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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倒是可以收藏起来,做个文物展出的……
苏进又端祥了一下,索性去桌边找了一个木盒子,正式把它装了进去。
“不行,我不同意!”
周离直视苏进,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已经打定主意了。”苏进的语气同样不容置疑,声音却比较柔和。
他还是很喜欢很尊重周离的,更何况他是为了自己好。他想要坚持自己的意见,但并不想破坏了跟他的关系。
“都什么年代了,赌什么命,简直拿法律当儿戏!这样做不合法,我不同意!”周离脸部的线条如同刀削一样,声音也如刀锋一般凛冽。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去想办法搞清楚望月亭在哪里,布置抓捕行动。到时候直接把他们抓起来,看他们还有脸打什么赌,还要赌你的命!”
“我不同意。”说这句话的变成了苏进。他说,“他们手上可是有‘人质’的。”
“什么人质……”周离的话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
他当然知道,苏进说的“人质”其实只是一个形容,指的正是苏陌那些人手上的文物。
前段时间他们跟着于正传透露出来的信息,顺藤摸瓜,最后在一场小规模海战中夺回了大量的文物,赢得非常漂亮,周离也因此受到了表彰。
但他并没有被这样的胜利冲昏头脑,他很清楚这只是一次阶段性的胜利,远没有到达真正值得高兴的时候。
三千多件文物看上去很壮观,但其实只是这些文物贩子手中的一部分。
几十年来,他们运到国外去,流入各种海外收藏家手上的文物,何止这一些?
就算是在国内,他们多半也不止这一个仓库,肯定还有其他的。
文物易损,流落至海外就难以追回,这些东西,就是盗卖集团手里的“人质”,他们做这行的,就要防着“人质”被撕票,或者永远被带走消失。
这本身就是他的职责,周离当然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是……
“这是我们的工作,你是一个平民,本来就不应该跟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更何况,还赌的是你的命!”周离断然道。
“我是一个文物修复师。”相比起来,苏进的态度可以说是平静极了。
他直视着苏陌,说,“现在文物就摆在我面前,还是卢舍那佛手这种层级的珍贵宝物,我不可能错过。而且……”
他的目光从周离身上移开,望向窗外。
今天刚刚下过一场雨,水迹铺满了树叶表面,让它反射着绿白色的光芒,散发着极为清新的气息。
“这不光是我跟他的赌约,也是我跟自己的一次打赌。”苏进这样说。
“苏陌说错了,这次赌的不是他的手艺,而是我的眼力。我身为修复师,对真品与赝品的辨识能力。如果连真假也做不出来,我们修什么文物,修的是什么文物?”
苏进心意已定,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周离好说歹说,还是没能挽回他的心意。
而周离也很清楚,像苏进这种人,主意不可能只是主意。只要他想好了,他就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这样的话,还不如从一早就答应他,跟他配合工作,尽可能地把一切掌握在手中。
所以最后周离还只是能叹了口气,说:“说不过你,你这人简直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只手按在苏进的肩膀上,认真地说,“不过不管怎么样,答应我一件事。”
周离目光温和而诚挚,丝毫不包括压迫感。
苏进心中一动,用同样的认真说:“好。”
“还没听就说好,不怕我不让你去了?”周离失笑。
“你会尊重我的意见的。”苏进对此倒很笃定。
“你真是吃定我了……”周离叹了口气,说,“你已经决定了要去,那就去吧。不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有命,才有一切。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苏进注视着他,突然笑了一笑,点头说:“放心,我一定会赢的。”
你这意思是,输了你真的要践约?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此刻,周离心里真是一个万般无奈。
最后他只能挥了挥手说:“行,去吧去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了!”
望月亭并不是一个特殊的名字,但是要确定它在哪里也不算太难。
周离那边很快就打听到了,它是洛河边的一个亭子,建立于清朝末年,距离现在两百年左右,也算得上是一个古建筑。
它在当地非常出名,附近很多居民傍晚散步时都会到那里坐一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里都少不了人。
沿着河边修起了木制的步道,亭子周围来来去去,人流量可以说非常大。
当天,周离就直接把那里的照片以及介绍全部送到了苏进面前。
苏进看着照片,听着周离的介绍,感觉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他会选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呢。”
“这样的选择对我们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周离若有所思地说。
“视野宽阔,居民楼多,便于监视和布置哨岗。但是周围无辜居民太多,很容易对他们形成掩护。再考虑到他们的不择手段……”
说着,他紧紧地拧起了眉头。
苏进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是清朝古建筑?怎么修成了这样!”
0706 更好?
