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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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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王走得一程,刘武还是忍不住问:“大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秦大王沉思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本来是要回海上的,但受耶律大用指使,又遇上花溶被劫,就停留下来。此时,他对耶律大用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兴趣,因为他的那个蛊实在是太神奇了,正是利用它,才能猜到金兀术的下落。但是,要杀了金兀术,却还是功亏一篑。这又是什么原因?

他越想越是好奇,一小半是因为对杀不了金兀术的不甘,一大半则是对神秘莫测的耶律大用的好奇,既然他如此神通广大,为何只能如老鼠一般躲藏在阴暗的角落?每每出现,不是地下室就是黑咕隆咚的屋子,仿佛他整个人根本不敢走到阳光下来。

莫非此人是千年老妖?

他如此一想,心里便打了个寒战。生平第一次对于是走是留有些犹豫。

张弦是第二天才将秦大王来过的消息告诉花溶的。

当时,花溶正喂岳鹏举吃早餐,听得秦大王来了又走了,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淡淡说:“走了就走了。”

张弦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向岳鹏举问安,然后离去。

众人一走,岳鹏举才看着妻子,柔声说:“十七姐,你还在生秦大王的气?”

生气,其实也谈不上。但秦大王是超级危险人物,有他在身边,终是不安,他能自己离开,倒是好事。花溶只是还有点奇怪,他怎么忽然就变得如此自觉了?

“十七姐,你不觉得秦大王变化很大?”

她淡淡道:“有么?也许吧。”

一度,她曾对自己不能生育一事已经淡忘了,因为,小陆文龙带来的家庭快乐足以淡化这一切。如今,身边没了这个小人儿,方日益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难道自己夫妻此后,就再也没有承欢膝下的一天?

岳鹏举但见她脸色越来越阴沉,忽然意识到,她又想起了这件恼人的事情,想起那一掌,心里暗叹一声,立即转移话题,怕再触动她的伤心事。

匆匆半月,这一段休养时间,岳鹏举被妻子勒令整天不许行动,早已闷得发慌,终究是武人,这天见妻子外出,就赶紧拿了长枪出去,尚未来得及挥舞,但听得背后一声大喝:“你想干什么……”

他拿了长枪笑嘻嘻地:“十七姐,我闷得慌。”

她的大眼珠子眨一下,忽然露出哀怨的神情:“你竟说跟我在一起很闷?”

岳鹏举一怔,自己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不知该怎么表达,又第一次见妻子这样的神色,正不安,要说什么,却见她噗哧一声笑出来,微微踮起脚尖,轻轻敲一下他的额头,嗔道:“傻瓜,我陪你走走……”

岳鹏举大喜过往。终于,她肯开金口让自己走动了。

但花溶还是牢牢遵从医嘱,也不要他太过用力,只陪他在近处走走。她早已打听清楚,前面有一座名寺叫做东林寺。以前香火旺盛,但战争以来,和尚也走得七七八八,根本没什么人了。

她寻思着别无去处,就拉着鹏举一起去寺庙看看。

沿途荒郊野草,很有点“远上寒山石径斜”的意味。远看,不过是普通的庙宇,飞檐走壁,红砖碧瓦,但金身脱落,荒芜人迹。近了,三五株古松,七八从青竹,竹篱茅舍,很有几分宁静淡泊的气息。

二人边走边看,元宵节才刚过,虽是新春,但见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香客,庙门也是紧紧闭着。

花溶拉一下门,厚厚的铜锁发出“当”的一声重重的回音,只有几只冬日的鸟被惊得飞起。

岳鹏举叹道:“如今世道不景气,竟连寺庙都空空如也。”

只要有战争,寺庙也得不到保全,任何地方都不是净土。金兵南侵以来,经常征占寺庙、道观等作为关押俘虏以及临时的军营,役使僧道两家弟子为之生火做饭、搬运重物、修筑一些军事防御工程……完全当奴隶一般使唤,跟对待普通民众没什么两样。很多人不堪折磨,大批逃亡。

花溶正要说什么,却听得大门响一声,竟然是有人从里面开门,然后是一个洪亮的声音:“甚厮鸟,吵闹得洒家不清净?”

