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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尽欢听到了萧管家的话,心里又是一紧,她口中的男人真是秦深吗?他也会那么担心她的身体吗?可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拜她所赐?在南城被设计送上王金富的饭桌,回来后被林建东送进监狱,包括从监狱死里逃生他却将她折磨得半死不活,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秦深一手造成的!
沈尽欢眯了下眼睛,她看都不看秦深和萧管家一眼,而是径直架起郑英奇的胳膊,声音轻柔道:“郑英奇,你还能走吗?”
“不是纠正很多次了?不要叫我郑英奇,叫我英奇!”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是不是傻啊?他打你,你难道就不会躲开吗?”沈尽欢一边骂着他,一边瞟了秦深一眼。那一眼带了一丝异样的感情,仿佛是嘲讽。
一瞬间,如同被闪电击中,秦深打人的拳头隐隐发抖,他如做错了事的孩子,紧咬着嘴唇,却是倔强得不肯开口。
萧管家眼见秦深受伤沈尽欢不仅不闻不问且还当着众人的面和陌生男子拉拉扯扯,于是眉头一拧,吩咐门口佣人:“动手打了人闹了事别想一走了之!给我拦住他们!”
沈尽欢扭过头来睁大双眼:“萧管家!你要做什么!”
萧管家为难地看了眼秦深,男人薄唇紧抿,并没有说不准她这么做,索性她便自己拿了主意,对沈尽欢说:“沈小姐,对不住了,您和这位先生打伤了我们先生,在医生和警察到场之前,你们哪儿也不能去。”
很快,沈尽欢和郑英奇就被一大帮佣人拦住,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楼下保镖也如潮水般迅速而至,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郑英奇搭在沈尽欢肩膀上的手不由收紧,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尽欢,你别管我,我先应付着,你找到机会就赶紧走,离开之后去找薄”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将你抛下?你是为了救我才被秦深报复的,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将你撇下独自逃跑!”
沈尽欢打断郑英奇的话,后者面色动容,但依旧坚持道:“不行,你赶紧走吧,秦深他不敢动我的,你相信我,赶紧走!”
说罢,他猛地用力将沈尽欢推送出去,众人防不胜防,沈尽欢一下就被推到了人群外围,郑英奇冲她低吼:“快走!”
沈尽欢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等她反应过来,那群人就蜂拥而上将郑英奇围堵在正中央,其中有一半的人朝她跑来,她吓得拔腿便跑。
跑!跑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来这个鬼地方!
“你们今天有本事弄死我,要是弄不死,下次就换我弄死你们!秦深,你他妈给我等着!”
身后传来郑英奇被围殴的声音,她心里突突狂跳,仅存的理智令得她只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不行,她不能这么忘恩负义,秦深已经疯了,如果这个时候她不顾郑英奇的死活离开,那么郑英奇的下场一定是死路一条!
她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怒目圆瞪,冲着人群吼道:“全都住手!”
众人果真停下动作,纷纷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秦深,也看了过来,黑眸深不可测。谁也琢磨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你他妈怎么还没走!沈尽欢,你丫的赶紧走啊!我一个大老爷们不需要你救!”
郑英奇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显然是已经被打趴下了,沈尽欢嘴角勾了勾,除了尝到一丝苦涩的腥甜之外,别无他感。
“秦深,你放了他,我答应你留下来。”她目光穿透人群,与秦深四目相对,两股视线交汇的刹那似乎有心碎的声音。
是沈尽欢心碎了吧,她没想到秦深可以将她逼到这种地步,为了让她点头做他的女人,他不惜用郑英奇的命来做威胁。
哈,太可笑了。
“尽欢你疯了吗?!你赶紧走!秦深!你他妈就是乌龟王八蛋!你有本事跟我单挑啊?你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她一个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郑英奇心急如焚。他眼看着沈尽欢不要命地自投罗网,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惊讶,他原本以为沈尽欢肯定会独自离开将他撇下,却没想到,她还真讲义气。
但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啊喂!
郑英奇内心是崩溃的,早知道秦深留了这一手,他就不该单枪匹马闯进来!
