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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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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自己动手,鹏举的死期就不远了。她心跳如雷,今晚,明日?她跳下树,绕道奔出去,踏上早已备好的马,直奔大理寺狱。

下马,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拿出一块玉牌,正是当年赵德基海上逃生时给她的成亲贺礼。她提着一只篮子,主动揭开,里面都是一些菜肴和酒。她泪流满面:“周大人,请容我探视鹏举最后一眼。”

当值的正是周三畏。周三畏见是岳鹏举之妻,又拿出当今天子的玉牌,想她一介女流,孤身一人,不过是替丈夫送一顿最后的饭菜。可是,想到秦桧的严令,明日就要向岳鹏举行刑,不许任何人探视,又有些犹豫不决。

花溶苦苦哀求:“我也只鹏举不久于世,他素爱吃我做的饭菜,这最后一次,就请大人开恩,日后铭记于心。”

周三畏犹豫再三,终于点点头:“岳夫人早去早出,否则,下官也担待不起。”

花溶连忙道谢,提了篮子进去。

一排的囚室,于鹏、孙革、张弦等等,鹏举,鹏举又在哪里?

花溶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张弦身上,其余人等惊闻她进来,于鹏立刻小声说:“岳夫人,你怎么来了?”

花溶尚未回答,一声狞笑响在耳边,万俟呙从外侧的大铁门进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他一挥手,上百名铁甲侍卫已经封锁了牢狱出口,“拿下叛逆花溶……”

除了一干囚犯,就连周三畏也惊呆了。他想起什么,大声阻止:“万俟大人,陛下诏书,罪不及家属……”

“她是叛逆,有人检举她和金国四太子私相勾结,拿下……”

花溶扔下篮子,抽出手里的弓,往里跑,大声喊:“鹏举,鹏举……”

最里间的囚室,岳鹏举蓦然从迷糊里站起身,这声音从天上来从海上来,直入耳鼓。他奔到门口,一群铁甲的侍卫逼近,是万俟呙,以及阴影里走出的秦桧!

连妻子也要遭到他们的毒手!杀自己可以,杀妻子,就绝不行!

愤怒,愤怒的千万头狮子要从胸膛,从脑海里跳出来,抖着鬃毛,如来也要做狮子吼!

他抡起手上的铁镣,疯狂地砸向囚室的铁锁。

岳鹏举被折磨拷打,一直闷声不吭,也不做任何反抗。众人这才惊惧,原来,他竟然还保存着这样的天生神力。

秦桧惊觉,嘶声喊:“快,快阻止他……”

“咣当”一声,铁锁坠地,他嘶吼一声:“十七姐……”

几名铁甲侍卫已经奔近花溶,其中一把长刀抡起,往她的左腿砍去。花溶一闪身,拼命躲过,前面,是冰冷的石壁,已经到了囚室的尽头,再无退路。

追兵,黑压压的追兵,放眼,前面的明火执仗里,是秦桧的狞笑、万俟呙的狞笑,以及隐藏在后面的赵德基的狞笑……花溶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出来。

“十七姐……”

绝处逢生的声音,她蓦然侧身,旁边的囚室,铁锁尽裂,岳鹏举飞奔出来,挡在她的身前,用戴上镣铐的手,紧紧“抱住”她——十七姐,十七姐!

花溶紧紧靠着他,二人背靠背,她脸上滴出泪来。这时才知道勇气何来——婉婉死时,自己只能看着;天薇死时,自己也只能看着。鹏举要死,自己也只能看着,到自己死——连看的人都没有了。

鹏举要成全他对部属的信义,可是,谁又来成全赵德基的信义?

“鹏举,今日我陪你!”

虎目落泪,岳鹏举慨然大笑:“好,我岳鹏举一介农夫,南征北战,驱逐金人,虽遭诬陷。但此生有十七姐不离不弃,也不枉到这世间走了一趟。”

最前面的狱卒精兵止步,有一瞬间的错愕,不敢置信,岳鹏举竟然能生生砸掉铁锁出来——一头猛虎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这一错愕之间,花溶忽然解下身上的大裘,用力一挥,众人眼前一花,花溶一伸手,如一头绝境中的小豹子,身姿敏捷,一只霹雳弹就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众人拼命往后退。

