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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千紫还未归来。
君月颜看看日头,不禁脸色都沉了下去,吩咐道:“去找找千紫到哪去了,真麻烦!”
不多时,飞翔回来了,手里捧着洗叠得干干净净的坐垫,上前禀道:“王,属下在溪边看到这物事,千紫并不在。”
君月颜将坐垫接了过来,眉头紧锁。
玩消失?
想着,他信手将搁在腿上的半湿坐垫摊开,眼前一片纸屑飞扬了出来。
里头竟然藏夹着一页小纸,他心念一动,皱着眉拿起来看。
“君月颜小世子,姑娘不陪你玩了,走了,山高水远,有缘再见!”
“走了?她不要这三成提成了?”飞翔在一旁也读了一遍,颇为讶异道。
君月颜的脸色这会儿真的能做调色盘了,五颜六色,应有尽有。
走了?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
她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把他昂贵的坐垫就这样丢在溪边真的没事?
他以为,千紫只是赌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可这一次,他想错了。
马车一路进了帝都都没有遇到千紫了。后者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好似从未出现过她这号人。
“前面拐个弯就到王府了,爷,要进去吗?”瘦三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君月颜微一思忖,说
番外(64)
“哼。”君月颜的表现却很平淡,让他放在心上的可不是这件事,而是……双拳不由得握紧。
千紫知道他和端木亮不和,还能在第一时间将这事通知给端木亮,有这么巧合吗?只可能,他们是熟人。
君月颜的脸色刹时变得难看起来。对于这种猜测十分厌恶,说不出为什么。
“我知道了,以后的事就不用古大人操心了,多谢!”他淡淡说了一声,抬脚便走了出去。
古大人松了一口气禾。
他还真不想操心以后的事呢,介入两国“皇子”之间的斗争,他可是会被夹得连肉沫都不剩下的!
夜都东郊,三进的雅致别院内,君月颜卧于红木太师椅内,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妲。
“世子。”瘦三悄手悄脚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张金红烫边的帖子,轻声开口,“亮皇子也是是今日回京,晚上在宫里有一场宴会。听说您也进京了,便发了一张帖子来。”
“今日回京?今日回京就能速度这么快动手,你说,通知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君月颜回答他的是一句冷冷的反问。
瘦三干笑一声。
他们自己人是不会通知的,而那些被关的山贼,又怎会知道世子的真实身份?
既知道世子身份,又知道抢劫天蚕丝这件事,还知道这群山贼也是参与者的外人,算来算去也只有千紫了!
一念刚转过来,君月颜又深皱着眉头问:“你说她一个女山贼和端木亮怎么会如此熟识?”
瘦三心里咯噔一声。
不妙啊!世子从一回来就满脸纠结着那女山贼的事,到现在还没放下,这令向来了解君月颜的瘦三心头升起警惕。
他家世子,向来风|流倜|傥,笑语盈盈,可最近却因为那个千紫而经常蹙眉,不展欢颜,这样下去还得了?
“世子,怕与千紫姑娘无关呢。”瘦三斟酌着说道。
“那你觉得和谁有关系?”君月颜轻飘飘一句堵住了瘦三。
瘦三结巴着说不出来时,君月颜已接过帖子随意一扫,说道:“晚上过去吧。”
端木奇是九五之尊,他想邀请谁来参加宴会,一张圣旨,甚至于一道口谕便能完全解决问题。
但每次请君月颜过去,仍旧是让身边总管写帖子送来。
只不过,即便如此,君月颜也不怎么买他的帐,不想去了,照样寻个借口推了。
他父亲是西海霸主,母亲才貌双绝,一双璧人名满天下,让君月颜从小对“权势”二字便没有太大的感觉。
在他眼里,端木奇也不过是个平凡人。
不过今天,他还真想进一趟宫,他想知道,端木亮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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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薄无风,月色泠泠,洒落一地。
天夜的御花园内设好了十多张桌席,是为端木亮学艺归来的庆贺。
君月颜换了一袭玉牙白斜领坠白玉扣长衫,右手执着一把摇扇,上绘名家山水画品,墨浓恬淡,相得益彰,既不显轻浮,又多了丝文雅。
他穿过花园小径,与往来之人含笑招呼。
天夜的中山王世子,西海的少王,这些头衔,给他通身罩上一股神秘的光芒,也使得巴结之人如过江之鲫,来往不绝。君月颜从来没有白白浪费这个资源,在天夜王朝中埋下了无数线人。
眼看着前方的主桌上披着一袭金丝外衫的端木奇,他敛了脸色,礼貌地笑着上前,叫道:“皇上,多日不见,您的身体越加清健了。”
在公开场合,他称呼端木奇为“皇上”而不是“奇伯伯”。
端木奇闻言脸笑成一朵花,赶紧过来拉他入座:“颜颜,你可是难得来一回,稀客,稀客!”
