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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那小厮就要进后厨了,漫离陡地大叫一声:“等一下!”
那小厮听得声音,颠颠地走了过来:“客倌,这可是咱们店里最后一只乳狗了,你要是看着满意----”
“给我看看!”漫离猛地伸手抱小狗抱了过来,小家伙抬头瞧了她一眼,呜呜的低哮中带着明显的哀求,漫离轻轻的抚着小家伙的脑袋,向那小厮道:“这狗我要了!”
“啊?”小厮一时有些发懵:“那我这就是去给客倌杀狗去?”小厮指了指后厨,眸子却瞅着漫离怀里的小家伙。
小乳狗一听见“杀狗”两个字,小小的身子明显的抖了两下,漫离抱着它的手不由紧了一紧:“我要活的,多少钱?”
小厮为难的瞅了瞅旁边那名伙计,这时那名壮汉行了过来,牛眼的眸子在面上一转,不耐地问道:“啥事?”
“这位客倌要买狗!”
壮汉登时吼道:“那还不赶紧进去杀狗啊!”
“可是,她要活的!”
“活的!”壮汉掉过头打量着漫离,看漫离对小狗那般温柔的样子,啥都不用说立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甚是豪爽地道:“要活的也行,反正都是卖,要活的咱们还省些事!”
“真的么?”漫离原本已做好了被人宰的心里准备,没想到店家居然这么好说话,因此赶紧着问:“那多少钱呢?”
那壮汉也没怎么想,大手一挥道:“五十个钱,狗你就带走!”
漫离将小乳狗往石大川怀里一丢,利索的付了钱。然后拉着石大川就走,惟恐店家反悔了!
因为多了个小家伙,漫离他们在小镇里住一晚,给小家伙洗个澡,喂点肉粥。那小家伙一直都粘在漫离身边,到了晚上甚至还和漫离同床共枕,看得石大川很有些吃味。
次日用过早饭,石大川扶漫离上车时发现,漫离的手居然是热的,而这些全是那小家伙的功劳,石大川突然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因此整个上午都只闷闷的驾着马车,而漫离只顾着在车里同小家伙玩,也没发现石大川的低落。
“石头。”漫离突然钻了出来,坐到石大川的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问道:“你说给小家伙取甚么名字好呢?”
“随便!”石大川听她张口就是有关小狗的事,心里更郁闷了,于是语气里的沉闷明显到漫离无法忽略。
“怎么了?”漫离坐正了身子,伸着脑袋盯着石大川问道。
石大川不知如何发表达自己的情绪,况且他就是知道,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吃一只小狗的醋,因此闷闷地答了句:“没啥!”
漫离盯着他好一会,发现他的眉头始终是皱着,嘴角也搭拉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说啊!”漫离缠着石大川再次问道。
石大川还是那句:“没啥!”
于是漫离不高兴了,往他胳膊上使劲一拧:“你还学会骗人了,明明一脸的不高兴,还说没甚么!”
石大川也不敢躲,只是很委屈地道:“真的没啥,俺只是觉着心里堵得慌。”
“心里堵得慌?”漫离眯眼瞅着石大川,思忖了好一会,突然想起昨晚上临睡前,他下死眼狠狠地剜了两眼,粘在自己睡得喷香身边的小家伙。
原来这块石头是吃醋了,漫离缩着身子偷笑了两声,突然趴到石大川身上,对着他那微嘟起的嘴,叭叽亲了一口!
石大川吓得险些没跌下车去,好容易坐稳了,还不忘四下里瞧瞧:“阿离,叫人家看见会说你闲话的!”
漫离亮晶晶的眸子如两颗星星般,直盯着石大川那双黑亮的眼眸,一字一顿道:“石头,在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
漫离曾经信奉,如果你在乎一个男人,那么千万不要让他明白你有多么在乎。可是现在漫离却很想让石大川知道,在这个世上,她只在乎他,也只有他!
石大川握缰绳的手暴起了青筋,低着头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阿离,俺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漫离噙着甜甜地微笑,靠在石大川的肩上:“石头,你说奔儿这个名字怎么样?”
“啊?”石大川一时没反应过来:“甚么奔儿?”
漫离把下巴尖顶在石大川肩上:“你忘了,昨天在酒楼里小家伙多能跑啊!”
石大川嘿嘿傻笑了两声:“只要是阿离取的名字,都好!”
“嗯,我也觉得石大奔这个名字不错!”