整个大理寺狱都沸腾起来,屋顶仿佛被揭掉了一层,各种尖叫声响成一片,秦桧一马当先就奔了出去。万俟呙也吓晕了,杀岳鹏举事大,但自己的命更重要,他捂着耳朵就亡命外逃。

二人一跑,最前面的士兵倒在血泊里,其他人纷纷后退,烟雾弥漫里,四周分不清楚人影,岳鹏举趁乱拉了妻子就跑。

人群你挤我,我挤你,混乱中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花溶跑得一程,回身,又扔下一棵火蒺藜,噼啪一声,走道上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狱卒们慌成一团,囚犯不停地尖叫哭嚎……

大理寺狱的小厅,一个便衣人带着两名青衣小帽的侍从悄然而至,大理寺官员们见是当今天子亲来,急忙行礼。赵德基刚一坐下,就听得“砰然”一声巨响,他吓得跳起来,下意识地喊一声:“金军来了……”

众官员面面相觑,面色大变,正在这时,只见秦桧气急败坏地跑出来,狂吼:“快,快调兵,岳鹏举越狱了……”

他话未说完,见到赵德基凶狠的目光,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臣愚蠢……办事不利……”

赵德基一脚就踢在他的头上,心惊胆战,转向侍卫统领许才之:“快,马上调集御林军,截杀岳鹏举……就地格杀……”

万俟呙这时也跌跌撞撞跑拢了,见到天子在此,战战兢兢就跪下去:“是……岳鹏举之妻劫狱……”

“是花溶?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暂时没有发现。”

赵德基立刻心安,怒斥道:“区区一个妇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一群饭桶。”

“她不知用了什么火器,好生厉害……”

赵德基忽然想起早前在海上见识过的秦大王的火器枪炮,惊得不能自语,但他终究登基多年,见惯风浪,立刻保持了天子之威,怒道:“猛虎出笼,必然伤人……”

秦桧也早已爬起身,顾不得自己的灰头土脸,他比赵德基更加惧怕,岳鹏举如果逃生,自己将受到最大的威胁,他镇定下来,立刻下意识地问:“花溶如何处置?”

众目睽睽之下,赵德基再也顾不得生不生儿子一事,怒道:“一同捉拿。朕宽宏大量,罪不及家属,但岳鹏举公然叛逆,立即诛杀。花溶酌情考虑,若反抗到底,也就地格杀……”

秦桧心内暗喜,擦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立即说:“陛下仁厚,陛下英明!”

岳鹏举夫妻二人已经奔到大理寺狱门口,外面,如潮水一般的御林军涌来。岳鹏举是高官大臣,按照秦桧的安排,行刑是不公开的,只在监狱秘密处死。但花溶此番闯进来,立刻打乱了他的部署,好在他早有准备,尤其是赵德基早有准备,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御林军倾巢出动。

岳鹏举看着越来越多的精军涌上来,情知不敌,也凛然无惧。此时,他已经完全镇定下来,手上的镣铐已经成为唯一的武器。幸好他被拷打时,为了疗伤,暂时解除了脚镣,能够行走。花溶百忙之中,拿了怀里的坚硬匕首,拼命砍他的镣铐,可是,一时根本砍不断。她看着敌人涌上来,慌忙之中,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死一搏。岳鹏举看准了方向,大声说:“十七姐,往北冲……”

花溶不假思索,回头再扔一颗火蒺藜,又是一阵混乱,二人夺路就逃。

往北正是大理寺狱的小厅,是高级官员休憩的地方,穿过这里,就出到北门。只要能出门,二人便会有一丝生路。

花溶抱着这个念头,心里的热血全部沸腾起来,紧紧挨着丈夫,二人仿佛变成了一个人,步调一致,行动一致,均只有一个念头:事到如今,必须得跑下去。

远远地,传来万俟呙的尖叫:“有人逃过来……”

无数的御林军举着火把,将四周照得灯火通明。赵德基急忙站到门口,只见黑暗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尽管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他也立刻认出,正是岳鹏举夫妻。

尤其是岳鹏举!岳鹏举的身形高大健壮,令人过目不忘。

万俟呙惊得低声说:“天啦,岳鹏举这厮叛贼,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严刑拷打,竟然还能如此勇武……”

赵德基心里一震,看着岳鹏举的傲岸的身形,这一瞬间,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恨岳鹏举,一定要置他于死地——除了防范武将!还因为他这该死的“勇武”,一种完全属于男人的健壮、雄伟、勇猛。这些,都是自己欠缺的。自己拥有天下,拥有富贵,拥有权利,却偏偏失去了男人最本质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帝王妒忌

