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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为了她而中的这一箭,陈芸忍了忍,努力忽略自己手上的爪子,她另一只手摸了摸谢奕的额头。
之前他昏迷的这几天,一直在发烧,高烧低烧轮流来,应该是那毒的后遗症,但是灌了药,发过烧后应该是不会再有别的症状了。
好在现在,大概是烧退了,陈芸看着谢奕的眼睛,也很清明,确定他的状态还可以,只要后期继续调养就可以了。
“你们下去吧。该怎么做自己清楚。”
陈芸冲着明月和浮嫣挥手,想和谢奕深入探讨一下受伤这件事。
听着陈芸的吩咐,明月和浮嫣都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明月眼巴巴的望着谢奕,眼泪流了一长串。
“要不……”
谢奕试探着想为这两人求求情,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辜负了她们,他不是良人,做不了她们终身的依靠,心中不是不愧疚的。
“你想为她们求情?”
陈芸了然的看着谢奕,倒是不生气,只待谢奕点头,就要放过她们。
对于明月和浮嫣,陈芸从来没有自降身价的去针对什么的,做敌人未免太掉价了,她们有什么小动作,不够她一巴掌拍的。
但是谢奕若是想求情,陈芸觉得哪怕是为了他的这条胳膊,也愿意给他个面子。只是救命之情,若是他一直这么耗下去,把她的感激恶毒都用光了,也不能再怪她继续狂风暴雨的骤击了。
“她们照顾我也不容易,并不是故意不通知你的,就算了吧。”
咬了咬牙,谢奕不敢看陈芸的眼睛,望着房顶一处衡量,小心的说道。
“行啊,既然你求情了,总要给你个面子的。你们下去休息吧,等下午继续过来伺候二爷。”
陈芸答应的很痛快,后半句转头对明月和浮嫣说道。
谢奕也是真的诧异了,陈芸今天好说话的简直不可思议。莫非,这就是英雄救美的福利了吗?
“我不要她们伺候,你就不能一直陪着我吗?”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陈芸觉得谢奕就是这其中的典范了,竟然还想自己来伺候他!
而且听着谢奕撒娇声,陈芸真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很想打他。
“我能说不能吗?”
陈芸木木的看着谢奕,在掂量谢奕对自己的救命之恩能够让自己撑到什么时候才爆发。
“就陪陪我,不用你做别的。”
谢奕拉着陈芸的手轻轻握了握,男人的手掌比较大,正好包住了陈芸莹白的小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摩挲着陈芸的手背,带着酥麻麻,有点痒的感觉。
闭了闭眼睛,陈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太狰狞,不断暗示自己,自己一条命是很珍贵的,一定要对这个二货心存感激,一定要控制自己不动手,良久后,才深呼一口气,看着谢奕。
“你为什么救我?”
陈芸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以他们那僵硬的夫妻关系,谢奕不亲手给她下毒都不错了,还豁出命去救她?
第48章 凶手
“你,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救你?”
谢奕听到问话后,心里忽的打起了小鼓,既想陈芸知道自己的心意,又有点羞涩的不敢直视陈芸,他是大男人,哪能说出那种“我喜欢”的话。
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耳尖也红彤彤的,握着陈芸的那只手,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怎么知道?”
陈芸不耐烦的冷哼一声,看了谢奕一眼,反问道。
她真的不喜欢自己问话时,再被反问过去。
也许是她的人格魅力感染了谢二,也许是谢二做了什么亏心事觉得对不起他,也许谢二只是突然脑子抽了,各种可能都有,她怎么能猜得到。
反正总不会谢奕突然爱上了她吧?陈芸想都不会往这上面去想。
“那救我,你后悔了吗?”
陈芸皱着眉,强行抽出了被谢奕上手的汗水弄得湿乎乎的手,看着听了自己的话后一瞬间蔫呼呼的谢奕,又问了一句。
“说后悔了难道管用吗?”
忿忿的说完,谢奕就扭过脑袋,不想再看到陈芸了。
他并不后悔救了她,而且庆幸自己还活着,依然还是她的丈夫,还能和她一起朝夕相对。若是重头在发生一次,他依然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但是他很生气她还是体会不到他的用心,不想去试着了解和接受自己,而且陈芸不仅体会不到,还总是用更阴暗的揣测来伤害他。
他们是夫妻啊,他作为丈夫保护她,哪里还需要她像审犯人一样问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相信他就这么难吗?