“是啊,中山王世子神出鬼没,我们平日里可是想看都看不到。”桌上立刻就有人附和起来。
而君月颜并没注意他们,一落座,便四处打量了下,并没见到端木亮。
这桩宴会不是为了端木亮亲自开办的吗?怎么主角却不在?
他正纳闷间,外头喊唱的小太监高声叫道:“亮皇子到!”
所有人都朝那里看去。
一袭宝蓝色团花长衫,身形飘逸,脸容俊秀,只不过那双绘得极细的眉眼却显得虚浮了些。
他的出现固然引起了朝臣们的广泛注重,更多的好奇却投给了与他同行的女人。
对,是女人。
杏色轻纱罗裙随着步伐摇曳生姿,墨黑的长发编了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拖在胸前,脸相一片甜美,与端木亮行走在一起倒是极为般配。
在那女子出现时,君月颜的瞳孔便猛烈收缩了下。
千紫?她怎么会和端木亮……当所有的猜想变成事实,当不可能发生的事突然发
番外(65)
君月颜和端木亮自落座后便再没说过话,就连端木亮偶尔丢向他的眼光也隐含着森森冷意。
最苦的还是端木奇了,从一开始就感到气氛不对劲的他一直在做两人间的“和事佬”。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可到底也是一个父亲和长辈,只不过,这两个孩子似乎表面恭顺,心中却各有打算。
唯有千紫最为自在,唤宫女奉上她特地带来的一把半月紫砂壶,纤手轻揭壶盖,里头煮沸的茶水散发着一股幽幽清香,引起一桌人的侧目。
端木亮嘴角微勾,轻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芬芳,言笑晏晏:“父皇,这是紫云巅特有的一绝,是儿臣的师父云巅道人在山峰顶亲手栽培的雪茶,能在皑皑白雪下生存,今年春,师父拂开峰顶的雪,才摘得两小罐,徒儿有幸讨得一罐,您先尝尝味道如何吧。”
他的话,无疑引起了端木奇的好奇心。
这一桌坐着的哪个不是朝中重臣,人中龙凤?听了端木亮的叙述后,对生长在雪被下的茶叶也生出几分兴趣来妲。
千紫起身,礼貌地笑道:“这茶因长在峰顶,又掩于雪下,所以最为洁净,再用融化的白雪煮开,入口如清雪初化,可为上品。这壶茶便是我带来的融雪所沏。”
她娓娓道来,已经捧着紫砂壶行到端木奇身边。
众人都有些兴奋起来。
这般好茶,确实难见!
千紫为端木奇眼前的金盏轻斟半杯。
端木奇捧起热茶,轻抿一口。虽然茶被煮沸,可味道,确实清爽之极,其他茶叶实难相比。
其实有关云巅一绝的传说,他也有听说过,不过那个云巅道人脾气向来古怪,即使他是天夜国君,即使他儿子在他那学艺,想要在他那沾点好处,也是绝无可能的。
何况云巅茶极为可贵稀少,云巅道人自己喝都不够,更不可能赏赐给其他人了。
所以,他还是第一次尝这茶的味道。
端木奇相当满意地点头说道:“好茶!朕一人独饮无趣,不如大家同品。”
千紫眼角一挑,目光便落在端木奇身侧的君月颜身上,不过,也只是一瞥,她的脚步却是走向自己下方的谷丞相,轻抬玉手,为他斟起茶来。
端木奇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按照礼节顺序,怎么也应该从君月颜开始,怎么反过来了?
