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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听得心里很安慰,她跟着贵妃,看着她一点点变化,心智一点点成长,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皇上的主意,当初把德嫔的四阿哥送来,真真是做了极好的事。
但不久后佟国维大人带夫人入宫请安,青莲却听说了另一件事,可这件事不等她派人去向苏麻喇嬷嬷禀告,宫里头已有人捕风捉影的察觉到。原来年末大封六宫的事皇帝已经和几个大臣商议了,更提起了八旗选秀的事,来年开春宫里又要添新人,而佟贵妃的妹妹也到了年龄,这次佟大人进宫来,就是说这件事。
彼时佟贵妃就不大高兴,反问父亲她是不是做得不好,既然已经有一个女儿在宫里了,为何还要送进来,更毫不客气地说:“钮祜禄家一双女儿送进来,郭络罗氏家也一双女儿送进来,阿玛瞧瞧她们如今什么光景?难道您也要我和妹妹之间死一个活一个才好?”
佟国维敷衍着劝慰几句,他不能告诉女儿这是皇帝的意思,话说回来,到底还是要上面点头才能往宫里送人,皇帝要和谁家政治联姻,难道还有推却的道理吗?
如此,岚琪在瀛台尚不知这些传言,宫里已经传遍了,说来年佟贵妃的妹妹要入宫,而年末大封六宫的事也渐渐明朗,如今妃位上只有钮祜禄氏一人,估摸着年底之后就要四妃齐全,可宫里有那么多在嫔位的娘娘,明年还要来一个同样出身贵重的小佟佳氏,当日端嫔掰着手指头给岚琪数的四个人,又变得模糊起来。
端嫔在景阳宫和荣嫔谈起时,也感慨说:“难不成贵妃娘娘的妹子入宫就封贵妃?不然总要留一个妃位给她吧。”
荣嫔心里不大高兴,后妃晋升终究还是看出身看功劳看恩宠,恩宠之上她比不过乌雅氏,出身比不过惠嫔、宜嫔,唯一的功劳,子嗣也好料理宫闱也罢,虽都是拿得出手的,可就是这功劳又是可有可无的,有人在乎才算是功,若被无视,就是耗尽心血也白费功夫。
“皇上不会做伤人心的事,妃位之上若没有荣姐姐,惠嫔、宜嫔也别想了,那样不公平。”端嫔也不高兴,更说道,“那日和岚琪说起来,她头一个便说是姐姐你该有这份尊容的。”
“她心底好。”荣嫔懒懒地拨弄着手镯,她渴望有和别人一样的尊贵,为了她的胤祉也要争这口气,她可是儿子将来唯一的依靠,可是听见端嫔说岚琪这样的话,又不甘心地说,“若是她让我的,我反而不想要,将来抬头低头地都觉得欠她一份人情,若是她不在妃位,我也索性不要了。”
端嫔则劝她:“尊贵总是皇上给的,选哪一个必然还要太皇太后点头,太皇太后如此器重她,眼瞧着将来六宫的事也要她来管,姐姐何苦推辞呢,您安安心心在妃位上坐着便是了。从来惠嫔有什么您也要有什么,不是吗?”
提起惠嫔,这一个夏天她在宫里待着,觉禅氏那儿缠绵病榻荤素不进,她算是寒透了心,荣嫔这里偶尔坐坐,最多还是和宜嫔在一起,或在翊坤宫或在长春宫,等皇帝要大封六宫的消息传来时,两人也一块儿商量。
说的话无非那几句,只是惠嫔提醒宜嫔:“妹妹往后也要沾手宫里的事才好,你时常该在皇上面前表白心意,贵妃和温妃都是富贵闲人的命,她们有她们生来的尊贵,咱们也该有咱们争取的。”
宜嫔却冷笑:“一整个夏天都没见到皇上,大家都回来了,乌雅氏还一个人在那里,皇上真是一点也不腻歪,这都多少年了还这样喜欢,我又去表白什么,连面都见不上,还提什么表白。”
“你瞧瞧咸福宫那一位呢?”惠嫔却哼笑,“你可还很年轻呢,温妃姿色不如你的都能想法子勾引万岁爷去看她,你怎么就不成了?我如今虽不比从前,可那么多年跟着皇上,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不知道吗?等御驾回宫,姐姐帮你。”
宜嫔如今在宫里也无所依靠,唯一的亲妹妹都没了,明明知道惠嫔和她是互相利用,可有人利用总比孤苦无依的好,便满心盼着皇帝秋后归来,可以对她亲睐有加,之后的日子更勤于调理身子、保养容颜,期待皇帝能把目光留在她的身上。
瀛台这里,岚琪还是头一回见识庆功宴这样大的场面,开始前的两天,玄烨带着她看了各处布置摆设,更让她到那天在蓬莱阁等着看水上的烟火和花灯,宫里人都以为德嫔会借口侍驾而陪着太皇太后出席庆功宴,可玄烨怎会有如此不妥当的安排,庆功宴当日多少朝臣在列,若独独见到一个嫔位的乌雅氏伴驾,日后必定惹麻烦。