石大川皱了脸,略带了抗议的意味道:“狗崽子还要有姓啊!”
“当然喽!”漫离理所当然地说:“它是我们石家的狗啊!”
石大川些些的不满,被“我们石家”四个字给冲的七零八落,他一想到漫离会成自己媳妇,就情不自禁地咧嘴傻笑,然后那张黑炭似的脸就火烧火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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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到家了!
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漫离一直很羡慕北方的寒冷,她的说法是天冷就可以用厚厚的棉袄将自己裹起来,这样就会很有安全感。可是自打进了北方的地界,漫离这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直嚷冻得受不了!
漫离把买来的襦袄全穿在了身上,最外头还套着羽绒袄,可依旧冷得骨头都微微的有些发疼。石大川见她冷这样,也顾不上心疼马了,每日都挥鞭子急急地赶路,好快些到家里。
紧赶慢赶的过了三天,终于这日早上石大川说,晌午前就能到家了。漫离缩在车里,怀里抱着小奔儿这个天然的恒温的暖手煲,心里却一阵阵的发虚。二人自南而北的一路行来,石大川从未提过家人一句,漫离猜测这孩子估计是没爹没娘,当初长天镖局的人不是说“看你一个人可怜”么。
可是万一呢
之前漫离一直在回避家人这个问题,可如今已经是避无可避了,晌午就能到家,现在---
漫离将车幔挑起一条鏠,探出脑袋,瞅了瞅天上的日头,差不多是十点多钟的样子了,按时辰是怎么说来着,嗯,应该是巳时正刻了。
所以啊,还是捉紧最后的时间打探清楚吧!
漫离从车幔里探出小个身子试探地问道:“石头,要是你爹娘不喜欢我怎么办啊?”
“爹娘?”石大川头都没回:“俺是师父从路边拣回来的,没有爹娘。”
漫离长吁了口气,果然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等下!师父!
漫离一颗心又吊了起来,就石头这老实孩子,师父的话还不比圣旨还圣旨呀!
“石头我警告你,就算你师父不喜欢我,你也不准不要我!”漫离恶狠狠地恐吓,石大川却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阿离也有怕的呀!”
漫离两手很熟练的往他胳膊上一拧“臭石头,不准笑!”
石大川笑过一阵,安抚漫离道:“你放心,师父一定喜欢你的!”
“为甚么?”虽然石大川说得很肯定,可是漫离还是很不安。
“因为师父临终告诉俺说,找媳妇一定要找个对自己好的!阿离对俺很好很好啊,所以师父一定会喜欢阿离的!”
听到“临终”两个字,漫离险些大笑出声。老天爷你对我也太好了吧,送个我一个憨厚老实的石头不算,这个石头居然还是无亲无故的,这往后还不就由自己揉圆搓扁啊!
漫离正高兴着,无意瞥见石大川的脸上有淡淡的悲伤,不由在心里怨怪自己道,路漫离你这个女人真是太恶毒了!石头的师父死翘翘了,你居然高兴成这样!好歹那也是把石头养大的人啊!
“阿离快瞧,往前头那条小路叉进去,再走不远就到家了!”
漫离沿着石大川的手指看去,很是费了一番眼力,才在荒草丛中看到一条羊肠小径!
“驾!”石大川抖了抖缰绳,鞭子甩得啪啪直响,马车瞬时跑得快了起来,不难看出他的确是归心似箭!
漫离原以为拐过去走不多远就能到了,不想先是行了一段异常坎坷的野径,然后又穿过了一片小林子,再又淌过条浅浅小溪,又爬上了个小山坡,终于在晌午前,一个篱笆倾倒破败的小院子出现在漫离眼前!
漫离一手抱着奔儿,一手扶着石大川的胳膊从车上跳了下来,阳光明媚。院子里地矗立三两间小小的破败的土坯茅草屋,屋子小也就算了,可是连门都没有,这就太夸张了吧,至于窗户就更不用说了!漫离扯了扯嘴角,这根本就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弃屋么!
漫离侧转身子,指着那破屋子,问道:“石头,你肯定这是你家?”
石大川正准备把箱子从车厢里抬出来,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俺有近一年没回来了,所以这屋子有点破败了,可是不要紧,俺马上就会收拾好的!”
漫离挑了挑眉梢,再瞧了瞧结满蛛丝的窗户,以及那黑洞洞的大门,登进扶额叹道,这哪里是有点破,根本是十分、非常的破好吧!再想着晚上居然要睡在这样的屋子里,漫离不禁打了个寒噤,算了,还是睡车里的好!
