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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协理詹事府。寻充日讲官,教习庶吉士。
喻义性严冷,闭户读书,不轻接一客。后见中外多故,将吏不习兵,锐意讲武事,
推演阵图献之。帝为褒纳。以时方用兵,而督抚大吏不立军府,财用无所资,因言:
“武有七德,丰财居其一。正饷之外,宜别立军府,朝廷勿预知。飨士、赏功、购敌,
皆取给于是。”又极陈车战之利。帝下军府议于所司,令喻义自制战车。喻义复上言按
亩加派之害,而以战车营造职在有司,不肯奉诏。帝不悦,疏遂不行。
明年九月,进讲《尚书》,撰《布昭圣武讲义》。中及时事,有“左右之者不得其
人”语,颇伤执政;末陈祖宗大阅之规,京营之制,冀有所兴革。呈稿政府,温体仁不
怿,使正字官语喻义,令改。喻义造阁中,隔扉诮体仁。体仁怒,上言:“故事,惟经
筵进规,多于正讲,目讲则正多规少。今喻义以日讲而用经筵之制,及令删改,反遭其
侮,惟圣明裁察。”遂下吏部议。喻义奏辨曰:“讲官于正文外旁及时事,亦旧制也。
臣展转敷陈,冀少有裨益。体仁删去,臣诚恐愚忠不获上达,致忤辅臣。今稿草具在,
望圣明省览。”吏部希体仁指,议革职闲住,可之。喻义雅负时望,为体仁所倾,士论
交惜。濒行乞恩,请乘传,帝亦报可。家居十年,卒。
姚希孟,字孟长,吴县人。生十月而孤,母文氏励志鞠之。稍长,与舅文震孟同学,
并负时名。举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座主韩爌、馆师刘一景器之。两人并执
政,遇大事多所咨决。天启初,震孟亦取上第,入翰林,甥舅并持清议,望益重。寻请
假归。四年冬还朝,赵南星、高攀龙等悉去位,党祸大作,希孟郁郁不得志。其明年,
以母丧归。甫出都,给事中杨所修劾其为缪昌期死党,遂削籍。魏忠贤败,其党倪文焕
惧诛,使使持厚贿求解,希孟执而鸣之官。崇祯元年,起左赞善。历右庶子,为日讲官。
三年秋,与谕德姚明恭主顺天乡试。有武生二人冒籍中式,给事中王猷论之,遂获谴。
希孟雅为东林所推。韩爌等定逆案,参其议。群小恶希孟,谋先之。及华允诚劾温体仁、
闵洪学,两人疑疏出希孟手,体仁遂借冒籍事修隙,拟旨覆试,黜两生下所司,论考官
罪,拟停俸半年。体仁意未慊,令再拟。希孟时已迁詹事,乃贬二秩为少詹事,掌南京
翰林院。寻移疾归,家居二年,卒。
许士柔,字仲嘉,常熟人。天启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崇祯时,历迁左庶
子,掌左春坊事。先是,魏忠贤既辑《三朝要典》,以《光宗实录》所载与《要典》左,
乃言叶向高等所修非实,宜重修,遂恣意改削牴牾《要典》者。崇祯改元,毁《要典》
而所改《光宗实录》如故。六年,少詹事文震孟言:“皇考实录为魏党曲笔,当改正从
原录。”时温体仁当国,与王应熊等阴沮之,事遂寝。士柔愤然曰:“若是,则《要典》
犹弗焚矣。”乃上疏曰:“皇考实录总记,于世系独略。皇上娠教之年,圣诞之日,不
书也。命名之典,潜邸之号,不书也。圣母出何氏族,受何封号,不书也。此皆原录备
载,而改录故削之者也。原录之成,在皇上潜邸之日,犹详慎如彼。新录之进,在皇上
御极之初,何以率略如此,使圣朝父子、母后、兄弟之大伦,皆暗而不明,缺而莫考。
其于信史谓何?”疏上,不省。体仁令中书官检穆宗总记示士柔,士柔具揭争之曰:
“皇考实录与列圣条例不同。列圣在位久,登极后事,编年排纂,则总记可以不书。皇
考在位仅一月,三后诞育圣躬皆在未登极以前,不书之总记,将于何书也?穆庙大婚之
礼,皇子之生,在嘉靖中,故总记不载,至于册立大典,编年未尝不具载也。皇考一月
易世,熹庙之册立当书,皇上之册封独不当书乎?”体仁怒,将劾之,为同列沮止。士
柔复上疏曰:“累朝实录,无不书世系之例。臣所以抉敗穆迹接肜鄢衫缓弦病�
