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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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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薇没有回答,看看她,又看看赵德基,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赵德基避开这双灼灼的目光,心烦意乱,一咬牙齿,快刀斩乱麻,既然天薇不得不杀,就不能再拖拖拉拉。

“天薇,你认不认罪?”

“我认罪!我只恨自己当初不该千辛万苦逃回大宋,更愿生生世世,勿复再生帝王家!”

赵德基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好,天薇冒充假公主的罪名成立。拉下去,交付大理寺狱,三日后,于午门菜市处斩!”

天薇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不再叫“九哥”,只淡淡说:“陛下,我要求体面地死去,请屏退这些我讨厌的奴才……”

赵德基迟疑一下,点点头,一挥手,王君华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不得不退下。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诛你九族

一众侍卫守在门口,皆兵器加身。天薇环顾四周,接触到花溶的目光,心里一凉。她本是要花溶藏在佛像后面,再也不要出来。

此时,花溶已经陷入了极大的绝望里,愤怒得几乎要跳起来,金兀术这厮恶贼,竟然敢撕毁诺言。天薇,天薇终究还是保不住!

屋里只剩下三人,彼此都一声不吭。

天薇忽然跪下去,叩头:“九哥,我临死前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天薇紧紧攥着花溶的手,容色惨淡:“九哥,求您饶了岳夫人……”

赵德基的目光转向花溶:“溶儿,你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用不着天薇来求情……”

花溶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向你求情?”

天薇一改往日的战战兢兢,抬起头,大声说:“陛下,我自金国逃归后,只享受了荣华富贵,谈不上为江山社稷出力。可若不是岳夫人,陛下的江山早已不存。人在做,天在看,若是你愧对岳夫人,大宋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你……”

赵德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薇:“大胆贱婢,你竟敢如此说辞?真公主性情温柔,你性子古怪,曾和太后密谋废立,你以为朕不清楚?”

花溶浑身一冷,方明白,那一次太后自认为极其机密的事情,缘何走漏了消息?难怪赵德基要痛下杀手。可是,她看赵德基不停晃动的眼珠,立刻发现,赵德基这是出于猜测,根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这个恶毒猜疑的野心家,果然,他大声质问:“天薇,你说,上次,太后曾指定的人选是谁?”

天薇泪流满面:“我和伯娘一心为你,绝无二心……”

“没有二心?你的假公主身份,现在已经证据确凿……韦太后已经找到真公主在五国城的埋葬地点,还找到了她所嫁的徐姓男子。你这贱婢还敢在这里张冠李戴,沐猴而冠……”

天薇不再叩头:“既然韦贤妃要我死,我也无话可说!天薇死不足惜,只求陛下换回韦太后之后,不要再对金人卑躬屈膝……”

“大胆奴婢,朕还需你指教?”

花溶再也看不下去,拉起已经失魂落魄的天薇:“陛下,公主果真是假的么?”

“这……”

“是韦太后要你杀人灭口还是秦桧夫妻唆使的?”

“这……”

“我奉命出使金国,亲眼看到过太后在上京的遭遇,你又准备何时杀我?”

赵德基连续往后退了三大步,忽然醒悟过来,勃然大怒:“朕堂堂天子,花溶,你竟敢质问朕?朕要裁决什么事情,自有天意,岂容向你禀报?”

花溶笑起来。

堂堂天子?沐猴而冠一小丑而已。

“大丈夫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可是陛下你呢?亲小人远贤臣,任用秦桧、王继先等卑鄙奸臣,葬送大宋大好河山,偏安江南,苟且偷生,屈辱侍奉杀父辱母之大敌,不但不思报仇雪恨,反倒无耻地颠倒黑白,不惜杀害忠臣良将以结仇敌之欢心,更不惜杀自己的亲妹妹来掩饰韦太后的大辱……可是,韦太后的屈辱岂是杀掉一个天薇就能遮掩的?悠悠之口,堵不胜堵,陛下纵然现在能高举屠刀,但千秋笔吏,自有公论……”

赵德基一挥手,抽出腰间的佩刀,浑身仿佛急剧膨胀又急剧萎缩,如有人狠狠地将耳光掴在自己面上,一下一下,火辣辣地疼痛。

“大胆花溶,你竟敢如此辱骂君上?”