石大川把箱子抬进了屋,不知从哪里摸把笤帚出来,站在门边上冲漫离挥手道:“你到车里等着,站在这里可要吃灰呢!”
漫离是不知道那屋里有多脏,可是石大川只进去那么一会,就沾了一身的灰。漫离不由捂着嘴,退回了车上吃零食看小说去了,这种脏活累活还是交给那个粗蛮有力的石头来做好了!
然而漫离高估了石大川做家务的能力,她在车里等了一个下午,石大川也从那破屋子里进进出出了无数趟,可是那茅草屋一点变干净的迹象都没有!
眼见的日头西斜,漫离终于忍不住了,她跳下车站在门口向屋里一探头,浑身是灰的石大川就钻了出来:“阿离,你来做甚么!里头灰大会呛着你的!”
漫离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马上就能收拾好么,你瞧瞧,日头都要下山啦!”
“俺----”石大川才说了一个字,突然从他肚子里传出阵“咕噜咕噜”的雷响,漫离这才想起来,这个傻石头边午饭都还没吃呢!
“家里有大锅子么?”算了,还是自己来吧,照他这么折腾下去晚饭都不用吃了!
石大川被漫离问得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道:“有的!”说着转身跑回屋里,从里头端出个老大老大的铁锅。漫离看石大川都用两只手抬,估摸着这口锅老重老重了,所以即便大门敞开也没被偷走!
眼见石大川要把那口铁锅给搬到自己面前,漫离忙挥手道:“去,到溪水里洗净了来!”
石大川稍稍一顿,“噢”了一声,老老实实的洗锅去了!
趁着石大川洗锅的工夫,漫离在屋子的周边捡了些干柴、鹅卵石,勉强累了个小灶。起身向下一张望,隐约能看见个人影,漫离叹了声,大声喊道:“石头,盛一锅子水来!”
“好的!”石大川二话没有,端了一锅子水就奔了回来。
漫离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柴堆,石大川穿上了鞋,蹲到漫离身边,垂头丧气地道:“阿离对不起,都是俺没用,害你到了家了都不能进屋!”
漫离一见他靠近,连忙挥手道:“过去些过去此,看你那一身的灰!”
石大川头一次被漫离给嫌弃,登时就傻在那里,可怜兮兮地往一边挪了挪,漫离往灶里送了两把柴,见石大川呆呆地蹲在一边,拿起柴火朝他丢去:“傻蹲着做甚么!去多捡些干柴来呀!”
“噢!”石大川无力的应了声,漫离只当他收拾了一下午累着了。
当石大川弄了一大捆干柴回来的时候,锅里的水早就烧开了,漫离挑了根比较粗的柴伙,裹上给石大川做衣裳剩下的布料,伸进锅里当刷子使!
石大川睁大了眼眸,不由靠近了些,赞道:“阿离你真聪明,居然能想到这样洗锅子!”说着,发现自己靠得太近了,赶紧又离开了两步。
漫离只搅了几下,就觉着两只胳膊酸痛不已,又见石大川蓦地躲开了两步,还以他是想躲懒,登时怒喝道:“臭石头,你躲甚么!”
“啊?”石大川抬眸瞅着漫离,很委屈地道:“是你让俺蹲远些的!”
“我甚么时候----”漫离吼到一半想起,适才自己的确是让他离远些,可是漫离向来是那种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霸道家伙,想她认错那是不太可能的,当下她柴火棍一丢,两手插腰,眯着眼道:“怎么着,我叫你离远些,就叫不到你过来了是吧!”
“不是,不是!”石大川惊惶地凑上了前:“俺是以为俺听说错了!”
漫离斜了他一眼,把柴火棍丢给他道:“接着洗,我不说停不准停!”
“呜---”
漫离坐在火堆边上捶着手臂,突然听到奔儿可怜的呜呜声,回头一看,原来小家伙趴在车门边上试探着想往下跳,但车子太高了它不敢跳,毛茸茸的脑袋往下瞅瞅,退后了两步。
漫离走过去把它抱在怀里,又从旅行包里取了些新卖的糕点喂它,看小家伙狠吞虎咽的,漫离点了点他黑黑的小鼻头道:“奔儿是不是饿了呀!”
石大川听了丢了柴火棍道:“俺先去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