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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白光渐渐的消散,那才觉温暖了些的柔软自唇瓣间离开了。
秦云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格外的苍白。
血的气味遮住了那淡淡的檀木香,浓的令人心颤。
苏锦歌有些僵硬的低下头去,只见秦云谦身上的衣袍之上,大片大片的血色正在晕开。一只修长而玉润的手不知何时穿了透他的身体,又迅速的带着血迹缩了回去,留下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
血,顿时喷涌了出来。
这个地方,是灵根所在之处!
苏锦歌抬起头,只见秦云谦的背后正有一朵寒烟四溢的冰色莲花升腾而起。
秦云谦的身体软软的滑了下去,露出莲花的叶片和那连接着一团霜色的根茎,以及那个握着莲花枝茎的黑衣女子。
苏锦歌已顾不得其他,她将包中的物品胡乱的抖了一地,抓起生肌玉露拼命的往那血洞之上抹着。
药露才刚沾上去便被血流冲下。苏锦歌双手颤的不听使唤。她将一整瓶药露倒了下去,双手紧紧的捂住那血洞。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在那天衣之上滚了滚了便无力的坠下。
温热的血液不断的从她的掌心之下涌出、从她的紧合的指缝之中渗出。
苏锦歌抬起一只手来,抖得不像样子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徒然的掐动着法诀,可体内的灵气早已归于沉寂,半点反应无有。
苏青雪面色冷然的收起那支冰莲。
荒野的风携着尘沙吹来。
苏青雪定定的看已然全无气息的秦云谦,再看向苏锦歌时,凤眸中的杀意一点一点的收拢了去。她转回身走到了先前巨阵所在之处,寻到赤炎的尸身收起,而后头也不转的飞身离去。
苏锦歌努力的让自己的掌心贴紧那血洞,渐渐的指缝间不再渗出血水,可手心所贴的那具身躯却已冰冷的不带半点温度。
“本君知你所图,你亦知本君所来目的。又何必废话这许多。”
秦云谦在夜光海畔所说过的话此刻反反复复的回响在苏锦歌的脑海之中。
“本君知你所图。。。。。。。”
“知你所图。。。。。。。”
你既早知道她要的是九幽冰莲,你要我逃做什么,该你是逃才对。
苏锦歌张张口,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压抑在喉间的低泣却趁机飘了出来。
“小六。”
荒芜的旷野之中,秦云谦唤她的声音犹在耳际。只怕是以后,那样的声音都只能在回忆中感知。苏锦歌想到此处,心中越发的难过,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滚落下来。
“咳,小六。”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苏锦歌于泪光朦胧中恍惚见到一个缩小版的秦云谦。
喉间的抽泣之声顿时噎了回去,一口气息吞的太急,直接化出了一个闷嗝。
挂着两行泪,看着眼前正坐在秦云谦胸口的小小婴孩。苏锦歌顿时觉得尴尬了。
秦云谦已然进阶元婴。即便是身躯废掉了,只要元婴无恙,或夺舍或以元婴之身重修,总不至于真的丧命。
苏青雪方才只是取了冰莲,并未贯杀他的元婴。所以自己这是在犯什么傻。
苏锦歌松开了按在秦云谦伤口之上的手,干咳两声后低下头去开始翻找能用的丹药。
那缩小版秦云谦身上围了一条雪白的棉巾,静静的坐在自己的身躯之上。用那双不辨情绪的眼眸看着苏锦歌有些慌手毛脚的在地上的一堆药品中翻找。
止血散、生肌玉露依次的涂抹到伤口之上。而养元丹却是无论如何也喂不进秦云谦的口中。苏锦歌伸出手,欲探一探他的胸口是否还有温度。
尚还染着血迹的手在夜风中僵住了,秦云谦的元婴还不动如山的坐在胸口处。
“刚刚。。。。。。,事急从权实在抱歉。”
小号的秦云谦微微低了头,轻咳了两声,掩饰着面上的不自然。
苏锦歌一怔,随即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从当日宁心真君的反应看,修士彼此间灵气入体相和以神识探查对方的筋脉丹田,这应是一件极为亲密的事情。就是师徒也要避男女之嫌。更何况,她的元婴还被他看到了。
“无妨,师祖也曾如此探看过。”
小号的秦云谦额角一抽,便见对方戳过一根手指来,道:“劳驾,挪挪。”
小元婴僵直的站起身,挪开了地方。
苏锦歌伸手探进秦云谦的衣襟,感受到胸口的温度,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抓抓头,看着手中的养元丹发了片刻的呆,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那小号的秦云谦道:“你是不是得先回去?”
