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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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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十分平静:“我并未假仁假义,也用不着。岳鹏举逃到南门时,我本可以出手助他一次,我甚至看到了那个和尚鲁达,哪怕是有一点援手阻拦秦桧一截,他就会救走岳鹏举。但我没有,因为,我早就希望并一手策划了岳鹏举之死,怎会救他?!而你,花溶你不一样。我从未希望你死……”

“恶贼,你和赵德基一样,是天下最大的恶贼,你和秦桧一样,是天下第一无耻的垃圾……”花溶扑上去,耳光再一次重重地落在他的脸上,头上,纠扯,撕咬,毒打……金兀术一动不动,被厮打得嘴角流出血来,如一滩泥一般倒在地上。

许久,她打得累了,浑浑噩噩中忽然急中生智,想起自己的匕首,举起就向金兀术心窝刺去……

“你若杀了我,就休想再杀赵德基、秦桧了……”

匕首抵在他的胸口,花溶的手微微发抖。

他自嘲地笑起来:“花溶,你该知道,我命不久矣,你杀不杀我都是一样。如果我还能多活些日子的话,至少还能助你杀掉秦桧和赵德基。”

她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你早已下了毒,我的命完全掌握在你手里。我不敢在你面前说谎,花溶,你自己分辨一下这番话的真假。”

花溶的手一松,匕首“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金兀术松一口气,疲倦地闭着眼睛,也如她先前一样,横躺在地上,如一具死尸。得到消息后,他完全不敢置信,连夜赶路,用了大金最好的一匹千里马,几乎不到半月就赶到了临安。心里模模糊糊地悲喜交集,那是见她生还时刹那的救赎——这种惊喜,无以言表。还活着,这个女人竟然大难不死,真的还活着。

这是一个阴天,甚至没有露水,地上干干的,草叶干干的,一地的泥尘。花溶站起来,慢慢拾起自己的小弓,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阵疲倦地绝望里,天大地大,何处为家?临安是不能回去了,现在又该去哪里?

报仇,竟是遥遥无期。

甚至秦大王,也要另娶了。

她眼眶干涩,泪已流尽,听着旁边大黄马疲倦地嘶声,仿佛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儿子——她忽然深深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带了儿子一起离开。这样,最绝望的时候,总还有个寄托,鼓舞生存的勇气。现在,连这个精神支撑也没了。

她翻身正要上马,金兀术跃起身一把拉住她,大声喊:“花溶。”

她用力,却怎么也甩不脱。

“花溶,我有个好方法,让你一一报仇……”她转过身盯着他热切的眼神——他面目浮肿,满是血迹,衬托出一双眼睛如某种狠毒的狸猫。“金兀术,你少假惺惺的了。”

“我不是假惺惺,也有把握。据我所知,王君华正在往燕京的路上赶。她到了燕京,我就总有办法再拿秦桧。你难道不想先杀掉这对狗男女?”

仿佛天上掉下了一块巨大的馅饼。杀掉秦桧和王君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第一步。多大的诱惑?可是,天上哪里会掉下那么多馅饼?

“可是,王君华怎会去燕京?”

“她怎么不会去?你们进军朱仙镇的时候,她还来过开封府。”金兀术见她满脸不敢置信,笑道,“怎么?吃惊了?你大宋的宰相夫人在混战时来找我很可笑么?她来找我,只因为她在秦桧身边是守活寡,想在本太子身上获得她从秦桧、赵德基这两个阳痿身上都得不到的东西……”

“金兀术,你真是厚颜无耻!”

“瞧瞧,花溶,本太子连如此私隐都告诉你。你瞧不起我,是吧?我也觉得奇怪,以前怎会看上王君华这种肮脏贱女人……”

她冷笑一声:“只因为你比她更肮脏,没什么好嫌弃的。金兀术,他们是你养的狗,你休得花言巧语骗我。”

他似笑非笑:“骗你?我还敢么?花溶,你别忘了,我的命掌握在你手里。这些日子,********已经渗透进了我的身子,每一个月都要发作一次,发作时苦不堪言,浑身仿佛每一根筋脉都断了一般疼痛……”

她一怔,想起下的那次毒,以及解药。这是准备已久得来的********,金兀术形容的情景正是毒性发作时的状况,他所言非虚。事实上,经过那次厮杀,逃亡,解药早已丢了。自己已经没有解药可给金兀术了。她想起这事,立刻慌乱起来,如果叫金兀术得知解药已经不见了,他又会是什么态度?现在他是有求于自己,以为命被自己攒着,才如此低声下气。

她看着金兀术已经肿如猪头一般的脸,呼一口气,慢慢令自己镇定下来:“金兀术,你果真没有骗我?”

