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乃至于人皮,大抵步骤不变,但不同种类,细微之处仍有不同。
而另一本较为薄些的,是那个御兽宗余孽的手记,记载他关于修行上的疑难,以及后来自行悟出的解答,偶尔掺杂了些平常见闻。
清原粗略翻过几页,扫过一眼,吐出口气,低声道:“几页记事,就杀了许多无辜孩童,倒是死得便宜他了。”
“话说回来,这人所得的传承,似乎不多,只得三本御兽宗的典籍是传承法门。”
“他懂得人化兽的本事,如果有当年御兽宗那些搏击之法,精深武技,着实不好对付。”
他目光又转过一旁,看向旁边的一堆物事。
那是许多凶禽猛兽的毛皮,大多是成了精的,应是被那御兽宗余孽,率着一群恶狼围杀,剥了毛皮,但还未经过炼制。
至于血肉,或许已经炼制了血丹。
只待炼制过后,服过血丹,再披上这些毛皮,就能逐个化兽。
他逐一清点,这些毛皮竟然过百,最底下则是一些人皮,约有十来张,其中两张纹路清晰,隐约还有些许气息,生前多半已经凝成内劲。
再转过一边,还有一些杂物。
他翻开那御兽宗余孽的手记,发现这些杂物是他偶然得来,或是杀人得来的一些物事。
因为这些东西样式繁多,这个御兽宗余孽不知用处,但看着又不像是凡物,才堆放在一处。
古仙袋之中,除却这些物事之外,还有一件东西,让清原颇是讶异。
因为这是一辆车,色泽灰暗,却仅有两尺来长,算得是极小,只能算作是孩童玩耍的器物。
这像是马车,但前面没有马,而上方又没有蓬盖。
“这是什么物事?”
清原心中倒是颇为好奇,看它样式精致,形体较小,倒是颇为有趣。于是低头翻阅那本手记,头几页没有,后几页也没有。
他倒是好奇,便从头翻过,翻到中间,才看见这件物事的记载,当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红河白夜阴灵车。
这是一件邪物。
昔年御兽宗广传杀人练功的邪法之后,又有杰出之辈,受到鼓励,觉得没了限制,便钻研在其中,创出其余邪法。
此法用阴年阴月阴时的女童,杀之取骨,构架此车,又取血浇灌车辆,再使魂魄赋于其上。
要练制这件邪物,须得超脱凡人界限,该有四重天以上的修为。
至于施展这件邪物,则至少要有三重天的本领,凝成法意,修成法力。
传闻这件邪物若能炼至大成,由真人级数的人物施展开来,尽显威能,甚至可以撞碎一座山峰。
那御兽宗余孽,传承的功法有所残缺,加上他本身天赋也谈不上太高,故而一直没能突破三重天,无法施展这辆红河白夜阴灵车。
清原又翻过一页,才知这红河白夜阴灵车的来历。
昔年御兽宗遭了天怒,受了仙劫,举宗上下尽数灭去。
这辆红河白夜阴灵车,原是御兽宗一位长老所有。
这位长老乃是一位道行高深的真人,大约是用这件法宝去迎敌,被一剑斩破,人死车毁。
后来这御兽宗余孽回到山门时,发现了这辆红河白夜阴灵车,细看之下,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等上乘法宝,竟然也被一剑劈毁。喜的是这桩邪异宝物,却还没有毁尽,仍能修复。
于是这些年来,他一边修行,力求突破三重天,也一边寻找阴年阴月阴时的女童,试图尝试修补红河白夜车。
为此,甚至学得了一种奇妙的望气术,能够观人年龄,看人根骨,测人生辰。
“这桩邪物……”
清原将它从古仙袋中取出来,托在手上,四野山林间,顿生阴冷邪风,渗人骨髓,使人不寒而栗。
他抬起手来,真气运转,便想一掌拍下,毁去此物。
正待动手时,却停住了手。
