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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笔记本电脑铺在被子上,先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时不时就打电话到楼下问佣人,“唐洛然回来了没有?”
并没有,因为唐洛然此刻还在所谓的异时空中,与江瀚臣肩并肩站着,相视而笑。
……
而与此同时,远在总公司办公室的傅子琛对别墅那边的动静并不知情,他早在中午时就打电话到别墅中,提醒佣人他今天不回去。
不过接电话的是尹姿,他也特意嘱咐了要转述。
抬头看着落地窗外满天星辰,傅子琛将手背到身后,他旋即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影子——身后站着的秦肆的影子盖住了他的。
“尹姿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他说着,语气很冷淡。
对尹姿他现在还没办法完全作出割舍,只能暗中阻断她所有可能。
而那段唐洛然跟江瀚臣谈话的视频,就是目前她最大的筹码,既然没办法让他跟唐洛然离婚,想必她一定会另找用处——将视频发送给媒体,让唐洛然成为众矢之的。
这样的伎俩,傅子琛最清楚不过。
身后的秦肆似乎正在问替他办事的人,得到确认之后,他才抬头回应,“已经派黑客成功入侵尹小姐的电脑,将所有的文件都做了破坏。”
如果只是破坏那段视频文件,唐洛然将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对象,尹姿肯定会以此事去找她麻烦,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索性将全部文件都拉入垃圾中,才能避免嫌疑。
“那么,偷拍这段视频的人抓到了没有。”傅子琛转身,窗外繁荣的景色跟眼前静谧的室内形成鲜明对比,他拿起,远程操控灯光开关,将办公室内所有灯都打开。
强光扫过,秦肆的目光跟着他的移动而不断转移,在这点问题上他倒是回答得很干脆,“请您放心,已经处理好了,不过——”他顿住,没再说下去。
毕竟偷拍的人就是他看着处理掉的,他最了解情况。
毫无疑问,偷拍的人手上那段视频的母带也一并被销毁,这下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得到确切答案,傅子琛的神情还是没有太大变化,他绷着脸,搭在把手的手敲击着,锐利如同鹰眼的眼眸闪烁着光,“你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在此之前,我想先给您看一样东西。”秦肆点头,旋即从西装外套外侧口袋中掏出一团揉成团的白色手巾,他放在桌子上,并推到傅子琛面前。
近看才知道,白色手巾并不是揉成团,而是折叠成团,像是里头裹了什么东西。
傅子琛伸手拿过那团白手巾,拆开,直到整条手巾都展开,他才看到内容物——只见白手巾的中央放着一枚沾满鲜血的戒指,也一并染红了手巾。
这样看上去,简直跟他上次拿到的一模一样。
冷笑一声,傅子琛抬头,一字一顿地问道,“看来最近我还是给跟上了。”
他不怀疑尹姿,是因为没必要,另一方面他也不想什么情面都不留,毕竟尹姿的存在对他来说还有一定分量,他不可能一下子就舍得。
可是他不知道那个他以为不可能坏到极致的女人,现在正想着该如何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自己。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运转,就很难停下脚步。
一路驱车驰骋,江瀚臣将唐洛然送到家门口的时候,时针正好走到十一点。
她解开安全带,耳边传来他略带愧疚的声音,“对不起,耗费你这么多时间。”
“说什么傻话呢,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不过——”她低头看着紧抓着皮垫的手背,叹了口气,“我不敢保证之后对你的态度会像以前一样。”
唐洛然把话说明白,就是不想日后造成任何误会,她最怕误会,无论是被冤枉还是冤枉人的感受都不会好过。
“我明白。”江瀚臣的回答也还干脆,他突然凑近,令唐洛然僵了肩膀,下意识地躲开,却不想他只是替她将车门打开,便退了回去。
抬眸与他四目相对,即便他看上去并无异状,但眼神不会骗人,唐洛然也是受过伤的人,她最懂那种想宣泄又无处宣泄的痛苦。
然而眼下她什么都给不了他,只能尽快地下车,消失在他面前。
看着离去的车影渐行渐远,最终在眼前浓缩成了一个点,她这才转身推开黑色镂空铁门,往院子里走。
……
在镌刻精致的门前停下,唐洛然习惯性地伸出拇指摁在指纹识别器上,“咔嚓——”
推开虚掩的门,她手撑着墙,在玄关换鞋,一边尽可能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前来问候的佣人,“傅子琛他回来了吗?”
