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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皮一硬,正准备主动承认错误,却是蓦地听到男人清朗的声音传来:“夫人准备在兰鹜做点小生意,我陪她过来登个记。”
郁墨夜惊悚了。
梁子也惊悚了。
全场都惊悚了。
不仅仅是震惊,是惊悚。
潇湘阁遍布天下,在商之人无人不知,毫不夸张地说,潇湘阁掌握着大齐没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
而潇湘阁的阁主鲜少抛头露面,只是一年一度的商会时,各个分阁的阁主才能有幸见上一面,下面的人更是都只知其大名,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只是听说和传闻。
今日终于见到活的了。
却竟然是陪夫人来自己的阁做个登记。
无人知道他们阁主的私生活,第一次知道,原来已经成亲。
只是,堂堂阁主夫人来兰鹜这种地方做个小生意?
有没有搞错?
若不是分阁主认识阁主,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会不会是故意的?
比如做生意是假,暗查什么事是真?
就好像是帝王微服私访那种?
是了,肯定是这样。
不然,根本说不过去。
那个办事员汗流浃背,却也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放宽了一些条件,但又是按照规矩办事。
不然,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吃不了要兜着走了。
只是,他方才还笑话了阁主夫人的名字,不会有事吧?
难怪她说她的户籍没有带在身上,肯定就是怕被人发现她是阁主夫人。
这么想来,梁女这个名字应该也不是真。
郁墨夜惊在那里完全回不过神,直到身侧的男人轻轻拍了她的肩:“我一直天南地北地跑,你跟弟弟两人在兰鹜,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这里找他们,对了,告诉他们你的店名,以及开在哪里?”
“哦,”郁墨夜恍恍惚惚,做梦一般,“我跟弟弟做的是纸钱冥币生意,也想顺便带着香烛卖卖,店名叫梁氏香纸铺,就在集市的那条街靠西,第二座桥边上。”
郁墨夜说完,众人再次惊错。
却也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想。
是了,定然是来为了其他的事。
开店做生意只是幌子。
不然,啥生意不好做,做纸钱冥币这种生意。
所以,日后做事要谨慎小心了,公事公办,严格按照规矩来办,绝对不能犯什么错误被抓住。
分阁主毕恭毕敬颔首:“好的,都记住了,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找在下,官府的批文明日一早会派人送到夫人手里。”
“谢谢。”郁墨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再次想起这件事,郁墨夜跟梁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店里。
她不知道自己怎样离开的潇湘阁,甚至不知道自己怎样跟潇湘云道的别。
回到家她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跟梁子再三确认。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贵人?
潇湘云是她遇到的贵人?
不管了,至少以后绝对不会出现有人前来打砸的事情了,就算有,潇湘阁也会替她摆平不是。
而且,那个分阁主说,香烛的供货渠道也会帮她联系好,让人家明日送货上门。
她彻底省心了。
干劲又重新被点燃。
下午跟晚膳过后,她跟梁子又印了一批纸钱。
沐浴完躺在床榻上,她才感觉到累。
今日走的路多,说的话也多,印刷也印得多,当然,神经绷紧也绷得多。
想着明日要开张做生意了,她就吹灭了烛火,想早点睡。
屋里一团漆黑,床头柜上一抹荧亮突显。
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夜光杯。
她放在床头,夜里可以照亮,虽然光亮不大,但近距离的范围内完全可以视物。
起夜下床、穿鞋子、找火折子什么的也方便,现在有孕在身,就怕磕着碰着。
伸手,将杯子拿过来。
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一圈一圈,一遍一遍。
转眸望向窗外的月色。
月满如盘。
今夜十五了。
也不知道他怎样?
隐疾发了吗?
樊篱在不在?
是不是又带他去上善宫的温泉池里抑制他的隐疾?