因此瀛台最热闹的这天,岚琪一早就被护送至蓬莱阁,外头侍卫太监层层把守,防备有闲杂人误闯宫嫔的所在,她抱着胤祚悠闲自在地看烟火看花灯,又听见宴席上山呼万岁的雄壮,心中震撼,连连逗着儿子说:“胤祚快快长大,给阿玛建功立业,将来庆功宴上阿玛赐你的酒,可要记得带回来给额娘分一杯。”
庆功宴圆满顺利,吴世б咽乔垮笾淙换剐枋比盏人督担梢阉愕蒙先蠖ǎ四甑男晾兔挥邪追眩庖煌硇嵌越看蟪济堑木淳评凑卟痪埽ㄗ砣缒唷�
宴席散后,李公公立刻派人来接德嫔娘娘过去伺候,太皇太后也吩咐她之后几日无需去跟前,专心照顾皇帝,玄烨酣睡到半夜开始呕吐,岚琪寸步不离,折腾了一晚上皇帝才安生,翌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精神果然不大好,可睁眼就瞧见岚琪在身边,心便安稳了。
“亲政以来,朕从未如此放纵过自己,真真是很不应该,还有许多许多的事等着朕来做,朕却开始贪图享乐了。”玄烨轻轻抚摸岚琪的脸颊,看到她熬夜不睡的倦容,很是心疼,“朕是明君吧,有江山,更有美人。”
岚琪欣然,一夜不睡也不觉疲惫,心里头热热的,竟垂首吻了一下玄烨,柔柔地说:“皇上赏臣妾几天时日,好好陪着臣妾享乐一回可好?就这几天,您太辛苦了。”
第192章杏花开时(补更,还有三次更新,
玄烨朝里挪了挪身子,拍拍空出的地方,轻声说着:“那你先陪朕躺一会儿。”
岚琪面上泛红,大白天的,身后都是宫女太监等着伺候,她堂而皇之地躺下来,传出去不定是什么话,好在环春就在她身后,瞧见这情形,立刻识趣地领着旁人退下去,屋子里一时静了,玄烨又伸手拉一拉,岚琪这才躺下,两人并肩卧着,她歪过脑袋说:“可就躺一会儿啊。”
可岚琪一夜未眠,又是费力地伺候人,喝醉的人几乎无力,她光给皇帝换衣裳擦身就花了好些力气,纵然精神不疲倦,身子也累了,此刻躺下来直觉得筋骨舒展,竟有一阵阵困倦袭来,却还勉强撑着精神说:“皇上饿吗,还是起来进点粥再继续歇吧。”
玄烨却饶有兴趣地看她渐渐犯困的模样,嫩白的脸上红潮一片,睫毛忽闪忽闪的,不知哪一刻就要合上睡过去,他掀过纱被在她肚子上搭一角,凑上来在岚琪唇边一啄,温和地说着:“睡吧,朕陪着你。”
岚琪本不肯睡,却抵不过身体的疲劳,被这样一哄,眼皮越来越无力,伸手还想摸一摸玄烨,可不知哪一刻就睡过去了,只记得最后又被温柔地吻了一下,等她舒舒坦坦从梦里醒来,已不知几时几刻,唯见窗外依旧艳阳高照,趿着鞋子到窗下看日影的方向,才惊觉已是午后了。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一个个鱼贯而入,捧水执巾地伺候岚琪洗漱,环春告诉她:“您睡着不多久,万岁爷就起身了,说还有将士要见,庆功宴虽圆满,还有好些论功行赏的事儿,这几日是不得闲的。问您若愿意留在涵元殿,就留下,若觉得不妥当,回去自己那里也成,或去太皇太后跟前也成。”
岚琪小声嘀咕:“还说闲几日呢。”
环春却笑:“那娘娘就留下呗,反正瀛台现在没有别的娘娘在了,太皇太后都让您留几天了,您就在这里住。”
岚琪含笑看看她,似乎还是觉得不妥,可又想她曾在乾清宫也三四日的连续待着不出门,在瀛台怎的就不行,而胤祚在太皇太后那里,她很放心,左思右想便答应了。之后等宫女太监将寝殿换气清扫的功夫,她坐在廊下吹风喝茶,正悠闲自在时,听见另一头有嬷嬷在训斥小宫女。
岚琪轻摇团扇走过来,那边嬷嬷正背对着自己,说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往涵元殿闯,这里有你伺候的地儿吗,一个个小狐媚子脑筋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当自己也是德嫔娘娘、荣嫔娘娘那样的主儿,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拿镜子照照。下贱东西,还不快滚,再让我瞧见你在这里探头探脑,扒了你的皮。”
“可是嬷嬷,奴婢……”
“还顶嘴?”只听见啪的一声重响,不等那小宫女说完话,脸上火辣辣地就挨了一巴掌,柔弱的身子扛不住往后跌下去,却是这样瞧见了嬷嬷身后的德嫔,失声喊了句:“德嫔娘娘?”