如果他看到她这身着装,不知道又会怎么想她。
愣了一下,佣人回想起尹姿说的话,她毫不怀疑地原话转述,“傅先生已经回来了,现在大概在房间里,刚刚我本想去换一下床单,发现门上锁了,可见他在房间。”
“我明白了,电话响了,你快去接听吧。”淡然一笑,心情却是无比沉重,唐洛然深呼吸一口气,趿拉着拖鞋穿过玄关。
在她不紧不慢地经过客厅时,佣人已经火速走到楼梯口右手边的走廊开口处,站在放置着欧式风格座机的三角架前,接通电话。
伸手抓住古铜色扶栏,抬起腿踏上铺着地毯的台阶,唐洛然在不经意间听见佣人小心翼翼的话,“对,已经回来了,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吗?”
她神经太敏感,竟下意识地对号入座,以为又是傅子琛打电话来追问她的情况。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唐洛然索性加快步伐往楼上走,反正等会儿她也是要面对他,没必要感到恐惧或害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拐弯进入长廊后,佣人挂断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在嘀咕,“尹小姐真奇怪,一个小时内已经往楼下打了二十多通问夫人有没有回来的电话了,也不知道肚子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命运
……
沿着走廊往下,顶灯散发着昏黄色灯光,镂空的设计让光芒具有花纹,映照在人身上,透过两边墙上嵌着的深色玻璃,她的人与影都显得有些迷离。
定定地看了自己好一会儿,唐洛然抿了抿红唇,回过头来,停下的脚步又再次迈开。
在接近卧室时,她就听到了奇怪的声响,虽然不敢确定那是什么声音,但光是听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走到门前时,那声音更加近了,唐洛然不得不相信声响是从她卧室发出,而且此时她也能够听清楚到底是什么声响——令人不自觉绷紧神经的呻吟。
“唔嗯——慢点……”从里头发出来的女人的娇喘让唐洛然一阵害臊,她皱了眉头,尽可能让一片空白的脑袋重新运转。
在她跟傅子琛的房间里发出这种声音,而且傅子琛就在里面,那么那个女人是谁?
脑海里浮现出尹姿的身影,唐洛然顿时瞪大眼睛,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置信——尹姿居然在三个月的孕期内跟傅子琛暧昧?!
虽然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她,但难保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都会变了声音,以她能想到的可能性来看,就只能是尹姿。
一瞬间,有如当头一棒狠狠敲了她一下,唐洛然晕了脑袋,抓住门把手的手松开,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后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她觉得恶心,倒不是排斥男女情事,只是尹姿跟傅子琛居然在她也在睡的床上做这种事情,怎能叫她不作呕?更何况,他们就不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在走廊上不知所措地杵了一会儿,在里头的声响愈发夸张时,唐洛然终于受不了涌上心头的恶心感,转头往走廊尽头走去——那里有洗手间。
心理作用往往能催逼生理发生反应,她一进洗手间,连门都来不及关上,第一时间就是冲着马桶,呕吐。
胃酸不断涌出,唐洛然胃疼得厉害,眼泪也随之落下,没完没了地流泪,她一遍遍地擦拭,还得强忍浑身上下莫名其妙的疼。
按下冲刷开关,唐洛然抬起头来,浑身酸软无力,恨不能找个地方躺下,或者干脆就躺在这儿。
可是她没办法,眼泪还在流淌,像是一条无休无止的河,除非干涸,否则永远不可能停止流动。
不断抽纸巾擦拭,唐洛然还在催眠自己,“一定是我太疼了才会这样,他那样的人凭什么让我这么难过?我该只觉得恶心才是。”
“对,我只觉得恶心。”自言自语,她转身将门关上,确定室内只有自己,又手撑洗手台,对着镜子呜咽出声。
她的丑态,看镜子就知道。
谁来救救她?