帝国的第一将星,那么男人。

帝国的第一君王,那么阳痿。

在他面前,自己的卑琐,一览无余。甚至,他的妻子都重伤不育了,还能生下儿子;可自己,偏偏绝嗣。

纵是帝王,也只能空余妒忌。

所以,他喜欢秦桧,和自己同病相怜的秦桧。

妒忌,妒忌如一条撕咬的蛇——该死,该死的岳鹏举,该死的花溶。

这世界上的男人,只能比自己更加阳痿;这世界上的女人,只能比王君华更加谄媚。岳鹏举、花溶,他们统统该死。

利箭射来,岳鹏举挥舞手镣,扫落十几支箭簇,花溶在他身后,左支右绌。“十七姐,往左……”赵德基那么清晰地听见岳鹏举的低喝声,充满威严和力量。这个时候,千军万马下,他依旧凛然无惧。

“鹏举……鹏举……”

恍惚中,是花溶抱着儿子的笑脸,丰润的身子,这样的女人,却不属于自己。自己都准备放过她了,她竟连死也要追随着岳鹏举!如此,就让她死好了!帝王得不到的,其他卑贱者,更加别想得到!此时,他心里对花溶的最后一丝仁义也消失得荡然无存,手一挥,咬牙切齿:“二人都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就地格杀!”

“一个不留!”

这命令通过秦桧、通过万俟呙、通过御林军的侍卫统领,一声声传递出去。整个大理寺狱上空,回荡着凶残的传递声,声震云霄:

就地格杀!

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接一声的巨响,整个大理寺狱上空,烈火熊熊。赵德基、秦桧、万俟呙惊成一团,立刻意识到除了岳鹏举夫妻,一定还有其他人在接应。

赵德基咬着牙齿:“务必将所有叛逆一网打尽。”话一说完,就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夺路而逃。

秦桧咀嚼着腮帮子,他的上百名亲卫队已经赶来,心里十分镇定,得意洋洋:“今天就趁机将岳鹏举一党一网打尽。”

岳鹏举拉着妻子已经冲出北门,前面一团漆黑,分岔的两条道路。

花溶心慌意乱,脚步一歪,耳边传来震天的追杀声,前面是冲天的火光。张俊亲自率领大军,战场上屡战屡败,遇敌便逃,如今方第一次体会到“指挥若定”、胜券在握的快感:“岳鹏举来了,杀!杀!杀!”

岳鹏举伸出手肘护住妻子:“十七姐,走左道。”

花溶答应一声,越来越近的火光里,只见丈夫身上已经插了七八支利箭。她几乎站不稳身子,嘶声喊:“鹏举……”

“没事,没事,快走……”

她伸出手要拉住丈夫,却被岳鹏举伸出镣铐的双手一推,身后的利箭,如乌云一般射来,擦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临安的城门已经不若开封的规模,但它依旧紧闭,东南西北守城的士兵喧哗成一团,他们刚刚得到命令,要闭门捉拿逃犯。

黑夜里,前面茫然不知该通往何方。妻子在前面飞速地奔跑,如一只迅捷的小鹿。岳鹏举也奔跑,全然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中了多少箭。浑身的血液全部凝结在自己的双手上,在绝望里渴望奇迹,摆脱它,挣开它,挥舞自己的长枪,杀它个天翻地覆。

身后,能那么清晰地听见箭镞坠地的声音,大宋的精锐骑兵杀手,没有用在对金的战场上,现在全体出动,用在追杀帝国第一将星的路途上,比大金战无不胜的拐子马还厉害。

帝国从未有过的强大战斗力,外战外行,内战内行。

背心上,热流汩汩地涌出来,他却感觉不到,身体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血,永远也流不完,滴不尽,所有的意识里,仍然是前面妻子的身影——黑夜里,妻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如亡命的、可怜的小鹿,又那么优美动人,仿佛自己在海岛上跟她的第一次相见,仿佛在种家庄时的再次重逢。

那时呀,花开。

“姐姐,这是我的名字么?呀,真好看……岳—鹏—举……”

“鹏举,你都这么高了?呵呵,这次怎么想起回种家庄看我?”

“鹏举,你不走,今晚陪我,好不好?从金营逃亡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很害怕……”

“鹏举,小时候我阿爹妈妈都叫我十七姐,你也叫我十七姐……”

“姐姐……我眼睛好疼啊……十七姐,我们不要闹别扭啦,以前都是我不好,今后,我们要好好过,不能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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