“君上?”花溶不屑一顾,“你算什么君上?印帐痰校殛斐计蓿�****朝纲,纵然是天之子,也不过是夏桀、商纣王之流……”

“花溶!!!朕诛你九族……”

花溶疾步上前,走到他身边,傲然说:“要杀要刮由你!陛下,花溶曾三次不惜牺牲自己救你性命。我也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今天的结局。你那天厚颜无耻骗我进宫,威逼利诱,不过是让我再次目睹你的丑恶面目而已。你要杀我夫妻可以,但花溶纵然万死,也绝不会委身自贱,羞辱丈夫姓氏!”

赵德基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得很……花溶,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你早就想杀我夫妻了。而且,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天薇已经吓呆了,跪在地上哭着叩头:“岳夫人……九哥,您饶了岳夫人吧……求求您看在岳夫人几次三番护驾的份上,求求您看在太后的份上……”

赵德基喘着粗气,握着佩刀的手颤抖得厉害,天薇吓得几乎要晕过去,花溶却面无惧色,昂首挺胸:“今日死在太后灵前,也算我花溶不错的归属!”

赵德基一挥舞佩刀,佩刀将旁边的石像砍得石屑飞溅,狞笑一声:“花溶,你也不用逞口舌之利。你知道朕为何不杀你?实不相瞒,朕无非是指望着你能替朕生下儿子!今日从了朕,他日生下皇子,你尚有一线生机,否则,你丈夫、儿子,一个也活不了……”

花溶不屑一顾:“我从了你,只怕我丈夫死得更快。事到如今,我只后悔一件事,就是当初为何要舍命救你,否则,世间就不会多一个这样的无耻之徒,祸害百代……”

赵德基一刀砍来,花溶闪身避开,弓箭抽出,门口,侍卫围上来,天薇大惊:“岳夫人,你快走……”

赵德基却放下刀,笑起来:“花溶,你想激怒朕杀你?朕偏不随你心愿。朕今日放你出去,让你亲眼目睹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光,才抓你进宫,看你从不从朕……”

天薇公主嘶声怒吼:“恶贼,你这个恶贼,我死之后,纵然下地狱也要向大宋的列祖列宗控诉你,诅咒你……赵德基,你这个恶魔……”

赵德基后退一步,一耳光掴在她的面上:“贱婢,死到临头,还敢猖獗……押下去……”

“岳夫人,快跑……”

“不许跑,抓住她……关起来,再也不许她出宫半步……”赵德基大吼大叫,一转眼,却发现花溶早已没有了身影。

花溶趁乱之时,夺路而逃。佛堂的左侧有一孔密道,还是苗刘兵变时,太后为防不测,叫人偷偷挖掘的。南渡之后,从皇帝到太后,人人都学会了逃生的本能。

逃出佛堂,还能隐隐听到天薇的怒吼。她跑得踉踉跄跄,浑身如云里雾里,甚至顾不得自己的胆小和卑鄙——竟然弃天薇,独自逃亡。自己当不了英雄,救不了天薇,脑袋里一片麻木,只知道,天薇要死了,鹏举要死了!

这两件事是并列一起的。

天薇从未想过要逃跑,鹏举也未想过。他二人,绝命殊途,却是同归?她发疯一般往家里跑,明明是知道的结果,真到临头,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世间,还有什么能比目睹亲朋好友一个个惨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加悲惨的?

家,越来越近。

“怡园”的上空,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寒风呼啸,一阵一阵,花溶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鹏举,鹏举……”

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呜呜地,像魔鬼发出的死亡的信号,铺天盖地,无可避免。

花溶却丝毫也不停步,只想立刻回家,立刻见到鹏举,绝不能去送死——既然天薇保不住,张弦等人便也保不住。既然如此,鹏举就不能白白去送死。

花溶逃走,一众侍卫正要追上去,赵德基一挥手:“不用追了。”

侍卫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明白官家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心意。赵德基笑起来,十分得意:“于鹏、孙革、张弦等人关在监狱里,岳鹏举怎敢逃走?他一逃,朕马上杀那几人开刀。岳鹏举,是绝不敢逃命的!要逃,他也绝不会等到今天了。”

“那花溶?”