他本想开口提点,可是,千紫都已经过去了,再说出口的话,也会叫谷丞相这个老臣难堪。当下,他只得忍下了。
倒是谷丞相极为识大体,一把阻拦住千紫的紫砂壶,笑道:“世子是客,姑娘先给世子斟。”
君月颜一直云淡风轻地坐在梨木椅上,暗地里早将千紫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
没等他说话,千紫勾唇一笑,说道:“丞相无需客气,世子年轻,而您的资历最高,自然给您先敬。”
右手一面极为伶俐地一晃,也不知从哪个角度出的手,很轻巧地便将谷丞相的茶盏捞在手中,乐曲般动听的水声流了进去。
谷丞相脸色怪异,半天没有从她这话中反应过来。
是的,他的资历确实高,先皇在世时,他就是丞相。
可是,“世子年轻,而您的资历最高”这口气可不小!从一个雪山之巅来的野丫头嘴里说出来真的很不合适。
是给他先敬茶,还是给君月颜先敬,这件事,他都做不了主,这丫头倒还擅作主张起来!
谷丞相从发呆状态中醒过神来时,千紫已经替四、五个大臣斟过了。
大臣们都诚惶诚恐,唯有端木亮,冲着君月颜露出一丝挑衅的笑。
师姐就是师姐,连他的心意都摸得那么清楚!连斟茶这件小事也能给君月颜难堪,简直就是他的知音!
千紫最终走到君月颜身边,手中的紫砂壶几乎已经空了。
她笑嘻嘻地叫了声“世子”,便摘来茶盏,替他斟了半盏才放下。
正要回到自己座位时,君月颜却抬起俊美的脸庞,以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呃……这是怎么回事?
别说上位者很少提“谢”这个字,堂堂中山王世子,凤云岛少主已经被这丫头给放到了最后,不发怒已经很令人欣慰了,可他居然来个转折,说了一声“谢谢”!
全场都不禁安静下来。
整个御花园内顿时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将眼光投向了这边。
谷丞相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君月颜怎么会对一个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说“谢谢”呢?他们本能地认为,这声“谢谢”是讽刺性的,这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的前奏了。
千紫也有些愣神。
君月颜却没有过多地解释,捧起茶盏,低下头,轻抿起云巅之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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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6)
千紫听得他的调侃语气,那仅存的一丝紧张终于消失了,微抬小脸,睨着他道:“其实也没什么,过来只是想告诉你,提防一下我师弟。”
“哦?此话怎讲?”君月颜连眉头都没有挑一下,很平静禾。
千紫脸色凝重地解释:“今天的宴席上我看出来了,你和他关系并不好,是不是?”
听这话的意思,她还不了解他和端木亮之间的恩怨。
君月颜索性也不瞒她,大方地承认了:“是不怎么好。”
何止不好!幼时的一次陷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记仇的皇家子弟来说,颜面尽失可以闹得不死不休。
端木亮在紫云巅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派人四处打探他的消息?呵,君月颜勾起薄润的唇,不屑一顾地一笑。
千紫听得他承认,眉心蹙起,低声道:“刚才见他召了几个心腹匆匆离开了,你自己小心一些。”
她和端木亮相处这么多年,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了解妲。
她大多数时间不在山上,而端木亮平常表现极其斯文,作为一名皇子,他的真正性格绝不会是这样的。
所以刚才她留意了一下。
君月颜对她的关心之语竟是说不出的受用,嘴角有了星星点点的笑容,说道:“你就不怕你师弟怪罪你?”
千紫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她无法回答,也没有意义。
她已经尽量避开宫中耳目了,如果真的被发现,那也只能看招拆招。
深吸一口气,她沉声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时间长了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