那嬷嬷一惊,回身果然见德嫔执着团扇立在后头,面上笑得很温和,可她却尴尬极了,正要屈膝请罪,只听德嫔娘娘说:“小宫女是该管教,瀛台虽不在紫禁城,也照宫里的规矩做事不是?嬷嬷教训她们,往屁股上招呼,好好的脸蛋打坏了,惊扰了圣驾可怎么好?嬷嬷快去寝殿里瞧瞧,环春她们不会熏屋子,弄得烟熏火燎急得直跺脚,正等您过去指教呢。”
“是是是,奴婢这就过去,只是这小蹄……”嬷嬷说着慌忙捂了嘴,想想刚才说的话,德嫔不计较她已经很好了,再不敢多言,立刻往寝殿里去。
岚琪在边上坐下,瞧见嬷嬷走远了,才笑着对小宫女说:“怎么又是你,你来涵元殿做什么,你的小姐妹在这里?快回去吧,嬷嬷们着急了,真的打你,我也拦不住。”
这宫女还是那晚嬉水的孩子,此刻眼角有点点泪花,不知是被德嫔的温和感动的,还是被嬷嬷打了委屈,抹掉了眼泪却爬过来跪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荷包,翻出来一只绿宝石耳坠托在手里,怯生生说:“那日奴婢在路边等娘娘,您走过后奴婢就在路上捡到这只耳坠,依稀记得是您戴的,捡了就想还给娘娘,奴婢是在涵元殿后头打扫的宫女,知道您在这里,就想送来。平日里奴婢不能到前头来的,嬷嬷骂奴婢,其实也没有骂错。”
“的确是我的东西,那天就找不到一只,屋子里上上下下都翻了也没有,这是我爱用之物。”岚琪伸手拿过宫女捧着的耳坠,却先放在腿上,随手就拆下现戴着的一对翡翠珰递给她,瞧见那小宫女不解,自己笑着说:“这绿宝石是极值钱的东西,还是太后旧年赏赐给我的,你大可以自己拿去变卖换银子,也不会有旁人知道,特地拿来还给我,还叫嬷嬷打了,我心里过意不去。这对翡翠虽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也很精贵,送给你了。”
“娘娘……”
“曾经也有个嬷嬷骂我打我,说我是下贱东西。”岚琪将绿宝石耳坠收入随身的荷包,摇着团扇说,“你不要怪嬷嬷嘴碎说的话难听,她们偶尔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人在什么位置自然听什么话,你若好好做宫女,将来当了管事的,自然没人再这样说你。小宫女跟着嬷嬷学本事都会挨打挨骂,自己乖一些聪明一些不就好了?别傻乎乎地总惹恼她们,多忍耐一些嘴甜一些,什么事都过去了。快回去吧,在这里呆久了,又叫别的看见,又挨骂。”
岚琪说着已起身,正要走,却好奇道:“屡次三番见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兴许我以后还来瀛台,若想再见你也好找。”
那宫女一惊,欢喜不已,忙伏地叩首道:“奴婢家姓章佳,来瀛台后管事公公给起名叫杏儿。”
“杏儿?”岚琪笑着,好随意的名字,而这杏儿自己解释,“奴婢来瀛台时,前头的杏花正好开了。”
“那还挺有意思的,杏儿,我记着了。”岚琪要走,又嘱咐她,“好好当差,这几日那些嬷嬷都记着你的脸了,别再往前头来,她们真要打骂你,规矩是规矩,我也不好阻拦。”
杏儿连连答应,俯首谢恩,等她再起来时,德嫔已经走远了。小姑娘跪坐下来,手心里还捏着那对翡翠珰,她来瀛台没少被欺负折腾,凭着性子爽朗才不忧郁度日,如今遇见这样温和的主子,心里面头一回暖融融的。欢喜地捧着翡翠珰爱不释手,又生怕被别人瞧见,赶紧把翡翠收起来,不等人来赶她走,自己麻利地就跑开了。
等寝殿收拾干净,岚琪才回来歇,闲杂人都离去,她随手拿了玄烨的书在窗下翻,看着渐渐迷糊过去,只等耳边熟悉的声音唤她,腰上被轻悠悠地抚摸着,才倏然醒转,看见皇帝精神奕奕的面容,立刻笑靥如花,起身拉着玄烨问:“皇上忙好了?”
玄烨笑着:“夜里再见几个就好,这会儿抽空回来瞧瞧你,朕饿了想吃点东西,你饿不饿?”
岚琪不饿也要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