二人一起转身,但见出来的男子,身材魁梧,一身黑色皂袍,手里拖着碗口粗细的禅杖,竟然是鲁提辖鲁达。

鲁提辖喜出望外:“阿妹、鹏举,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鲁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花溶眼角一弯,就笑起来。

鲁达赶紧打开大门:“洒家正烦闷,你们来访最好不过,快快进来。”

二人跟随他进去,才发现诺大一座寺庙空空荡荡,只三两小僧在里面洒扫。里面的菩萨、金刚也被破坏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

鲁提辖亲自去拿一壶热茶出来,斟上,陪二人坐下。原来,他这些年一直在各大寺庙挂单,但多处寺庙都遭到焚毁。来了东林寺,又遇到东林寺遭劫,幸好他武艺高强,躲过一劫。待得金军走了,又才回来。但好好的古刹早已没有昔日的风范,逐渐香火断绝,无以为继。如今三五小僧,都是靠着自己耕种后面的大片荒地勉强度日。

但鲁提辖已经习惯了此地的粗茶淡饭,由于饥饿,他本身就喝酒吃肉不拘小节,经常打猎补足食物的不足,如此,大家才勉强活下来。

岳鹏举叹道:“如今伪齐大军退去,当有地方官看觑,重塑宝刹风范。”

鲁提辖摇摇头:“洒家如此,也是自由自在。”

三人一别多年,自然有很多话。天南地北一通闲聊,到了晚上,看暮色已晚,也不下山,花溶通知了随从的两名亲兵,准备借宿古寺。

这一夜,鲁提辖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野狗,整治好,放在瓦罐里炖了,咕嘟咕嘟的狗肉香味。二人知他素无禁忌,一向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自然不以为意,跟他一起吃喝完毕,然后,听他开始谈经说道。

二人听得津津有味,岳鹏举忽然看一眼妻子,二人目光相对,点点头,才转向鲁提辖,叹道:“我观史上武将,少有善终之人。只待驱逐虏人,收复两河,就来东林寺带发修行,岂不快哉?”

鲁提辖哈哈大笑,看一眼花溶:“阿妹,你可愿意?”

花溶嫣然一笑:“我跟鹏举一样的看法。只想在这外面的竹林篱笆,有间草棚,三两知己,谈玄说道,远离尘埃。如此,岂不好?”

“好好好。你二人懂得进退,也了洒家一桩挂念。鹏举,以前洒家一直担心你性子耿直,不懂得圆通,须知鸟尽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不贪恋名位,及早抽身,方是为将之道……”

岳鹏举合掌肃然道:“多谢鲁大哥教诲。”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回京

连续三日,二人都在东林寺陪鲁达,不亦乐乎。第四日一早,就接到随从侍卫来报,说有朝廷圣旨到。传旨的公公正等在知州府。

二人苦笑一下,情知必然是赵德基催促回京。花溶也想到一件隐忧耽误不得,只得向鲁达告辞。

一路上,花溶压低声音说:“鹏举,我们真的不得不回去了。”

岳鹏举见她眉心微锁,忽然想起她那件青罗翟服,立刻说:“十七姐不需担心,衣服我放在安全地,绝无闪失。”

她点点头,微笑起来:“只把衣服交还,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二人赶到知州府,果然是赵德基得到伪齐大军溃败的消息后,令一名太监传旨,说岳鹏举为国受伤云云,大加慰问之余,要他争取尽快回京面圣。

花溶担心岳鹏举的伤势,但见他坐卧无碍,虽然不能使用刀枪棍棒,但行走无碍,二人一商议,决定当日就启程回京。

由于怕颠簸了背后的伤势,加上赵德基的圣旨上期限很宽泛,花溶便坚持岳鹏举乘坐马车。由于马车脚程慢,如此,距离京城平素急行军不过三日的路程,这一路上,几乎用了八天才到达。

一到京城繁华地,便跟外面有太大的差别,同样是战争,临安却一派莺歌燕舞,歌舞升平。

勤王的几大将韩忠良、张俊、刘光等都比岳鹏举先赶到,已经开始了他们在京城的快乐生涯,在皇帝赏赐的宅院里吃吃喝喝,十分惬意,只等岳鹏举到齐,皇帝就要赐宴四大将领。

回来的途中,花溶着意打听秦桧的消息,尚未得到任何有关秦桧会做宰相的任命。她心里微松,情知如果秦桧为相,岳鹏举就绝不可能再有施展抱负的一天。自来,从不闻,宰相局内侵害,大将还能在外立功的道理。

她见丈夫越近京城,眉头越是紧皱,知他心意,便拉着他的手,柔声说:“秦桧不一定为相呢。”

“但愿如此吧。”

