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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孤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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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轻柔,甚至小心翼翼,像是对待多么珍贵的易碎品。

苏夏的脑子空白了,又有一大堆杂乱的思绪蜂拥而至。

那道呼吸还在,目光是居高临下的,不偏不离的落在她的脸上,那么深,如一块湿布盖上来,苏夏觉得自己的口鼻被捂住,快窒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又或是大半个小时,枕边陷下去的那块一点点往上拱,淡淡的烟草味和那道视线离开苏夏。

又倏然贴了上来,停在一寸距离。

彼此的气息一下子就触碰上了,又融到了一起。

房间的光亮微弱,遮掩了苏夏脸上的恐惧。

她真怕自己这会儿睁开眼睛,沈穆锌会一慌,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夏想,如果沈穆锌敢碰她,她不可能再装下去。

就那么熬了两三分钟,对方什么也没做,仅仅是维持着那个距离。

苏夏第一反应是,他不敢。

这种想法太离谱了。

一个连自己的嫂子都敢动心思,大半夜翻阳台过来的人,还会有所顾忌?

但这却是苏夏的直觉。

说不上来理由。

脚步声往阳台走去,房间静下来,苏夏黏湿的眼皮睁开,她惊魂未定的盯着阳台方向,浑身湿透。

从起疑心开始,苏夏就坐立不安。

现在亲自验证了,事实让她不能平静。

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个男人偷偷的趴在床边,撑着头看她,她就毛骨悚然。

除了变态,她想不出还有别的形容词了。

这些年里,追求她的男人一直有,绅士的,傲娇的,纯情的,死皮赖脸的,威胁的……五花八门。

在凑上来的那些人里面,有俩个的行为最难让人接受。

一个是有严重的幻想症,跑到她面前,说是她的丈夫,他们已经结婚,养了一只拉布拉多,那天是他们结婚一周年。

那人长的正经,穿着体面,说的有模有样,就连白明明都有一度怀疑她真的和对方结婚了。

还有一个,是个富二代,耳朵挂一溜耳钉,每天去学院宿舍堵她,玫瑰,蜡烛,一排跑车摆成心型,怎么高调怎么来,后来不知道家里用了什么手段,他混进舞蹈班,成了她的学生。

之后又是常人理解不了的死缠烂打,那段时间苏夏神经衰弱。

但是那俩人只是让苏夏厌恶,心烦气躁,而沈穆锌是单纯的恕�

她惊慌之余,不禁纳闷,她和沈穆锌相处的时间很短,也就是嫁进沈家以后的事。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举动和目光。

身上黏糊糊的,苏夏瞪着对面的墙壁,她不敢洗澡,怕惊动隔壁的沈穆锌。

沈肆又缠上来,第一次被苏夏拨开,第二次还是得逞了。

被他结结实实的抱着,苏夏的鼻端围绕着熟悉的气息,心跳渐渐回到原来的频率,“沈肆,你能不能快点好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接近呢喃,“我害怕。”

男人摩挲了几下她的肩头,嘟囔了什么,苏夏没听清,依然感到不再那么恐慌。

一面墙之隔,沈穆锌深坐在椅子里,身子前倾,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上夹着一支烟,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透着干净的粉色,骨节匀称好看。

他把烟送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口,再缓缓的吐出一团白雾。

尼古丁的味道冲击着大脑皮层,沈穆锌揉了揉太阳穴,陷入多年以前的回忆里。

那天下大雨,学校提前放学,他没有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自己去了书店,打算买几本漫画书回去看。

“喂,前面的死胖子,给我让开!”

“那么一大摊肉,还走路中间,嫌不嫌恶心啊。”

“就是,死胖子,滚边儿去。”

背后的几个少年染了头发,一身古惑仔打扮,一口一个死胖子,沈穆锌经常被嘲笑,他习惯了。

但是那天不知道怎么了,他没有让到一旁,而是转身,愤怒地瞪着那几个少年。

为首的黄毛少年和同伴哈哈大笑,“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吓唬谁啊,自己长的跟猪一样,还不能让人说了?”

沈穆锌一脚踹向黄毛少年的自行车,对方跳下来,招呼同伴对他围攻。

“呸!”黄毛少年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回家找你妈哭鼻子去吧,肥猪!”