这一回头,才发现小元婴的耳尖通红一片,面上亦是微微泛着红。
苏锦歌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干笑两声道:“病不讳医。”
婴孩“嗯”了一声,却并未挪动身躯。默了片刻道:“可先用玄灵丹。”
苏锦歌点点头,寻出玄灵丹来喂入秦云谦躯体的口中。丹丸入口既化成一抹丹香,淌下喉间。
一阵长长的静默就此开始。
小号的秦云谦危襟正坐着,微微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锦歌看着他那长的过分眼睫,亦是有些出神。方才他那般的举动,不单单是要将冰藕转存到自己体内,更是在利用苏青雪对他的愧疚之心,来保住她的命。
愣愣的看了半晌,苏锦歌又出声道:“我们是先想办法把冰藕移回你体内,还是先回驻地?”
小号的秦云谦抬起眼眸来,对着她舒开一抹笑,“那节小藕本就是打算赠你的。”
苏锦歌又是一怔,什么意思?!
方才苏青雪取走的九幽冰莲完整无缺,那么这一节小藕是秦云谦另寻来打算送自己的?即便原本是有那样的打算,可眼下的情况他更需要这东西才对。
想到此处,苏锦歌的心忽然一紧。
莫不是,。。。。。。。
观她神情变幻,小号的秦云谦微一点头淡淡的道:“你猜的不错,九幽冰莲早已与我的灵根生在一起。待这身躯内残余的灵气散尽,我的寿数也便到了。”
见他一副平静,苏锦歌反而越发的难受。灵根损毁是一回事,完全被挖走那是另外一回事。更可况比之从前筑基时的灵根损毁,眼下这般由云落泥的状况更加令人难忍。
“不过是一局失误漏算的棋,小六实不必为我难过。”
“漏算。”看着那云淡风轻的小元婴,苏锦歌顿时恼恨起了自己,“明明你可以逃。。。。。。,是我拖累了七哥。”
刚刚她若一早听从他的话先逃了去,那他就可以不必顾忌自己,在巨阵崩溃的一瞬间远远的遁逃。
自责如狂涨的潮顷刻将她淹没。是她,都是她的蠢钝和执拗。
“我知道你不会走。”秦云谦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叙说着不相干的事情,“小六可知道一种植物,汲取着猎物的能量来支撑自己进食?方才我布下的阵法便是此种道理。迷、幻、困、杀都不过为了一个‘惑’字。困在阵中的人越是补充灵魔,此阵便越是强大。换做旁人许是还要多费功夫,可对苏青雪却是极为快捷的绞杀。
多宝楼曾拍出过几株早应绝迹的天材地宝,虽然持有者做的隐秘却仍不难查到她的身上。我猜她必是有过天大的际遇,一些补灵至宝必不会缺。
以她的个性,今日之事定要力求个速战速决。必然会取出那补灵的至宝服用。而以她的能力即便破阵,也是强弩之末。届时拼我全力未必不能将她击杀。
一击之后我再无余力。赤炎虽是伤重,可要置我于死地却也不难。
所以,我是故意说要你逃。我知道,我于是这样说,小六你越是不会离开。”
小号的秦云谦说到此处顿了顿,又继续道:“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赤炎竟对苏青雪有情,舍了一命也要为她挡死。”
是这样吗?
原本他的计划是要留下自己来对付赤炎。
苏锦歌看着那小号的秦云谦,抿抿唇道:“即便如此,七哥方才也大可以自己先逃。”
小元婴见到她抿唇的动作,霎时有些不自然起来。“逃不掉。我的灵根一样会毁,你的命也会捏在她手中。现在这样是能于败局中所取得最大之利。”
月明星朗,此时的光线足以让苏锦歌看清对方面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见他面上乍然出现的不自然,苏锦歌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抿唇。
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事,此刻又默无声息的露出了头脚。
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方才他说了什么,她因走神听得模煳,因而不知该接些什么话说。而等待玄灵丹完全发挥效用还要好一阵。
苏锦歌干咳两声,没话找话的道:“这节小冰藕,七哥是从何处寻来?”