孝端皇后,皇考之嫡母也,原录具书保护之功,而改录削之,何也?当日国本几危,坤
宁调护,真孝慈之极则,顾复之深恩,史官不难以寸管抹摋之,此尤不可解也。”疏上,
报闻。
体仁滋不悦。会体仁嗾刘孔昭劾祭酒倪元璐,因言士柔族子重熙私撰《五朝注略》,
将以连士柔。士柔亟以《注略》进,乃得解。寻出为南京国子祭酒。
体仁去,张至发当国,益谋逐士柔。先是,高攀龙赠官,士柔草诏词送内阁,未给
攀龙家。故事,赠官诰,属诰敕中书职掌。崇祯初,褒恤诸忠臣,翰林能文者或为之,
而中书以为侵官。崇祯三年禁诰文骈俪语。至是攀龙家请给,去士柔草制时数年矣,主
者仍以士柔前撰文进。中书黄应恩告至发诰语违禁,至发喜,劾士柔,降二级调用。司
业周凤翔抗疏辩曰:“词林故事,阁臣分属撰文,或手加详定,或发窜改,未有径自纠
参者也。诰敕用宝,岁有常期,未有十年后用宝进呈,吹求当制者也。赠诰专属中书,
崇祯三年所申饬,未有追咎元年之史官,诋为越俎者也。”不报。士柔寻补尚宝司丞,
迁少卿,卒。子琪诣阙辨诬,乃复原官。赠詹事兼侍读学士。
顾锡畴,字九畴,昆山人。年十三,以诸生试南京,魏国公以女女之。第万历四十
七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天启四年,魏忠贤势大炽,锡畴偕给事中董承业典试福
建,程策大有讥刺。忠贤党遂指为东林,两人并降调。已,更削籍。
崇祯初,召复故官。历迁国子祭酒。疏请复积分法,礼官格不行。锡畴复申言之,
且请择监生为州县长。已,请正从祀位次,进士为国子博士者得与考选。帝并允行。省
亲归,乞在籍终养。母服除,起少詹事,进詹事,拜礼部左侍郎,署部事。帝尝召对,
问理财用人。锡畴退,列陈用人五失,曰铨叙无法,文网太峻,议论太多,资格太拘,
鼓舞未至。请先令用人之地一清其源。“精心鉴别,随才器使,一善也。赦小过而不终
废弃,二善也。省议论而专责成,三善也。拔异才而不拘常格,四善也。急奖励而宽督
责,五善也。”末极陈耗财之弊,仍归本于用人。帝善其奏。
杨嗣昌疏请抚流寇,有“乐天者保天下”及“善战服上刑”语。锡畴抗言此诸侯交
邻事,称引不伦,与嗣昌大忤。嗣昌秉政,诸词臣多攻之,嗣昌颇疑锡畴。会驸马都尉
王昺有罪,锡畴拟轻典,嗣昌构之,遂削其籍。十五年,廷臣交荐,召还。御史曹溶、
给事中黄云师复言其不当用。帝不听,起为南京礼部左侍郎。
福王立,进本部尚书。时尊福恭王为恭皇帝,将议庙祀,锡畴请别立专庙。俄请补
建文帝庙谥、景皇帝庙号及建文朝忠臣赠谥,并从之。东平伯刘泽清言:“宋高宗即位
南京,即以靖康二年五月为建炎元年,从民望也。乞以今岁五月为弘光元年。”锡畴言
明诏已颁,不可追改,乃已。时定大行皇帝庙号为思宗,忻城伯赵之龙言“思”非美称,
援证甚核,锡畴亦以为然,疏请改定。大学士高弘图以前议自己出,力持之,遂寝。温
体仁之卒也,特谥文忠,而文震孟、罗喻义、姚希孟、吕维祺皆不获谥。锡畴言:“体
仁得君,行政最专且久,其负先帝,罪大且深,乞将文忠之谥,或削或改,而补震孟诸
臣,庶天下有所劝惩。”报可。遂谥诸人,削体仁谥。吏部尚书张慎言去位,代者徐石
麒未至,命锡畴摄之。时马士英当国,锡畴雅不与合。给事中章正宸、熊汝霖劾之,遂
乞祭南海去。明年春,御史张孙振力颂体仁功,请复故谥。遂勒锡畴致仕。南都失守,
锡畴乡邑亦破。时方遭父丧,间关赴闽。唐王命以故官,力辞不拜,寓居温州江心寺。
总兵贺君尧挞辱诸生,锡畴将论劾。君尧夜使人杀之,投尸于江。温人觅之三日,乃得
棺殓。
赞曰:吴山等雍容馆阁,扬历台省,固所谓词苑之鸿儒,庙堂之岿望也。要其守正
自立,不激不争,淳静敦雅,承平士大夫之风流,概可想见矣。
列传第一百五
王家屏 陈于陛 沈鲤 于慎行 李廷机 吴道南
王家屏,字忠伯,大同山阴人。隆庆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预修《世宗实