“当然!本太子几曾对你撒过谎?”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花溶立刻想起张弦之死,以及于鹏等人的贬斥流放,怒不可遏:“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张弦呢?他为何死了?”

金兀术长叹一声:“秦桧这狗东西两面三刀,不敢违逆赵德基。花溶,你该知道,杀你丈夫的元凶是谁!是赵德基!”

花溶厉声说:“你也是元凶之一。”

他傲然说:“我是元凶又如何?本太子身为金国第一大元帅,要千万百计杀掉敌国大将,有什么好丢人的?丢人的是你大宋的皇帝宰相,从上到下,厚颜无耻,甘愿做我大金的帮凶,这也是我大金的造化……”

花溶又是一耳光掴过去,这一次,金兀术依旧不曾躲闪:“花溶,你若想杀了这二人,非听我的不可。这天下,唯有我才能真正帮到你。”

花溶看他那张嚣张到极点的嘴脸,仇恨再一次蔓过心底,要蹦出胸腔。她却生生忍着,吸取上次杀赵德基未遂的教训。忍,人生多么辛苦,总要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王君华到了燕京,本太子任你处置!”

“大宋江山尚未拿下,你不留着你的走狗卖命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再见面

“要拿下大宋江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当初我父王几十人马起兵,发展壮大,没有什么内奸走狗,不照样生擒宋徽宗父子?”他哈哈大笑,倨傲无比,“赵德基越来越荒淫无道,秦桧骄横贪婪。大宋就如一头猪,身上沾满了苍蝇和蛆虫,不等别人去杀,这些驱虫就会慢慢吃空它的肉,腐蚀它的骨,假以时日,等它油尽灯枯,本太子再统兵南下,灭宋岂不是手到擒来?”

花溶这一次,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花溶,走吧,现在对于你来说,能先杀掉一个敌人就先杀掉一个够本。否则,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金兀术,你也别太嚣张,小心你的命。杀不掉王君华和秦桧,你休想得到解药。现在是一个月发作一次,以后便是半个月,三天发作一次,最后,你会全身溃烂,身上长满蛆虫也死不掉……”

金兀术刚刚才说了这番话,此时听到“蛆虫”二字,饶是他在满心惊喜下,也忍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仿佛那些毒素一下发作,在血液里加速流淌起来。

花溶一点也没有忽略他眼中的惊恐,淡淡说:“这毒的最后期限还有一年,如果其间你敢再有什么歪心眼,我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金兀术双手一摊,也毫不掩饰眼里的惊恐,无可奈何说:“事到如今,本太子还敢耍什么心计?花溶,现在我和你是平等互利的关系。我助你杀秦桧,你给我解药。如此皆大欢喜。走,上路。”

大黄马已经跑过来,亲热地看着金兀术那匹一等一的千里名驹。

马看马,没有仇恨,人看人,眼里都是怒火。金兀术暗叹一声:“花溶,还记得金塞斯么?马还给你留着。”

花溶根本没有理睬他说什么,这一上马,远赴燕京,真的就能杀得了秦桧?她稍一犹豫,只听得背后马蹄声声。金兀术面色一变,立刻说:“快走……”

只听得背后大声的呼喊:“夫人,夫人……”正是刘志勇等人。花溶情知自己能从怡园逃脱,除了金兀术,还有刘志勇等人的功劳。她惆怅半晌,刺杀赵德基不遂,又惦记着儿子,可是回去吧,又面临秦大王和李汀兰的婚姻。自己在岛上如何自处?果真如杨三叔所言,除了妨碍秦大王,自己完全帮不上他一星半点。秦大王真能成就一番大业,自己只能是一块绊脚石。心里有一刹那的动摇,

金兀术见她踌躇,喝一声,一掌拍在她的马尾上:“快走……”