“我今本领低微,一旦修成三重天,就能运转这桩邪物,倒不失为一件对敌的法宝。”
紫霄宫门下,倒没有多少个迂腐人物,并不似太上道祖传承的守正道门那般。
这桩邪物已经炼制出来,就算毁去,那些孩子也救不活了,用以对敌倒还算是物尽其用。
但这种邪物,容易影响性情,对于这点,只要放在古仙袋中,倒不会有气息外露,无须忧虑。
“此物虽邪,我心不邪便是……”
他收起了那红河白夜阴灵车,又撕去了那本手记之中,关于炼制及红河白夜阴灵车的法门,顺手一挥,化作灰烬。
他不介意运用这辆已经炼成的邪宝,但却不可能杀人夺魄,取骨抽血,去修补这件邪物,更不可能去炼制一桩新的邪宝。
既然这修补及炼制的法门无用,那便不必留下,以免日后落在别人手里,又成祸患。
“那御兽宗余孽,虽然本领不高,修补效用不大,但好歹是把这件毁去的物事,修复得可以运用。只待修成三重天,就可用以对敌……”
清原心头沉吟,暗道:“可毕竟已是损毁,只怕运用之后,就要毁去了。而且,既是残破之宝,威能比之于全盛之时,多半是百不存一。”
但再是残破,也终究是法宝级数的物事,哪怕威能百不存一,也是非同寻常。
正当他还在观看之时,古苍已经回来。
它从山中跳跃,极为灵活快速。
“先生……那恶狼伤得很重,但是逃过了前面那条河……”
古苍皱了皱毛脸,然后说道:“整条河流都染红了血,追不到痕迹了。”
清原微微摇头,说道:“既然追不到,那就罢了。”
古苍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清原沉吟道:“回返蜀国,去明源道观,询问水源道长,实在不成,就去源镜城,询问白继业。如若这些路依然不通,再作打算。”
古苍自是遵从先生的意思,当下点头,便跟在身边。
清原正要扎起袋口,用蛟龙筋绑缚起来,却发现那杂物之中,有一件不甚起眼的物事。
“这是……”
此物乃是个铜盘。
但上面刻画着五行八卦,又分天干地支。
上方有一个纹路符号标记。
而在最下方,则有两个字。
颜氏。
章六十一 物归原主
天色晴朗,艳阳高照。
颜家之内,似乎还有些阴暗,还有些湿冷的感觉。
颜老的酒已经喝空了,粮食也早已见底了。他虽然还有些积蓄,却懒得出门去,整日关在屋内,颓丧度日。
近几日来,都是乡里近邻,看他往昔和善,如今孤寡无依,甚是可怜,纷纷援手接济。
当清原来时,正逢一人从屋内出来。
这人是附近乡邻,刚为颜老送来饭菜。
清原等他离开之后,才带着古苍,来到颜家门口,缓缓道:“颜老先生。”
内中没有立即回话,过了片刻,才道:“进来罢。”
得了回应,清原才往内中走去,自行推开木门。
“又是你啊……”
颜望斜坐在长条椅上,手撑着桌子,而半边身子又靠在墙壁上。
桌上一盘野菜,一碗饭。
但乡下人,没有肉。
颜望眼睛迷惘,也不用筷子,慢悠悠伸手,捏了一撮青菜,放在口中咀嚼着,开口问道:“把妖怪打死了?”
“逃了一头,其他的都打死了。”清原平静道:“不过这群恶狼的主人,已经死了。”
颜望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想得到这个答案,当即身子都僵硬了一下。
只在刹那间,他浑浊的双眼中,闪过无数种情绪,复杂难言,不知是惊是喜,是怒是悲。
“死了啊……”
颜望口中动了动,发出细微的自语声。
他没有在意恶狼是不是只有一头,也没有在意恶狼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他只知道,仇已经报了。
“仇已经报了,但人已经死了啊……”
他抬头看向清原,问道:“人呢?”