“岳鹏举不逃,花溶又怎会逃?”他得意洋洋,“公告天下,上苍有好生之德,朕按照大宋祖宗家法,优待大臣,只捉拿首恶岳鹏举,罪不及家属臣僚。”

“官家仁厚!”

天薇跪在地上,听着对面之人发出的得意的笑声,浑身发抖,也不明白,九哥,到底是何时何地开始,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赵德基眼神冰冷:“天薇,你还有何话可说?”

天薇默然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来人,将假公主押到大理寺狱,等候处斩。”

“是。”

风雪弥漫了双眼,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花溶脚步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眼看身子就要倒下去,一双手伸出,揽在她的腰间。

“十七姐……”这个呼喊,那么及时地响在耳边,隔了千年万年传来。妻子外出,他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在外逡巡,准备着随着会遭遇的不测。

花溶嚎啕大哭:“鹏举……走……我们走吧……天薇她要死了……她要被处死了。金兀术这个狗贼,他食言而肥……”

岳鹏举紧紧抱住她,怜悯地看着她面上的寒霜,心如刀割。这一瞬间,所有的义务、道义,对部属的挂念,对张弦等人的安危……统统都不重要了。唯有自己、唯有妻子,唯有二人在一起才是真实的。要部属,难道就可以不要妻子?妻子何其无辜,为什么必须承受这样可怕的命运?

自己半世逞英雄,连妻儿都保护不了,又算得了什么英雄?难道自己的命就不重要?妻儿的幸福就不重要?什么保境安民,什么驱逐金人,什么恢复河山……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他这一刻,对自己向来认定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这是对的么?真是对的么?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一个人的天下1

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并非是人民的天下,并非是文臣武将的天下,而是他赵德基一人的天下!其他人,全是他砧板上的肉,他想屠便屠,想杀便杀。

他拼命搂住妻子,恨不得将她揉碎了贴在自己的骨血里,情不自禁,喃喃自语:“十七姐,我们走,马上就走……我带你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双眼晶亮,牢牢盯着他,兴高采烈:“真的么?鹏举,我们真的可以走?你真的答应跟我走?我们去接了儿子,天涯海角,西域、南洋、波斯……天涯海角,总有容身之处……”有一片刻,她产生了强烈的幻觉,眼前的男人,真正属于自己一个人了,不再是帝国的英雄,不再是叱咤的将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没有任何道义职责,完完全全,无牵无挂,夫唱妇随。

“鹏举,儿子等着我们……我们接了他就可以走了……”她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她看着丈夫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好半晌,她才自言自语,只是说给自己听,安慰自己混乱的思绪:“不行,还有易安居士她们……还有高四姐……还有张弦、于鹏等等……鹏举,我们不能走……”

走不了,怎么走得了?千丝万缕,花溶紧紧贴在丈夫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绝望得浑身发抖。

岳鹏举没有做声,在漫天的大雪里,抱起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站在雪地里,停滞不前,完全忘记了这是一个多么寒冷的冰雪世界,心里滋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希望这条风雪之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雪越来越密集,二人身上已经一片白茫茫,花溶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他的袍子解开,紧紧包裹住她。那是一种宁静的感觉,天地之间,旁若无人,她也不催促他,心里跟他是一样的想法:无论多么寒冷,如果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那该多好?

“怡园”的门口已经挂满了冰梢,这一年的大雪,空前地猛烈,南国世界,完全变成了北国的天空。

回到家,李易安等人抢上来,屋子里生了火炉,岳鹏举扶着妻子坐在火炉前,哀悯地看着她。妻子这一生,不知受了多少苦,原以为,自己能够带给她安稳的一生,没想到,还是不成。

花溶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李易安端了一杯热茶,柔声说:“十七姐,喝了吧……”

花溶喝下热茶,环顾四周,身边,鹏举的脸、李易安的脸、高四姐母子的脸……还有儿子隐隐的面孔。她心里慢慢安宁下来,只紧紧攥住丈夫的手,一动也不动。

岳鹏举声音十分沉静,唤来亲兵马超:“你把家里所有人召集起来。”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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