马吃疼狂奔,花溶一咬牙,也不理会后面的呼喊,挥鞭狂奔。渐渐地,身后的呼喊声就一点也听不到了。她悄悄擦掉面上的泪水,明白自己此去,已经是彻底毫无退路了。

刘志勇等人追到前面,只见前面一块平整的地上全是血迹,他惊得大叫一声:“夫人受伤了?”其他几名海盗尚未回答,只见松软的泥土上写着几行字:请勿寻找,我很安全。照顾虎头,谢谢。

“是夫人留下的,夫人叫我们不要再寻找她了。”

刘志勇无可奈何,到此已经彻底失掉花溶的下落,便只得伸手将这行字抹平,率人回去向秦大王复命。

三月的北方,气候还很冷,越往北,就越是寒冷。

花溶从临安逃出来,只着单薄的衫子。虽是仓促之间,但因为随时做好了亡命的准备,身上带了一些金叶子,遇到下一个集镇,就买了一件衫子。金兀术却因为一场混战,狼狈不堪,身上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带银两,或者带了又掉了,依旧只能穿那件旧衫子。他见花溶买衣服,本想厚着脸皮求她,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能讪讪地缩回去。这一路便一直破衣烂衫,加上肿烂的脸,完全如一个破落猪头,哪里有丝毫昔日四太子的威风?

一路行来,二人并无任何交流,行路也是一前一后。花溶仿佛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理不睬,饿了吃在一家小店买的干粮,渴了喝自带水壶里的水。金兀术生平没过过这样的日子,每每遇到客店旅舍要好好休息大吃大喝一番,可花溶是不会停留的,他便也只能咬紧牙关,跟着她的节奏,昼伏夜出,风餐露宿。

一堆火生起,花溶坐下,盯着火堆发呆。

金兀术在烧烤一只打来的野羊腿,他的一只袖子被撕烂,衣襟掉下来,他干脆撕掉袖子,光着膀子翻动野羊腿。渐渐地,野羊腿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他抬眼看去,火堆的另一侧,花溶静静地啃着一块干粮,不时喝一口水。她穿一身青衣,随便带一顶头巾,脸上满是风霜,如一个落拓的流浪汉。

“花溶……”他将烤好的羊腿扔一腿过去。

花溶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任羊腿落在自己面前的草地上,静静地散发香味。并不觉得饥寒,迷迷糊糊里,仿佛回到了当年,自己和鹏举重逢,第一次击退金军,自己依靠着他,靠着大树宿营。她头一歪,身子差点倒下去,茫然醒来,梦里依靠的肩膀已经失去,环顾四周,只有茫茫的黑夜,和一颗为仇恨而奔波的心。

金兀术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忍不住说:“花溶,你吃一点。纵然想杀我,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花溶依旧没有丝毫动静。他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花溶……”

她忽然睁开眼睛,小弓一挥,他幸好躲得快,小弓落在旁边的青草上,激起一阵尘土。花溶狠狠看他一眼,又闭上眼睛。金兀术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震,那是满含仇恨的一眼,比跟他厮杀时更加激烈。他满腔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讪讪退回去,远远地坐在一边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隔着岳鹏举,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他暗叹一声,在跳动的火焰里看她憔悴的面孔。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一直挣扎逃亡,家没了,丈夫没了,儿子也没了……前辈子挣扎在逃亡里,后半辈子挣扎在复仇里。

“花溶,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只听得火苗荜拨的声音,鼻端都是那年腊月二十九的血腥。她听得他的道歉声,觉得无比荒谬。有人处心积虑地害死了你丈夫,让你家破人亡,然后轻描淡写说一句道歉,甚至道歉的目的还是为了换取解药而已——试问你能原谅他么?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刑罚干嘛?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皆然。

她靠着树,一声不吭。每当他开口,心里的仇恨就会加剧一分,赵德基的脸,秦桧、王君华的脸……她慢慢坐正身子,心里燃烧起小小的兴奋:真能先杀了王君华?哪怕是排名最后的敌人,能先杀一个也算一个。

金兀术看着她脸上情不自禁的笑意,心里更是寒冷。自己和她,隔着这堆仇恨的熊熊大火,一靠近,便会被烧得粉身碎骨。

四太子府。

一开春,就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疫病。这病先是从马开始,然后扩展到人身上,小孩子最先遭殃,四太子的一个庶生的儿子和小伙伴外出玩耍,饮凉水过度,得了痢疾,一病而亡。大家起初不以为意,但后来,这场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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