沈穆锌趴在雨里,眼睛鼻子嘴里都是水,像个小丑,不堪,愤然,懦弱,绝望。

只有永无休止的黑暗,活下去有什么意思。

行人路过,都加快脚步离开,个别好奇的,会看两眼地上的胖子,没有人上前。

“你没事吧?”

头顶响起一道声音,夹在雨声里,有些不清晰,沈穆锌慢吞吞的爬起来,一双球鞋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抬头,看见了一个瘦高的女生。

她穿着一中的校服,乌黑的头发长到腰部,眼睛很大,生的好看,而神情是冰冰冷冷的,比秋天的雨还要凉,让人难以接近,似乎多看几眼,就会冻住。

沈穆锌就那么仰望着女生,连呼吸都忘了。

女生又重复一遍,“没事吧?”

这次沈穆锌听清了,她的声音也是冷的,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蔑和嘲讽。

沈穆锌鼻青脸肿,雨水不停冲刷,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过于肥胖的身子越发明显,他偷偷吸气,不让肚子那么挺,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女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你头上有伤,还是尽早让你家人陪你去医院比较好。”

伸手接住纸巾,紧紧的攥着,沈穆锌垂下眼睛,自卑的不敢和她直视,“谢谢。”

那双球鞋离开,沈穆锌望着女生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烟烫到手,沈穆锌的思绪回来,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去浴室。

片刻后,沈穆锌带着一身水汽上床,手放在脑后枕着。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还是什么人,他的唇角上扬了几分,笑意温柔,不见半点阴冷。

将电视打开,沈穆锌听着嘈杂的声音,不再寂寞,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苏夏哄着沈肆待在房间不出去了,为的就是怕碰到沈穆锌,被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她还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怕一看到沈穆锌那张脸,就会忍不住扇过去。

那又是一出糟心的事。

不如先缓缓,冷静点,想想怎么办。

到饭点了,老爷子见只有沈穆锌,没苏夏和沈肆,就让陈伯上楼问情况,以为是两人闹不愉快了。

苏夏把门打开一条缝,说出准备好的万能借口,“他不肯下去。”

陈伯立刻关心的问,“大少爷不舒服?”

“不是。”苏夏说,“就是有点小情绪。”

陈伯明白了,“那我让下人把饭菜送来。”

苏夏说,“那麻烦陈伯跟爷爷说声。”

陈伯说,“好。”

他下楼很老爷子说明了情况,老爷子的脸一扳,“小夏那孩子怎么能由着他任性。”

陈伯说,“大少奶奶对大少爷真的很好,我没见他对大少爷发过一次脾气……”

一道嗓音从左侧响了起来,打断陈伯的话,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陈伯,给我倒杯水。”

陈伯哎一声,“我马上去。”

沈穆锌胃口不佳,吃了两口就没再动筷子。

老爷子吃着菜,“穆锌,你不吃了?”

沈穆锌拧着眉心,“胃有点不适。”

“是不是夜里着凉了?”老爷子说,“吃点药,喝两杯热水,躺一躺。”

椅子拉开,擦过大理石地面,沈穆锌起身,“爷爷,那我回房了。”

老爷子一个人对着一大桌子菜,心想,还是人多热闹。

也不知道能抱到重孙子。

穿过走廊,沈穆锌立在那扇门的门口,揣测里面的情形。

一旦揣测起来,每一种情形都不是他想要的,只会让他更加抑郁。

手放进口袋,摸了个空,沈穆锌迈步踏进自己的房间,点燃一支烟叼住。

自从回国后,他抽烟的次数就多了,每次都压制不了。

房里的茶室飘散着饭菜香,苏夏跟沈肆盘腿坐在垫子上吃饭。

“刚才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不想你不高兴。”

苏夏抬头,“不问我原因?”

沈肆扒拉白米饭,“我都听你的。”

苏夏给他夹肉,沈肆给她夹鸡腿,不一会儿,两人的碗里都堆满了。

“老婆,你是不是有心事?”

苏夏啃鸡腿的动作一滞,傻子都发觉到了?有那么明显吗?

沈肆吃着肉,含糊道,“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他认真的看着苏夏,“一辈子好长的,我们之间不可以有小秘密。”

苏夏也看过去,神情复杂,“你真想照顾我一辈子?”

