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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就是烫手山芋,这会离婚协议又递进来,不是更难办了吗?
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恐怕现在就算要放他出来,都得找个很好的借口!
却是拘传室里,沈衍衡端坐着一动不动。
那张冷峻的脸庞,像裹了一层冰,英挺的剑眉下,他眼帘半垂,虽看不清眸色,但视线一直盯着跟前的离婚协议书。
耳畔响起云少宁捎来的话:沈总,宋小姐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希望你看在之前的情份上,尽快签字,她人就在外面等。
紧了紧牙关,视线在听到门响的声音时,沈衍衡赫然抬头,“陈局!”
简单的两字,明明不掺带任何情绪,听在陈局耳朵里,堪比此刻外头的狂风。
“沈先生。”陈局挤出了两丝笑意,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这时听到了沈衍衡说,“要下雨了,我太太在外面,我可以见一见么?”
这口气,这借口,怎么不可以啊!
望着窗外的天,陈局当即松了口气,立马请守卫安排。
结果沈衍衡依旧端坐着,“手铐呢?”
“……”原本陈局是想找个时机,放沈衍衡回去,这会听到这两字,又是呼吸一紧,“沈先生,虽然上午把您带过来,可仅仅只是协助调查,何来手铐一说啊!”
“协助调查,需要10小时40分钟23秒——”沈衍衡抬头,那低沉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该说你们办事效率低,还是我的时间不值钱?”
“沈先生,说笑了,毕竟肇事司机是您的司机,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既然……”陈局笑了笑,示意外头的守卫进来,“给沈先生戴上。”
听他这么说,守卫一怔。
“戴!”沈衍衡发了一个单音,伸出修长骨节的双手。
咔嚓一声,闪着冷光的手铐,挂在他手腕上,那微眯的眸子,隐隐有逼人的锋芒露出。
哒哒哒,沉稳的皮鞋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伴随着时不时肆意的狂风,身后跟着陈局和那名守卫,越过一层层防护栏,最后站在了警局大厅门口。
越过院子中央的假山,在电动伸缩门之外。沈衍衡眯眼,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抬腿,他一步步的下台队。
走过假山,最后站在伸缩门一旁,目光凉凉的投向门外……
四目相对的一瞬,我站在门外,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嘴上却不得不说,“沈衍衡,我要和你离婚,是男人的,现在就签字!”
一杯咖啡的时间,最多十五分钟,梅女士的墓碑等得起,怀有身孕的陆蔓耗不起!
片刻沉默,得不到他的回应,我迎风又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眸色里,一片死静。
整个人融入在灰暗的夜色,西装因狂风隐隐吹动着,那脸颊看似冰冷,却有一种萧条之味。
“沈衍衡!”我呼唤着他,心里说对不起,嘴里在一句句的刺激。
对的,此刻的自己,从他身后的那两名警员脸上,我读出了讽刺,在他们的表情里,我就是那种只能共享富贵,不能患难的女人!
却是两人眼里的讽刺和嘴角的笑意,和沈衍衡的沉默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这一刻,我宁愿他是愤怒的,字句冰冷的质问我:该死的女人,你怎么敢提离婚,谁准你离的,你想去哪?找谁去!!
可是他没有,眼里的寒意堪比严冬时的风雪。
沉稳的脚步。像踩在我心上一样,哒哒的,纠结着我的呼吸。
随着走近,我因为看到他手腕上的手铐,当即睁大了眼睛,“你——”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沈衍衡咬牙道。
“我——”咖啡喝完,你猜会发生什么?
想着这句,我握紧拳头,让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抬头迎向他的眼眸,我说,“沈衍衡,你都这样了,难道我提出离婚,不应该吗?”
呵,沈衍衡一声笑,“你确定,不后悔?”
我后悔,现在就后悔,但谁又能接触下一秒的悲剧?
在这个车来车往,四处都像蛰伏着什么人的门岗,谁能精准的捉住那躲在暗处的人?
吸气,我很肯定的说,“是,不后悔!”
“好!”沈衍衡侧头,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岗旁,等待的云少宁,“笔!”