陈芸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管怎么说,谢奕总归是当时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她欠他一条命的。
“好了,我真的没想到你能救我。那个……谢谢你啦。”
捏了一把谢奕的脸,把他的脸强行扭过来,陈芸别别扭扭的先放下架子来示好。
被捏了脸,谢奕的心情更不好了,气鼓鼓的像只被人戳了一下的河豚,用沉默表示自己不接受她的道谢。
“好嘛,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陈芸主动摇了摇谢奕的手,尽力不弄痛他的伤口。好歹是一夜夫妻百夜恩,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也是好的进展,她也不能太咄咄逼人。
这份人情,不管谢奕要用到自己身上,还是他身边的人身上,她都会接受的。
“你会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
谢奕听了她的话,心中突然一动,也顾不得置气了,望着陈芸满怀期待的问道。那双精致的桃花眼目光灼灼,看着陈芸双目放光。
“我不是都嫁给你了吗?还要怎么许!”
陈芸觉得好笑,他怎么突然整出这么一句来。
戏本里那些英雄救美人一命,被救者往往身无长物,以身相许,可是这种桥段根本不适用他们之间吧。
她那边不当回事,谢奕这边可着急了,还能怎么许,当然是让她乖乖的和自己这样那样,共枕同眠啦。
“反正是你自己说的啊,等我好了可不许反悔。”
谢奕低低的说着,决心等到身体恢复以后,一定要追着陈芸把回报落实到位。
他到底是少年心性,知晓人事后身体久旷,想到新婚夜时,红罗帐下那样惊人的艳色和春光,谢奕的热血都涌上来了。
“不反悔。“
陈芸郑重的点头,也不怕谢奕到时候携恩求报,她并不是愿意欠人情的那种人,相反,她更加自律又守诺,别人敬她一尺,她一定会还一丈。
说完了题外话,陈芸又找了个杌子坐在谢奕的床下,趴在床沿上,说起了她最关注,关于害谢奕中箭的那位凶手的追查情况。
“围场外来人来往的太多,还有很多跟着来伺候主子的下人,而且中箭时我们的位置在林中,三五成群的人很多,也没有人看到是谁射的箭。箭头也是很寻常,都是围场里提供的,反正能确定,凶手,或者是幕后的主使者,肯定也是来围场狩猎的人之一。”
“现在就是不知道,我到底得罪了谁。”
陈芸和谢奕说着,自己也紧皱着眉头。这事来得太意外又仓促,而且地点选的又太蹊跷,就是林中人最多的地方。
有句话说得好,人最多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说得真的没错,陈家大哥已经私下里帮陈芸查过了,现场的痕迹一点都没有留下,而且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人看到过是谁射的箭。
或者说当时拉弓射箭的人很多,追着猎物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都有,所以朝哪个方向射箭的人都有,根本无法确定是谁。
只能确定那人功夫相当好,离着陈芸距离甚远,对着她的背后射的也非常准,很可能是专业的杀手之流,伪装成世家子,或者是仆人,跟着大家一起游猎。
谢奕也觉得很奇怪,当时事情太急了,他只看到了射过来的流矢,那个方向很多的人,他也没有看到是谁射的箭。
而且陈芸只是内宅女子,有人这么针对她也很奇怪的,哪怕为了之前治蝗之策,针对他进行暗杀,也比针对陈芸来的靠谱。
“你爹不是首辅吗?自己亲儿子差点命都没有了,还只顾着自己的势力,借着你受伤的机会,你爹又在陛下那里参了一本,担忧陛下的安全和清凉山的安全,把负责保卫工作的骑都尉都给参下来了,现在换上了车骑将军罗志金,将来你三弟的岳父。”
哪个势力上位,头一件事都是排除异己,这一方面,谢老爷见缝插针,真的连亲儿子都能利用,让陈芸也是服气的。
谢奕的脸色也有点不好,亲爹这么做也有点太过了,不久他擅权的名声一定会传出来的。
而陈芸把脸埋在被子上,谢老爷真的不是个省油的灯啊,稍有机会就乘风而起了,现在谁人不知,朝中能主事的就是谢首辅,连陛下都要退一射之地,朝中奏折都要先在谢首辅那里过一遍,只能看谢首辅给他的。
原先他们的意思是扶起谢首辅对抗恭王,但是现在恭王并不与谢首辅对上,反而主动退了一步,这两人都是按起葫芦浮起瓢的主儿,站谁那边都是与虎谋皮。