沈肆大力点头,“想。”

想到什么,苏夏忽然问,“那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沈肆老实交代,“爷爷。”

苏夏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等你知道什么是一辈子,我们再来聊这个话题。”

沈肆撇嘴,“好吧。”

他凑到苏夏旁边,抱着她,撒娇道,“老婆,我想看你跳舞。”

苏夏说,“吃饭呢。”

沈肆的手在她腰上摸摸,“那吃完跳好不好?”

男人本意不掺情欲,苏夏做不到淡定,想起昨晚他揉自己那一下,直接就翻脸了。

沈肆不知道怎么惹老婆不高兴了,他很主动的低头认错,爷爷说的,男人要让着老婆,无论错没错,都不能顶嘴。

苏夏哭笑不得,态度很好,就是不知道错在哪儿,下次还是会犯。

饭后,过了差不多一小时,沈肆抱着小娃娃找苏夏。

苏夏放下笔记本,笑问,“你为什么喜欢这个娃娃?”

沈肆说,“像你。”

苏夏又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沈肆一呆,“为什么呢?”

他像是遇到了很困难的问题,着急答案,又想不出来,“老婆,我不知道。”

看他急的快哭出来了,苏夏无奈道,“那你就慢慢想,想到了告诉我。”

沈肆一个劲的点头,来没忘要看跳舞,特别执着。

“你去沙发上坐着,别靠我太近。”

见沈肆坐好了,苏夏的上半身直立,脚背向外打开,绷直,开始前,后,旁三个方向的压腿。

她平时是每天都会练几个小时,来老宅后一次都没练过。

没有配乐,苏夏跳了她新编的一段现代舞,动作幅度很大,同样也很尽兴。

沈肆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那里面的喜欢和专注一览无遗。

她愿意跟沈肆待在一起,舒服,又放松,什么都明明白白的,不用去猜来猜去。

画展当天,苏夏不得不出门。

尽管苏夏竭力装的若无其事,沈穆锌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太了解她了,胜过她自己。

因此沈穆锌断定。

她知道了。

难怪昨天一天不出来,原来是在调整情绪。

原来前天晚上她在装睡。

“聪明了啊……”

沈穆锌的唇角压了压,有些阴沉,懊恼,又有些兴奋,紧张。

接下来她会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是躲避,还是当面对质。

如果是后者,沈穆锌理了理袖口,目光闪了闪。

这是沈穆锌回国后的第一个个人展,每一幅作品都价值连城,最大的墟头是他会在这次公开最新的创作。

他的画和脾性一样出名,随心所欲,收到邀请函的并非都是开口都散发着名利味的上流社会人士,也有一些得到他赏识的无名小辈。

展览馆在南士街,很多粉丝在外围,看到沈穆锌从车里出来,他们的喊声激烈,有的甚至激动的哭了。

苏夏知道沈穆锌的画值钱,却不知道有那么多人支持,和追星没区别。

脚步一停,她好像听到了苏小雪的声音,“小夏!苏夏!”

被保安拦着,她不停的挥动手臂,在沈穆锌寻着苏夏的视线望过去时,立刻变的娇羞,淑女。

老爷子也瞧见了,“小夏,她是?”

苏夏说,“我堂姐。”

沈峰问,“怎么回事?”

苏夏把事情说了。

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别的,沈穆锌问,“嫂子说什么?”

苏夏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她崇拜你。”

原以为沈穆锌会漠视,他清高,倨傲,没想到会迈步朝苏小雪那边走了过去。

田箐桦蹙眉打量苏小雪,姿色中等,气质一般,身材普通,笑的跟花痴一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入的了儿子的眼。

她松口气,自己多想了。

被众多粉丝嫉妒的目光盯着,苏小雪的眼里只有面前的男人,她的心如鹿撞,面颊飞上两片红霞。

既是堂姐妹,却及不上那女人的万分之一,沈穆锌双手插兜,“听说你崇拜我?”

苏小雪语无伦次,“是,对,沈先生,我很喜欢你的画,你是我的信仰。”

沈穆锌挑眉,“哦?”

他意味不明的吐出两个字,“信仰?”

苏小雪害羞的点头,“嗯。”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的画给了我力量,陪我度过那段低谷,我开始找你的画看,也深深的爱上了画画,第二年我就报考了艺术学院。”

“现在我从事的是原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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