二人一归家,便分头行事,花溶立刻进宫。

早已等候多时的太后、天薇、婉婉等人齐聚一堂,紧张等待花溶的到来。花溶进到内宫,见到太后,正要行礼,太后立即说:“国夫人不需多礼……”

天薇和婉婉立即趁势扶住她,她便不再坚持行礼。

太后但见她穿着那件簇新的青罗翟绣花冠服,心里一喜,跟她交换了一个眼色。花溶立刻脱下冠服,天薇接过去交给太后,太后但见领子完好无损,针脚匀密正是自己亲手缝制。她点点头,天薇立刻用小剪刀拆开丝线,取出里面藏好的小纸条,太后伸手取了就放在身边点燃的蜡烛上,很快,一阵青烟,这天大的秘密便被化为灰烬。

几个女人同时松一口气,心里无限喜悦。

太后道:“岳夫人立此大功,真是巾帼英雄。”

花溶叹道:“太后娘娘如此一番苦心,居中调和,方为此次大功臣,但因是女流,功绩便不被载入史册,也是无可奈何。”

太后经历前段时间的“垂帘听政”,每天操心焦虑,衰老得更是厉害。她抚抚自己的白发,怅然说:“国家多难。老婆子无能为力,只求日后到了地下,不被太祖官家棒打,就是谢天谢地了。”

天薇见伯母伤感,她虽然经历许多折磨风波,但终究年轻,心性好,笑道:“幸得岳相公等忠良鞠躬尽瘁,铲除苗刘,奴和伯娘日后才有安稳日子。”

她一笑,气氛就轻松多了。

婉婉也在微笑,却紧紧拉着花溶的手,想要说什么,看看太后,欲言又止。

太后似是不曾发现,花溶知她必是问王君华之事,就微微捏她的手,婉婉会意,便不再追问。

三人交好,又见彼此平安,纷纷问了岳鹏举的伤势,太后方吩咐赐宴款待。

正在这时,却报皇帝前来。

皇帝见了花溶,也自高兴,阻止她行礼,只说:“溶儿辛苦了。”

在宫门关闭的一刹那,花溶早已把自己和赵德基的私人恩怨彻底斩断,明白,不过是君君臣臣的关系,所以,心里倒既不失望,也不伤心,只按照礼仪客气地回答:“是陛下洪福齐天。”

“溶儿立此大功,赏赐黄金三百两,锦缎三百匹。”

花溶也不推辞,只说:“谢陛下厚恩。”

赵德基这一日心情十分高兴,便主动留下来和众人一起用膳。

到黄昏,众人才尽兴而去。婉婉借口和花溶同路,两人便一起告辞,婉婉坚持要跟她共乘一轿,花溶也不推辞,等到轿子一出城门,婉婉方迫不及待地问:“花姐姐,是不是王君华那恶妇抓你?”

花溶点点头:“我早就怀疑抓你的是她。”

婉婉义愤填膺:“这****勾结金人,卖国求荣,可是我告知九哥,九哥只是不信,据说还曾经想让秦桧做宰相……”

花溶接不下去。赵德基其实并非是不疑秦桧,而是他自有他的打算。也许,就如金兀术所说,赵德基一心求和,即便重用战将,无非也不过是多赢得几场胜利,增加和谈的砝码而已。因此,他重用一直主和的秦桧就不奇怪了。难不成,他想找个坚决抗战的宰相来跟自己天天唱对台戏?

这些道理,她只能在心里想,却无法告诉涉世不深的婉婉,心想,婉婉就这样养在深闺,荣华富贵,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操心太多,对自己又有甚好处?

她先送婉婉回驸马府邸,便不再坐轿,自己骑了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金塞斯遗失后,她便没有趁手的坐骑,岳鹏举便在军中给她寻了一匹枣红马。虽然不及金塞斯的日行千里,但也矫健有力,日行四五百里不在话下,她十分满意。

不知从何时起,每到一个地方,她便喜欢骑马或者步行,看此地的风俗人物,民间风情。临安繁华,但入夜后,毕竟再也不是昔日东京梦华,清明上河图上显示的熙熙攘攘,到处闭门闭户,由于元宵已过,夜市灯会消失,偶尔三两家旅社挑出迎风的旗杆,露出昏黄的灯光,招揽酒醉的客人。

花溶走到西街,忽见前面一人蹒跚走在大街上,隐隐地哭泣,听声音竟似一老妇。她有些好奇,这个老妇怎会在街上哭泣?

她翻身下马,示意身后的侍卫看好,便几步上去,叫住老妇:“婆婆,你可是有甚么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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