声音落下,随着云少宁上前,我脑中嗡一声,有什么瞬间塌陷了。
因为强忍着泪,我神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沈衍衡在签字时,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知道云少宁递过来的协议书里,他字迹磅礴有力。
每一笔,都透着让我心疼的锋芒。
第一次见他的签字,是我和他关系的落实。
第二次……,沈衍衡,你等我,千万不要变成我们的结束!
转身,我快速穿过马路,往沈舒航停在拐角的车子里跑,完全来不及留意,身后那抹站在伸缩门内的挺拔身影,有没有离开。
…
“要来雨了,你回吧!”警局门口,沈衍衡收敛了所有情绪,淡淡的对云少宁说了一句,转身就往拘传室走。
“沈先生,等一等!”陈局跟上去,正想提出要沈衍衡暂时回去,这时有警员从大厅里跑出来。
“陈局,又查到新线索!”警员说。
听到这句,陈局有种死一死的冲动。
看沈衍衡的反应。明显是没离开的打算,而案情又一再挖出线索,要是挖出来的线索能证实沈衍衡就是幕后真凶,那也好说,可偏偏都是洗白。
早上之所以下令带人,完全是因为宋一海说的那句:带走是带走了,只怕有人会力保他!
说那句话的时候,老首长刚好被双规带走,而宋一海又新上任,任谁听了都知道该怎么做,也巧了夏日集团正好有命案!
他不借机带人,还等什么?
但是这会呢?
陈局只能皱眉,“什么线索?”
“这——”警员看了沈衍衡一眼,意思是不能当众说。
“我进拘传室,随时配合你们检查、审问!”丢下这句,沈衍衡上台阶,往大厅里去。
“沈先生,留步!”陈局叫住他,转头用一种威严的语气。和警员说,“沈先生又不是外人!”
“是这样的,在肇事司机家里,又翻出一部手机,经过比对,的确是他生前所用,不过在事先前的两小时,也就是昨夜23点,有通话记录!”说到这里,警员站在台阶最下面,越过陈局去看台阶之上,刚好站在遮雨棚下的沈衍衡,“联系人,是沈太太!”
一句话,矛头瞬时转移。
再联系到之前的依据,警员提出,“事发前,也就是昨天晚上,沈太太因罗欣雇人。在医院被打,怀疑其实是沈太太指使司机报复,应该——”
“应该怎样?”沈衍衡打断他,“拘传、逮捕?”
“……”警员怔了怔,询问似的看陈局。
这会的陈局,要是再不明白沈衍衡平淡表情下的隐意,他屁股下面的椅子就白做了。
本身拘传了沈衍衡11个小时,就成了烫手山芋,要是再因此拘传沈太太,那不是打脸吗?
猛地想起,他们刚刚签字离婚了,按常理沈衍衡应该恨的吧!
所以陈局在揣摩了会,试探性的说,“按规定的话,的确该拘传,不过还像沈先生这样,了解完了情况,会立刻放行的!”
借机,唤来之前的守卫。“还楞着做什么,赶紧替沈先生打开手铐!”说着,陈局又上了层台阶,表示时间不早了,一起用个便饭?
沈衍衡晃着手腕,“这是解除我嫌疑的意思?”
“哪里来的嫌疑…”陈局脸上堆着笑,“本身就是配合检查,沈先生误会了!”
“然后你要告诉我,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沈衍衡双手抄兜,站在狂风里,望着伸缩门,“不过,这义务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听他这么说,陈局当即呼吸一紧:这是开始反咬了!
“其实吧——”捏了捏眉心,陈局正思索着该怎么说才好,这时,听到沈衍衡说,“其实,我的代价可以忽略不计。但陈局,在拘传我太太之前,还请你们拿出有、力的证据才行,不然的话,即便我和她签字离婚了,那她也算我沈衍衡的女人!”
说着,沈衍衡将视线收回,转而看着陈局,“男人受点委屈,吃点苦都不算什么,但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说他还有脸活吗?”
“谁说不是,男人嘛,保护女人是应该的!”一前一后,同时两个人的马屁,都拍错了,陈局这一刻的心,比吃了黄连还苦。
走下台阶,正要亲身送沈衍衡出警局。忽然‘咯吱’一声,是透明玻璃材质的遮雨棚,因为受不了突来的风力,有些松动。
“沈先生,小心——”头顶。
后面两字还没说完,就听‘哐’的的一声响,遮雨棚顷刻间坠落。
却也在这一秒,有道水蓝色的身影从警局大厅里跑出来,“衍衡,小心!”