“你不要怕,反正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机会出去的,我会保护你的。”
不管是谁要伤害你,我都会豁出我的命保护你。
谢奕看着陈芸郁闷的样子,心里酸酸涩涩的,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够强大,他吃力的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来,摸着陈芸的头发。
陈芸不太习惯他们的关系进展的如此和谐,也不适应谢奕的形象突然这么高大。
之前那个被蝗虫吓傻的二货形象还历历在目,她对谢奕之前也从来没有什么好声气,但是谢奕转头就不计前嫌的豁出命去救他,他对自己这么好,让陈芸难得的有点羞愧自己的小心眼了,因此扭过脸努力的重新找了个话题。
“你大嫂先回去了,好奇怪。明明秋荻之后就能一起下山的,偏偏她现在就要回去,据说是要和你大哥一起回老家了。”
“呵呵……可见你爹床榻上时说的话也做不了准的,当时自己痛快了就随口答应你大嫂不用回旬州的,但是睡完以后,眼下这么快又反悔了。”
陈芸说完后,自己都笑起来,她对谢老爷的印象目前有点太两极分化了。一面是冠冕堂皇,朝堂上无所不用其极的权臣,一面又是私生活道德败坏,和亲儿媳扒灰,提上裤子还不认人的老流氓,陈芸真的感觉有点分裂。
“之前我们无意中见过的丑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全部忘记吧。大嫂跟着大哥回了旬州,他们自然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陈芸的话说的太刻薄,说的主角又是自己亲爹,谢奕的脸色就变得不好起来,板起脸来努力让陈芸对谢老爷尊敬些。
既然亲爹的承诺兑现了,也不再和大嫂继续保持那种丑恶的关系了,以前爹和大嫂的丑事,他们做小辈的就全部忘记吧。
“你爹在榻上那么孟浪,一时半会儿我还真的不可能忘记啊。”
听着谢奕的话,陈芸打心眼里不接受,这么好的把柄她怎么能忘记,以后当然是用起来啊,哪怕是刘氏跟着谢大回了旬州也没有关系,有必要时她这个做媳妇的,愿意亲自站出来指正。
等等?
陈芸想着想着,突然脑海里灵光乍现。
太奇怪了,刘氏怎么突然就回去了,她冒着被发现后身败名裂的危险和谢老爷厮混,可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回老家,而且,谢奕方才的话也有点太过笃定,大嫂回老家他都不奇怪吗?
“你爹知道自己和你大嫂的事被发现了?你说的?”
陈芸眯起眼睛,面上充满怀疑的望着谢奕,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气愤质问道。
“恩……不小心就说到了。毕竟不是好事,我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一辈子装聋作哑,就看着他们做出丑事不闻不问。”
谢奕有点尴尬,亲爹如此不修,他这个做儿子的,真的面上无光啊。而且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有勇气面对亲爹的乱,伦丑闻,还指出来的。
“那……你爹知道不知道我也看到了?”
陈芸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关爱着谢奕,语气十分危险的问道。
“知道了。”
咽了口唾沫,谢奕老实装死,对于他失口说出陈芸也看到了的事有点心虚。这样爹亲和媳妇儿以后面对面,必然是会尴尬的。”呵……“
之前困扰她好几天的悬案,这下凶手一目了然了,难题迎刃而解。陈芸冷笑一把,看着眼前这个傻子。
难怪行凶的人一点痕迹也没有呢,谢老爷作为亲爹,儿子受了伤他不仅没有抓到凶手,还自己借机拉架子排除异己,在关键职位安插自己人,也是真的心大。
恐怕当时如果被箭射中的人是她自己,谢老爷一定也会借机发难,随便找个替死鬼,再利用这件事为自己牟利,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非要在她身上榨干最后一丝利益。
只是手上的变成了亲儿子,他也不肯吃亏,照样实施计划,陈芸不能不称赞他一句,绝了。
看着陈芸猛然直起身,脸色冰冰冷冷的,谢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