我们就会少些动荡,多过些安宁的日子,你也不会老离开我们去打仗。”
周容浚沉默了一会,尔后淡道,“你今天让我留下来,我留下来了。”
柳贞吉听了顿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我老觉得,你越来越喜欢我了。”她偏过头,笑看向他。
“你这是恃宠而娇。”周容浚冷静道。
说完,他拍拍腿,“靠下来睡一会。”
柳贞吉笑着躺了下去。
“以后会更麻烦。”她躺下后,周容浚没有接着忙,而是摸着她的脸淡道。
“我知道。”
“我不听你劝的时候,”周容浚说到这,手指摸上了她的嘴唇,定定地看着她,“你也不要离开我,你多等我一会,我总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