这个时辰还早,应该还没有犯。
不过也说不准,她上次问过他,隐疾发作有固定的时间吗?他说没有。
那他现在是不是……
疯了,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担心他这个担心他那个。
很唾弃这样的自己。
将手中的夜光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她闭上眼睛。
睡觉。
可不知怎么的,就算闭着眼,似乎也能感觉到夜光杯
的光亮,灼眼得很。
她起身,一把扯过衣袍,甩在床头柜上,将夜光杯盖住,然后再躺下去,翻过身,背脊朝外。
******
龙吟宫
王德端了茶水走进内殿,一眼就发现帝王的不对劲。
人站在桌边,原本高大的身躯佝偻着,一双手撑在桌面上,垂着头,在喘,在重喘,在闷哼,在低低地吼。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大汗淋漓的额,以及落在桌面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的手背。………题外话………昨天万字,今天万字,素子给力不?素子也是想让两人早点见面啊,哈哈~~谢谢【断线风筝00】亲的璀钻~~谢谢【羽殇妖妖】【小白乖乖1211】亲的荷包~~谢谢【0302031231】【晴月牙1981】亲的花花~~谢谢【黄丽娟58】【13585229625】【hechen123456】【临雨晴熹】【13539181897】【aling1202】【小白乖乖1211】【13976661538】【烧不尽的灰烬】【738002】【星光点点愁】【晴月牙1981】【zhangyingyy】亲的月票~~爱你们,群么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如果她想留,那就留,他想办法
“砰”的一声,王德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上,他惊慌上前:“皇上……皇上怎么了?”
帝王抬起头,王德被他的样子吓得脚步一滞。
那是怎样的一副模样颅?
王德觉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辂。
面色通红,一双平素黑如琉璃的眸子此刻也是猩红,而且红得很可怕,红丝就像是蜘蛛网一般密布,又像是血,额头上也是大汗淋漓,青筋跟手背上的一样,根根凸起,甚是可怖。
“皇上怎么了?”
王德觉得呼吸骤紧,连脑中都失了思考的能力,怔怔看着帝王痛苦至极、隐忍至极的样子。
好一会儿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奴才去找太医。”
话落转身便走,却是被帝王喊住:“别……”
声音虽沙哑虚弱,但是却依旧带着不容人拒绝的霸气。
王德停住,扭头皱眉看着他。
都这个样子了,为何不去找太医?
这要是有个万一,万一……
他正纠结着、担心着,蓦地看到樊篱从外殿走了进来,他当即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迎了上去。
“法师,皇上他……”
樊篱自是已看到帝王的样子,脸色一变,一步未停,也未理会王德,径直夺身走过,来到帝王身边,伸手将他扶住。
“皇上,这次怎么那么早?”
他还说提前一点进宫,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次比以往至少早发作一个时辰。
他蹙眉,“我扶皇上去上善宫。”
帝王胸口急速地起伏,重喘,喉咙里发出嗞啦的声音。
就在樊篱扶住他,刚准备带着他迈步走的时候,帝王忽然张嘴,一股血泉自喉中喷出,直直溅在汉白玉石的地面上。
王德吓住。
樊篱蹙眉,急急喊他:“王公公,快来搭把手。”
王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在另一边扶住帝王。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帝王往外走,樊篱没好气地抱怨:“以往发病从不吐血,也就上次玩命喝酒才那样过,这个月好了,不仅提前发作了,竟然还吐血,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心中郁闷,樊篱连“皇上”都没称了,直接用“你”。
他是真的气不过啊,又气又担心,越担心越气。
“就是因为你心中郁结所致,你说,你犟哪门子犟嘛?对,你是皇上,你硬气,你面子要紧,你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我就搞不懂了,想就想嘛,放不下就放不下,放不下就去找啊,一个人放在心里郁结算是个什么事?”
“我跟你说,不是我危言耸听啊,长此以往,必定要出大事,这个月已经提前了,并且你还吐血,明显严重了,下个月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若继续郁结于心,隐忍于心,只会越来越严重。”
“我就不懂了,她刚离开那会儿,你说,不想将她逼死,那时她刚滑胎,的确不能逼她,给她养身体的时间是对的,可是,现在都那么多时日过去了,她的身子也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难道你就……”
“王德,传朕旨意……拔了樊篱的舌头……”
帝王忽然开口,将樊篱喋喋不休的声音打断。
王德正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去找,什么滑胎,找谁?谁滑胎?骤闻帝王喊他,浑身一震。
樊篱连忙噤了声。
可没过多久,又冷哼了一声。
“拔了我的舌头,看皇上隐疾发作了找谁去!”