“秦深,我留下来,你放郑英奇走吧,这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不该牵扯旁人。”终于,沈尽欢穿过密密匝匝的保镖群,从后方一步一步走到秦深跟前,男人面色冷峻,较之方才更加阴鸷肃杀。
他目光怨怼地盯着眼前这张脸,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而素雅,细而弯的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而翘的鼻梁下是一双能言善辩的嘴,明明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明明一点都没变化,为什么却与印象中的沈尽欢相去甚远?她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是那样冷漠,那样怨恨。
“尽欢!你别犯傻!赶紧走啊!”郑英奇挣扎着要从地上起来,背后又是一脚踹来,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即便地上铺了厚实的地毯,郑英奇仍感觉到膝盖碎了一地。
杀千刀的王八蛋!
沈尽欢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不由抽搐一下,内心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此刻她面对的不是秦深,而是一个暴怒失控的陌生人,她需要打着十二分的小心,才能从野兽口中救下郑英奇。
“秦深,你难道听不见么?我说我答应你了,我以后会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
“闭嘴!”男人俊脸紧绷,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黑眸里跳动狂怒的火苗,“沈尽欢,你抵死不肯答应的事情现在居然为了这个小白脸而松口!”
真该死!
他昨晚往死里折磨她,她死咬着牙默默承受,也始终不肯留在他身边,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堂而皇之地对他说,她要留下,换郑英奇离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和郑英奇清清白白,若真是一清二白,她那么自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郑英奇选择留下?!
原来,他们暗中早就有染!
原来,她沈尽欢之所以对他百般拒绝是因为早就心有所属!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抱着回忆在度日如年而她早就移情别恋!
难怪,难怪她一次次拒绝他,哪怕他说可以不娶林笙箫,但求和她回到五年前,她也不愿意。
秦深瞟了一眼趴在地上形象全无的郑英奇,冷嘲一声:呵,还真是一对心心相印的苦命鸳鸯!
男人手中力道极大,沈尽欢被他卡住脖子瞬间夺了呼吸,她面色渐渐涨红,脚尖也逐渐离开地面,身子悬在半空中,全凭秦深一只手捏住她的脖子。郑英奇趴在地上,背后有两只脚将他牢牢踩住,他眼见着沈尽欢脸色越来越差,恨不得一口咬死秦深,他怒声呵斥:“你放开她!秦深!你冷静点!你再这样下去会失手弄死尽欢的!”
秦深眼底一片猩红,彼时应该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认不得眼前人究竟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尝到了背叛的滋味,他也想让沈尽欢体会一下他心中的怨恨和痛苦。
男人染血的手捏住她纤细的脖颈,纵使手背血肉模糊,却不影响青筋暴起,沈尽欢被卡得难受,痛苦地眯着眼眸看向秦深,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对,我松口了,郑英奇他是无辜的,我答应你留在你身边,我答应你这辈子甘愿被你囚禁,我保证绝不踏出浅水湾半步。求求你,放过他。”
“不要求他!尽欢!你别犯傻了,这男人已经疯了,为了我你不值得这么做啊!”郑英奇满脸是血,没想到一场英雄救美的浪漫戏码竟被他搞砸了,他焦急地看着沈尽欢,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仿佛此刻秦深掐住的不光是沈尽欢的脖子,更是郑英奇他自己的命脉!
秦深冷冷一笑,那张精雕细琢宛如工艺品般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俊脸上陡然倾泻出那样的冷笑诡谲万分,他盯着沈尽欢,手指一寸寸收紧。
“咳咳秦深,你”
男人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尽欢呼吸被夺。已然说不出话,她小脸憋得通红,因为缺氧眼睛里氤氲了一层迷蒙的水汽,她看着秦深,起先还在挣扎,到最后,她索性放弃了挣扎,握住秦深的手也颓然松开。
就这样吧,如果能死在他手中,也算是一种解脱。
沈尽欢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她再次看了眼秦深,那一眼很深很深,似乎要将他永远地刻在自己心上,随后,她又看了眼地上的郑英奇,抿了抿唇,缓缓闭上双眼
“秦深!你放手啊!你他妈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个屁啊!你有本事杀了我!你别再为难她了,他妈的,算老子求你行不行?”郑英奇声声急促,要不是被压制着,他这会儿准要和秦深拼命!