苏进和周离的人一起到望月亭来踩点。
本来只是周离那边的人要来的,但苏进看见望月亭的照片之后,主动提出一起去看看。
他到望月亭的时候,正是一天的傍晚。
今天又是炎热的一天,傍晚前下了一场小雨,骤来骤停,丝毫也没有能散去暑气,反而让空气中蒸腾起了更多的湿气,变得更热了。
但这样的炎热完全没有打消居民们外出散步的热情,反而因为贪着河边的这一点凉气,人变得更多了。
他们来往于河边的木制步道上,保持着相似或相同的步调,让这一带都嘈杂得充满了生活气息。
苏进走进人群里,丝毫也不觉得显眼。
他独自一个人漫步在步道上,周离的人早已全部散开,调查周围的情况去了。
可能会有人在他附近暗中保护,但人这么多,苏进完全察觉不出来,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洛河。
洛阳不能通航,来往河面上的只有一些渔船,以及少数几艘供给人渡江游玩的画舫。
夕阳西下,在半空中拉出华丽绚烂的帷幕,映照在河面上,显得无比壮观。苏进走到栏杆旁边,不知不觉有些看出神了。
“很美吧。”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苏进身边,声音很陌生,腔调却有些熟悉。
苏进微微一凛,转头看去,看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白白胖胖,有点中年发福,穿着棉t恤,露出同样白胖的脖子和胳膊。
这中年人正眯着眼睛看向江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睛却远甚常人的明亮与干净。
光是看这双眼睛,真看不出来是盗墓集团的重要人员啊……
苏进打量了他一下,转过头去,说:“的确很美。不过你到得倒比我想象中早得多。”
“你们的人要踩点,我们不也一样。而且,我猜到你会亲自过来,在正式打赌之前,提前先见个面也挺不错的。”把一个中年人假扮得惟妙惟肖的苏陌笑笑,很轻松的样子。
苏进注视着夕阳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他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苏陌已经跟了上来。
“三个月挺快的啊,我还以为要更久呢。”苏进说。
上次见面时,苏陌在古阳洞里伪造的石刻被林望认了出来,他以为是苏进认出来的,非常震惊。当时他表示,自己将会继续钻研仿造技术,等到再次突破时,再来跟苏进打赌,让苏进认个究竟。
现在不过三个多月,苏陌就派人给苏进送了信,难道说他已经有所突破了?
“本来不应该这么快的。”苏陌出人意料地道,“你之前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让老头子们压力很大,他们很生气,想要惩罚你。我说不行,难得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人物,就这么弄死了太没劲了,还是先想让我玩玩吧。”
苏陌面带微笑地说着,好像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压力还是有点大,所以我就说那我抓紧点,把游戏提前吧。”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救我一命?”苏进问。
“那也不用。你身边一直有人,真正要动手的话,还不知道谁吃亏呢。”苏陌笑着说。
他转头看了苏进一眼,说,“在机场发现不对,破坏了我们的第一条运输线;追踪到海天港,破坏了我们的第二条运输线。再往前追溯的话,认出我做的何朝宗像,破坏我们的交易;在马王堆抢班夺权,坏我们的好事……想一想,你做的事情也太多了,难怪老头子们这么生气。”
不是他说,苏进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曾经破坏过这么多次这个盗卖集团的计划。但从另一方面来说……
“我只是初涉足文物修复行业,就撞到这么多事情。你们对华夏文物事业的渗透和破坏,也真是太可怕了。”苏进声音平静,深处却满含锐气。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苏陌,道,“你可以直接跟那些‘老头子’说,这些事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扎在华夏的根一点点拔起来。他们想打想杀,就尽管来吧!”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互相对视。
一个是年轻人的外壳,里面却包含着一个中年人的灵魂;另一个假扮成中年人,内里却其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年轻人。
突然间起了一阵风,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向着远方刮了过去。
它所行经的一路上,不时激起惊喜的回响——
“起风了!”
“好凉快!”
就在这样的嘈杂声里,苏陌忽地一笑,对苏进说:“好啊,那就等着瞧吧。”
他向前一指,道,“你不是要去看看望月亭吗,走,去看看吧。”
苏进深深看他一眼,继续前行。
苏进并没有理会苏陌,一路前行,很快就看见了那座望月亭。
他停下脚步,凝望那边,苏陌也跟着停下,并没有催促,只是跟他肩并肩地向那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苏进再次举步,走到了亭下。
这是一座非常标准的清代凉亭,八柱重檐,攒尖宝顶,内柱为红色木柱,外柱为花岗石方柱,与著名的爱晚亭形制相同。
走到亭下,可以看见左右各有一幅楹联,上面写着“ 皎月放空聊憩息; 清风徐拂足淹留。”
亭子正中有石桌石凳,现在凳子上坐满了人,桌子上还有一个大约一两岁的小孩正在蹦哒,旁边一个大妈笑着看他,双手虚抱,做出防备的姿态。
亭子四周的石栏上也坐满了人,很多大爷大妈摇着蒲扇,一边乘凉,一边闲聊。
亭子一角有一对小情侣,正在趁着飞檐自拍。女的抱怨太晚了光线不好,男的说这时候夕阳正好,拍出来漂亮。
苏进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亭子的确是清代的格局样式,花岗石的方柱和围栏也全部都是那时候的,楹联上的字迹也应该出自那时候,但是除此以外,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变了。
他基本上可以想象这是什么情况。
两百年的亭子,当然不可能保存到现在还崭新如故,肯定有很多地方损坏了。
放在市政建筑上,过于破旧的亭子要么会被拆掉,要么会被重建。
望月亭遇到的情况则是后者。
只是很显然,它被重建时,建筑方并没有找正式的文物修复师参考并且撰写方案,而是照着自己的想法与审美彻底重来了一遍。
这样建起来的亭子不能说不好看,但放在苏进这种专家眼里,就是不伦不类,已经完全不是文物应有的模样了。
譬如说,这亭子的顶上原本应该覆盖着琉璃瓦,可能是因为缺损得太多,建筑方彻底把它更换了一遍,全部换成了黑色的砖瓦。
还有那飞檐,可能是曾经被损坏了一个到两个,后来修建时为了统一,把四个檐全部敲掉,换了一种样式。
现在它飞檐弯翘,每个檐下还挂着圆形的铜铃,偶尔摇晃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正是刚才那对小情侣拍照的重点。
不仅如此……
苏进走进亭子,这时其中一处石栏刚好空了下来,他没有过去坐下,而是抬着头,望着亭顶的天花板。
“我看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