没有谁可以,她只能把眼泪抹干,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当天晚上,唐洛然不管佣人怎么劝,都坚持回她租下的公寓住,她特意戴了墨镜,生怕被发现她刚刚偷偷嚎啕大哭过。
不过浓重的鼻音却掩饰不了,唐洛然难得语气强硬,“快把车钥匙交给我,我的车停在朋友家还没开回来。”
“夫人……”佣人还想劝告,然而她的态度如此决绝,无奈之下,佣人只好回头取来兰博基尼的车钥匙,小心翼翼地递给她,“路上注意安全。”
唐洛然没有回答,她接过钥匙甩头就走,一路狂奔疾驰,赶在深夜一点钟之前赶到公寓,门口保安正要去休息,她跟他借了备用钥匙,上楼。
“咔嚓——”将门猛地推开,唐洛然一进门就站不稳,直接瘫坐在地上,墨镜下的眼睛又开始往外冒出水气,令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没用的家伙。”唐洛然骂自己,将高跟鞋甩下,往后靠在墙上,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手中攥着的躺在地上,屏幕亮着。
尽管视线模糊,她还是揉了揉眼睛,拿起点开短信,江瀚臣的短信很长——“你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可能是明天早上,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如果不说恐怕就要彻夜未眠,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第一次遇见你,你在旋转门另一边,我那个时候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奈何他们的缘分就只能像是旋转门,她在这边,他却在另一侧,无论怎么转都没办法处在同一个世界中。
“我如此喜欢你,即便你现在不能接受,但只要能给我机会,我会一直等,反正人生还很长,我等个三四十年应该不成问题,最后,我爱你,唐洛然。”——他的第二条短信发来时,唐洛然早已泪流满面。
她捂着嘴,为了不让自己懦弱地哭出声来,蜷缩成一团,将脸埋在曲起的膝盖中。
早该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唐洛然也怨不得谁,现在她难过得快要死掉,却找不到一个能够尽情哭诉的人,人有多狼狈,就有多悲哀。
在门口坐着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唐洛然才摇摇晃晃地起身,赤脚踏过玄关,揉了揉凌乱的发丝,往厨房里走。
背影有如划过繁星坠落的一颗星辰,再落寞,这世界都不会在意她的脆弱。
……
翌日,唐洛然挣扎着从暖和的棉被中钻了出来,她昨晚喝了酒,在浓浓醉意下睡去,连衣服都没有换,脱得只剩裙子跟背心,就瘫倒在床上。
醒来,日晒三竿,奶黄色的阳光缓缓爬过窗台,往床边延伸,和着室内暖气,在零下几度的冬日,她穿着背心竟也感受到了夏天的暖意。
不用照镜子,唐洛然就感觉到了眼皮的肿胀,宿醉的后果就是让她头痛欲裂。
伸手摸索被她丢在床头的,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很久,她的毫无疑问遭受到郑小颖的轰炸,当然,还有几个例外。
江瀚臣再次发了短信,像是在跟她道歉——如果昨晚的短信让你心里觉得不舒服,你可以无视,我也不会因此就对你有态度上的变化。所以,回来上班吧。
愣愣地盯着他的短信好一会儿,唐洛然简短地回应——我只是昨晚吹了点风,人不舒服,你不用担心。
退出页面,又给郑小颖发短信——我病了,帮我请假。
成功发送出去后,她就动作干净利落地把短信都清空。
不过在此之前,唐洛然还发了短信给傅子琛——我去你公司找你吧,你在办公室等我就好,记得提醒前台我有预约。
“是时候该结束了。”她喃喃自语,然后将他的号码跟任何记录都一并清空。
关于他的一切,她都会清空。
坐在梳妆台前,她又换了一身装束——黑色高领毛衣搭配牛仔裤,再套上浅灰色毛呢大衣,她低头将腕表戴上,又抬头对镜梳妆。
难得将披肩长发挽起扎成马尾辫,肿胀的眼皮跟苍白的脸色怎么看都显得憔悴。
她浓妆艳抹,猩红的双唇最为突出,然而这样搭配不仅不突兀,反而使她的气场更强大,像不容接近的女王,而这正好是唐洛然要的感觉。
好不容易让肿胀的眼皮看上去没有那么明显,唐洛然才起身,拿起手提包,她转身离开房间。
在去公司之前,她再次去了一趟律师所,将自己的想法都拟写成文,这次她不会再心软了。
如果傅子琛不同意,那她只好付诸武力,她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从律师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