一屋子的佣人似乎也被此情此景吓到了,尤其是萧管家,她也是第一次见秦深发如此大的火,她吓得心揪在一起,可却没胆量靠近秦深,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你们不要再刺激先生,他很可能又要发病!陆医生呢?陆医生为什么还不到?!”
“陆医生的手机打不通,萧管家。这可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准要出人命,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糊涂!报什么警!赶紧去把先生床头的棕色药瓶取来!”
“是!”
不多时,佣人将秦深的药瓶取来,萧管家哆嗦着手从瓶中倒出两粒药颤巍巍地递给秦深。
“先生,您先冷静点,您看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沈小姐,是您心爱的女人,您曾经吩咐过我一定要照顾好她,因为您在乎她,您可千万别自己失手伤了她,不然等您清醒过来后,您自个儿心里后悔啊!”
萧管家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秦深的情绪明显有所好转。眼中的怒火渐渐消了下去,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当看到沈尽欢那张因为极度缺氧而扭曲的面庞时,他吓得猛然缩回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似的。
萧管家破涕为笑,连忙将药丸和水递给秦深,男人仰头吞下,又喝了好大一口水,才缓了过来。
“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秦深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卧室,萧管家等人只愣了片刻,随即便拾起步子跟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卧室里顿时只剩下沈尽欢和郑英奇二人,沈尽欢浑身力气在刹那间被抽走,她顺势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秦深手里了,却没想到,他最终没有要她的命。
沈尽欢闭上双眼,两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泪如泉涌。
“为什么会这样”沈尽欢喃喃自语,偌大的空间却莫名觉得逼仄窄小,她呜咽着,却又要硬撑着抹去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垂手贴在身侧。
“尽欢!尽欢你要不要紧?”
郑英奇从地上爬过来,一手拉住沈尽欢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刚摸上去的时候连郑英奇都吓了一跳。
沈尽欢醒过神来,她摇了摇头,说:“我没事,郑英奇,刚才秦深的意思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纠缠我了吗?”
心在隐隐颤抖,似乎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一消息,可她刚才听得真切清楚,秦深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们!他虽然是误会了她和郑英奇之间的关系,但至少她自由了不是吗?
郑英奇点头,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他又将沈尽欢拉起来,然后才说:“没错,他的意思是不会再为难你了,但是尽欢,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是火儿的父亲,他”
“我不后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沈尽欢眼眸一凛,随即捏紧手掌扶住郑英奇离开浅水湾别墅。
湛蓝色露天泳池前,秦深白衣黑裤,恣意潇洒,染血的手执着酒杯,仰面将杯中烈酒一饮而下,随后幽深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相互扶持一瘸一拐的二人。
郑英奇受了伤,沈尽欢不敢耽搁连忙将他送去医院,不过奇怪的是,明明流了那么多血。等到了医院诊断才发现都是些皮肉伤,并未伤及筋骨。
郑英奇开玩笑说秦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所以才对他手下留情,沈尽欢心中突然就觉得好不是滋味。
他明明手下留情了,为什么当时还要表现出一定要杀了郑英奇的凶狠模样?难道,他就是为了试探她么?
“喂,跟你说话呢,你又在想什么啊?”
耳边传来郑英奇调侃的声音,沈尽欢猛地回神,眼神涣散:“没、没什么,你刚跟我说什么了?”
“我说,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被关进中心警区?”
郑英奇拧着眉头,脸上的血迹被清洗干净,只剩一些淤青的痕迹,看来秦深是真的留了情面,不然就他那几拳头下去郑英奇绝对毁容。
“我那天早上去公司上班,去了没多久就被林笙箫叫走,她说王金富指控我谋杀,然后就是她爸爸林建东找我,我上去之后他逼问我那晚救我的人是不是秦深,我不肯说,他就找重案组的人将我带走了。”
沈尽欢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