******
黑暗中,郁墨夜拥着薄被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夜越来越静谧,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越发的清晰,一下一下似乎都能撞进耳朵里。
也让她更加的心烦意乱。
她翻身坐起,又再次躺下,如此反复了几次。
还下床倒
tang了水喝,在桌边坐了许久,再回到榻上躺着,依旧睡意全无。
只要闭上眼就是某人虚弱喘息的样子,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好烦。
******
上善宫里,一番运功疗伤之后,樊篱趴在温泉池边上喘息。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他几乎真气耗尽。
“皇上……樊篱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这辈子才会被你这样折腾,每个月这样折腾樊篱一次,樊篱绝对会英年早逝……”
帝王盘坐在水中,闭目调息,没有做声。
樊篱一边气喘吁吁靠在池壁上,一边以手舀起一些水扬臂洒在帝王的身上,“皇上,你听到没有啊?快去将你的药找回来……樊篱不想早死,樊篱还没成家呢……”
帝王缓缓睁开眼睛,面上和眸中的血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苍白。
苍白的脸色,苍白的眉眼。
连两片薄薄的唇瓣都苍白得无一丝血色。
虚弱回头,瞥了烂泥般靠在池边的樊篱一眼,他从水里缓缓站起,然后举步走向池边,拾阶而上。
大概是实在没有力气了,刚上了岸,就坐了下来,喘息了片刻,然后干脆身子一仰,躺在了池边上。
见他如此,樊篱也艰难地爬上岸,然后四脚朝天躺在了帝王的旁边。
池边的台面是用暖石所砌,又加上温泉池里泉水的温度,所以暖烘烘的。
两个大男人上身都没有穿衣服,只着了一条亵。裤,背直接贴着台面,也并不觉得冷。
躺了好一会儿,樊篱侧首,见帝王睁着眼睛,望着上空袅袅腾腾的雾气,一动未动,他用胳膊碰了碰他。
“皇上在想什么?”
帝王缓缓收了目光,斜瞥了他一眼,淡声道:“朕在想,你英年早逝后,该封给你一个什么谥号?”
樊篱汗。
开玩笑不带这样一本正经的好吗?
樊篱轻嗤:“皇上还是祈祷我活得久一点吧,不然,皇上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帝王眼波微动,没有吭声。
樊篱看了看他。
“皇上能否跟我说实话,如果不是出了池才人用香这件事,皇上打算怎么处理四王爷腹中的孩子?”
在上书房里,他的确很明确地跟他说过,这个孩子不能留。
甚至为了他将他跟那个女人不是兄妹的关系告诉了那个女人,而对他发了平生第一次最大的火。
这也是为何他会去找青莲商量的原因。
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的态度很明确,也很坚决,就是孩子不能留。
可是,为何从这个男人后来的表现中,他又觉得不是这样呢?
他让池轻断子绝孙,他烧掉了郁墨夜的血袍,他为了那个孩子罢朝三日。
在郁墨夜离开的第七日,他亲眼看到他又去了皇宫后山,一人在当日烧掉袍子的地方独坐了很久很久。
如果按照一个人逝世来说,那日是孩子的头七。
种种的种种,都不像是轻飘飘一句“孩子不能留”的人会做的事。
一直没等到男人的回答,他便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皇上其实是不是已经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了?”
男人这才瞥了他一眼:“事情已经过去了,还问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是,他后来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只要她愿意。
可是,他是经历过怎样百转千回的心情,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只有他自己知道。
樊篱进宫来跟他说,她有孩子了,那一刻他的激动无人知。
真的很激动,甚至是比激动还要特别的一种心情,很澎湃,也很柔软,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心情。
可那仅仅是一刻。
他是理智的。
他明白自己的现状,也明白她的现状,更明白他们两人的现状。
肩上所有的背负以及每日走钢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