清原隐约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当即答道:“那妖人已经烧成灰烬了,至于小姑娘……”
清原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终究是死了啊……”颜望长长吐一口气,然后看向清原,淡淡说道:“你杀了他,关我屁事?人没救回来,我不会帮你,哪怕你要折磨我,打死我……”
清原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强求。”
颜望呵呵笑了两声,然后面色一变,冷声道:“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古苍顿生怒色,清原按住他,语气平缓,说道:“我只是偶然发现一物,应是颜老之物,故而送返回来。”
颜望不以为意,道:“什么物事?”
清原从怀中取出那个铜盘,走近前去,放在桌上。
颜望目光落在铜盘上,身子一震,眼中凝滞。
“这种东西,应当是用来勘测风水的。”
清原说道:“上面刻着颜氏二字,应该是小姑娘带在身上的物事,今日算是物归原主。”
言语落下,他拍了拍古苍,说道:“走。”
古苍嗯了一声,然后跟在身后。
正当清原走出门口之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无力的叹息。
“站着……”
颜望闭上双眼,语气低沉,说道:“老夫很好奇,你身上的地势图,究竟是指向什么地方?莫非连那位云镜先生都不识得?明源道观的观主水源道长也不识得?”
清原站住身子,平静说道:“云镜先生不识地方所在,至于水源道长,有事在外,并未回到道观。”
颜望睁开眼睛,稍微有了几分讶然,低哑着声音说道:“你倒是坦荡。”
这年轻人带着明源道观的法印书信而来,借着明源道观与颜氏的香火之情,来求取帮助。如今说出这话,相当于告知他,水源道长不在道观,此事并未经过水源道长的许可。
清原淡淡道:“这又不是什么隐秘?你若愿意帮我,自是最好;若是不愿,我另寻他法便是。”
颜望缓缓说道:“我只是好奇,那地方究竟位于何处……”
他并不提帮助二字,只说好奇。
清原转过身子,从怀中取出四张图纸,来到桌上,平整放上。
颜望一手抚在那铜盘上,原本颓丧待死的模样,似乎变得精神了些,至少浑浊迷茫的双眼中,有了少许光芒。
他端起铜盘,细查细看,期间又斜着眼瞟过一眼,说道:“年轻人,心气火盛,我本以为你会故作不屑,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不是真仙,更不是佛陀,心气自然是有的。”清原笑了笑,说道:“只不过我这样,就算挣了面子?不……这只是让我再去奔波,再绕一段远路……”
“年轻人……”颜望放下铜盘,吐出口气,自嘲说道:“我活了这么些年,倒是不如你了。”
清原微微摇头,说道:“人各有不同。”
颜望不再开口,他勉强坐直身子,把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后取过那四张图纸,扫了一眼,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拓印出来的,并不是原图。”
清原点头道:“不错,因为这是我亲手拓印的。”
“我还当你是被人欺骗了。”颜望把四张图纸叠在一起,抬起头来,说道:“四张图,并不是四个地方,只是指的同一个地方,中间还缺了……”
“颜老不愧是精于此道,一眼便看出了这许多端倪。”
清原感慨了声,对这个老人也不算多么忌惮,伸手入怀,便想把原图取来。
“不必了。”颜望伸手摆了摆,说道:“虽然地图残缺,推演的难度增大了些,但还可以尝试一下。你明日傍晚时分过来,如果我还推演不出来,你再把原图给我……”
“原图就在我这里,只不过……”清原话才说了一半,又被颜望打断。
“既然你要拓印,又刻意拓印得残缺,想来那原图是个隐秘,你不愿示人,我也不强人所难。此外,老夫也不想知道了隐秘,被你……或是你的朋友仇人什么的家伙,找上门来,灭我的口。”
颜望把图纸放回桌上,说道:“再者说,就算只是残图,也难不倒我。”
清原默然片刻,然后施礼道:“多些颜老先生。”
颜望叹道:“好了,你走罢。”
清原没有犹疑,点了点头,与古苍离开。
临出门前,清原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者虽然谈不上颓丧,但也谈不上多么精神,只不过比之于先前死气沉沉的颓丧模样,多了几分生机,多了几分光彩。
他趴在桌上,双手端着铜盘。
图纸叠在桌上的角落,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