“许是九幽冰莲在我体内的年月太久,故才自骨血中生出这一节小藕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三十四章 青云驻地
一问一答之后,那古怪的氛围消散了一些。
苏锦歌舒了口气,又道:“她要九幽冰莲是做什么?”
苏青雪此举总不会是专为了毁掉秦云谦。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对昔日的恩师挚友下这般的手。
“入药。”
“入药!?”答案过于意外,苏锦歌不由重复了一遍,尾音中满是讶异。
小号的秦云谦点点头,继续道:“昔年我遍寻修复灵根之法。曾于一卷前辈的手记中查知,九幽冰莲可替代早已绝迹上古的月寒花蜜合制紫沼断续膏,其效更胜。”
紫沼断续膏,这东西苏锦歌是知道的。脱口说道,“她要制紫沼断续膏来医慕容?!”
苏锦歌的心中顿时一片烦乱,“当年苏青雪捉我去放逐涧为慕容接继筋脉。我趁乱逃了,没想到。。。。。。。”
小号的秦云谦摇摇头,缓声道:“若我是小六也会逃,勿要多思。”
苏锦歌终还是难以释怀。许久之后又叹道:“当时慕容魔气已消,托我将他的佩剑葬回沧澜。看起来心若死灰。我还当他真的绝了医治的念头。”
话音落下,小号秦云谦的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道:“小六,我们马上回去。恐怕这是个连环局。”
苏锦歌马上反应过来,他是从刚刚的信息中捕捉到了什么,从中猜出苏青雪是另有目的,只是。。。。。。。
“七哥现在这样子,赶路太过危险。”
小号的秦云谦淡淡笑道:“无妨。迟则生变,我们还是速回驻地为上。”
苏锦歌握了握拳,倘若空间可以使用,大可以将秦云谦的躯体并元婴一起安置进去。可如今,除却了冒险赶路再无其他更好的办法。又是一声微叹
,苏锦歌站起身收捡了几瓶必备的丹药,并韩梦漓抄录的那两卷书册一起放进了袖中。之后捡起了丢在一旁的挎包,团出一个小窝的形状捧到小号秦云谦的身前。
“委屈七哥暂且待到里面。”
小号秦云谦的耳尖微微泛红,微一欠身道:“烦劳小六。”
待他移步到那小窝之中,苏锦歌小心的将背起秦云谦的身体。四下张望之后,呆愣了一瞬。未等开口,便见秦云谦的元婴自那挎包围拢的小窝中伸出了一条手臂。
“那边。”
“嗯。”
足尖一点,苏锦歌以她最稳最快的速度向着西荒驻地的飞去。
因为速度,扑在面上的风如刀冷硬。苏锦歌的双手下意识的拢了拢,将那挎包团成的布窝拢的更紧密些。
烈烈的风吹不去心中的那丝丝缕缕纠结成团的忧闷。
飞了两个时辰,秦云谦的身躯依旧冰冷。他的元婴许是疲累了,躲入到布窝之中也未曾再出言,唿吸极轻似是进入到了浅眠。
东方天际之处已经露出一线微光,眼前满目的荒凉,仍未见到西荒驻地的影迹。
苏锦歌停了下来,小心的放平秦云谦的身体,又喂下两颗丹药。期间他的元婴依旧没有出声。
苏锦歌轻轻的掀开一角布料,果然见他轻合了眼蹙眉而眠。
虽从未见过元婴修士元婴离体状况,但不难辨出眼前秦云谦的状况是非常不妙。
苏锦歌焦急的四下张望,除却了几株普通的草植外再无其他。一次次的试着调动体内的灵气,奈何总是在泛起轻澜后便归于沉寂。
她能做的除去了狂奔回驻地,仿佛再没有其他。此刻的苏锦歌万般懊恼起来,当日锦鸡公子送的那只玉匣她未曾带上。不然此刻便可以唤来救兵。总好过这般无可奈何的状况。
再次背起秦云谦,苏锦歌的速度愈来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