录》。高拱兄捷前为操江都御史,以官帑遗赵文华,家屏直书之,时拱方柄国,嘱稍讳,
家屏执不可。万历初,进修撰,充日讲官。敷奏剀挚,帝尝敛容受,称为端士。张居正
寝疾,词臣率奔走祷祈,独家屏不往。再迁侍讲学士。十二年,擢礼部右侍郎,改吏部。
甫逾月,命以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预机务。去史官二年即辅政,前此未有也。
申时行当国,许国、王锡爵次之,家屏居末。每议事,秉正持法,不亢不随。越二
年,遭继母忧。诏赐银币,驰传,行人护行。服甫阕,诏进礼部尚书,遣行人召还。抵
京师,三月未得见。家屏以为言,请因圣节御殿受贺,毕发留中章奏,举行册立皇太子
礼。不报。复偕同官疏请。帝乃于万寿节强一临御焉。俄遣中官谕家屏,奖以忠爱。家
屏疏谢,复请帝勤视朝。居数日,帝为一御门延见,自是益深居不出矣。
评事雒于仁进四箴,帝将重罪之。家屏言:“人主出入起居之节,耳目心志之娱,
庶官不及知、不敢谏者,辅弼之臣得先知而预谏之,故能防欲于微渺。今于仁以庶僚上
言,而臣备位密勿,反缄默苟容,上亏圣明之誉,下陷庶僚蒙不测之威,臣罪大矣,尚
可一日立于圣世哉!”帝不怿,留中,而于仁得善去。
十八年,以久旱乞罢,言:“迩年以来,天鸣地震,星陨风霾,川竭河涸,加以旱
潦蝗螟,疫疠札瘥,调燮之难,莫甚今日。况套贼跳梁于陕右,土蛮猖獗于辽西,贡市
属国复鸱张虎视于宣、大。虚内事外,内已竭而外患未休;剥民供军,民已穷而军食未
裕。且议论纷纭,罕持大体;簿书凌杂,只饰靡文。纲维纵弛,忄妻玩之习成;名实混
淆,侥幸之风启。陛下又深居静摄,朝讲希临。统计臣一岁间,仅两觐天颜而已。间尝
一进瞽言,竟与诸司章奏并寝不行。今骄阳烁石,小民愁苦之声殷天震地,而独未彻九
阍。此臣所以中夜旁皇,饮食俱废,不能自已者也。乞赐罢归,用避贤路。”不报。
时储位未定,廷臣交章请册立。其年十月,阁臣合疏以去就争。帝不悦,传谕数百
言,切责廷臣沽名激扰,指为悖逆。时行等相顾错愕,各具疏再争,杜门乞去。独家屏
在阁,复请速决大计。帝乃遣内侍传语,期以明年春夏,廷臣无所奏扰,即于冬间议行,
否则待逾十五岁。家屏以口敕难据,欲帝特颁诏谕,立具草进。帝不用,复谕二十年春
举行。家屏喜,即宣示外廷,外廷欢然。而帝意实犹豫,闻家屏宣示,弗善也,传谕诘
责。时行等合词谢,乃已。明年秋,工部主事张有德以册立仪注请。帝复以为激扰,命
止其事。国执争去,时行被人言,不得已亦去,锡爵先以省亲归,家屏遂为首辅。以国
谏疏己列名,不当独留,再疏乞罢。不允,乃视事。家屏制行端严,推诚秉公,百司事
一无所挠。性忠谠,好直谏。册立期数更,中外议论纷然。家屏深忧之,力请践大信,
以塞口语,消宫闱衅。不报。
二十年春,给事中李献可等请豫教,帝黜之。家屏封还御批力谏。帝益怒,谴谪者
相属。家屏遂引疾求罢,上言:
汉汲黯有言:“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臾承意陷主于不义乎!”每感斯言,
惕然内愧。顷年以来,九阍重闭,宴安怀毒,郊庙不飨,堂陛不交。天灾物怪,罔彻宸
聪;国计民生,莫关圣虑。臣备员辅弼,旷职鳏官,久当退避。今数月间,请朝讲,请
庙飨,请元旦受贺,请大计临朝,悉寝不报。臣犬马微诚,不克感回天意,已可见矣。
至豫教皇储,自宣早计,奈何厌闻直言,概加贬谪。臣诚不忍明主蒙咈谏之名,熙朝有
横施之罚,故冒死屡陈。若依违保禄,淟涊苟容,汲黯所谓“陷主不义”者,臣死不敢
出此,愿赐骸骨还田里。
帝得奏不下。次辅赵志皋亦为家屏具揭。帝遂责家屏希名托疾。家屏复奏,言:
名非臣所敢弃,顾臣所希者,陛下为尧、舜之主,臣为尧、舜之臣,则名垂千载,
没有余荣。若徒犯颜触忌,抗争偾事,被谴罢归,何名之有!必不希名,将使臣身处高
官,家享厚禄,主愆莫正,政乱莫匡,可谓不希名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