一声惊呼,沈衍衡脑中一下闪过13岁那年,母亲去找医生,高烧不退的他,迷迷糊糊的穿过马路,想要找水喝,有辆农用三轮车撞上来的一幕。
当时救了他的女孩,和此时此刻眼前跑过来的身影,无论从发型、衣着还是那奋不顾身救他的行为来看,就是一模一样!
唯独不同的是,当年他高烧,身体不协调。
而现在,他伸手敏捷,几乎在挡雨棚坠落的一瞬,不但不用救,反而一把揽过冲上来的身影,动作迅速的几个转身后。
哐啷,砰!
一连串的响声后,他问怀里的人,“你怎么样,没——夏明月?”
认出怀里的人,竟是夏明月。
沈衍衡眸子缩了缩,语气瞬冷,“怎么是你!”
“我……”夏明月散着头发,穿了一身水蓝色的旗袍,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喘息呼吸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是这样的!”外头,陈局踩着已经破碎的玻璃走进来,“她是接到我们的通知,过来做笔录的,两位认识?你们都没事吧!”
瞧着沈衍衡冷峻的脸庞,夏明月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笔录做完了,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当然可以了!”陈局笑嘻嘻的表示,“正好两位都做完笔录了,可以随时离开,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派车送你们!”
“不要,才不要警车送……”夏明月转头,泪汪汪的看沈衍衡,“衍衡,我中午过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你可不可捎我一段?”
沈衍衡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出警局。
身后,夏明月也及时跟上去,经过假山的时候,正好一记响雷,她捂着耳朵,啊的一声尖叫,想都不想的钻进沈衍衡的怀里。
“衍衡,好怕……”她哽咽的说。
“……”沈衍衡还没推开,就听‘哗’,噼里啪啦的大雨跟着落下来。
也在这时,伸缩门外头,咯吱一声,是云少宁开车驶过来,“沈总,车里没伞,你们赶紧上来!”
瞧着沈衍衡推开自己,夏明月心里尽是失落,站在雨里,她用带有疤痕的手腕。别着头发说,“衍衡,我伤口还没痊愈,先让我上车避一避,好吗?”
“上来吧!”沈衍衡拧了拧眉头,走向车子,拉开车门,想着夏明月的伤,多多少少与那个女人有关,就邀她先上车。
夏明月摆了摆手,“没事的,衍衡还是你先上,不然等你感冒发烧了,又要咬人!”
看似善解人意的话,字里行间的透着:你13岁那年,因为发烧,把我手腕都给咬烂了,间接性的勾起沈衍衡过往的记忆……
——…你手腕,是我咬伤的,就算留下疤痕,那也是美丽的见证,我娶你好了!
——…真的?可是你马上就要走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我记住你叫明月,15年后…嗯,中秋节!你刚好22,够法定结婚年龄,你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是你说的,以身相许哟,一百年都不许食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师兄,你快看,陆蔓在哪里!”
拿到离婚协议书,沈舒航便载我过来,找到陆蔓的那一刻,我特别的激动。
咯吱一声,他这边刚停车,我就打开车门跑下去,“陆蔓。可找到你了,请你喝咖啡的人呢?”
“咖啡?”陆蔓摇了摇头,“没有人请我喝咖啡呀,再说我现在是孕妇——”
话没说完,就被随后跑过来的沈舒航给打断,“孕妇孕妇,你还知道自己是孕妇?既然知道自己是孕妇,为什么要乱跑!”
“我乱跑?沈舒航,你讲讲道理行不行,宋夏有事我可以理解,但今天是七夕节,超市有活动,会很忙的,你知不知道?”陆蔓说着,胳膊一抬,指着马路对面的宜家总店,“我不知道你们在忙什么,但刚才的确没有人请我喝咖啡,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其他店员,看我是不是帮忙,有没有离开?除了有个路人找我借手机!”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宋夏和——”
“沈舒航!”我打断他,不想让陆蔓担心,“没事的,你别多想,师兄是担心你有什么危险,现在问路借手机骗人的太多太多了,你有看清他长相吗?”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