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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水轻咬下唇,带着几分天生的委屈瞧他,嘴里轻轻道:“我也是没办法,我去找她时,她说她不会放过我……是不是,我的心很毒?”
从小,她就接受这样的理念,威胁到她的人,必须全部除去!
虽然,她最后还是输给了全心信赖的妹妹。
端木离轻轻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腰,动作自然亲昵:“以后不要这样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有我在,不会的。”
蓝水见他没有责怪自己,眼角眉梢都止不住涌起笑意。
什么时候,她的心情竟一分一毫都受他影响了?
当她没有敞开心门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冷漠地拒绝在外,可一旦将心门打开一条缝,那个人便会挤闯进来,一步一步,彻底占据她的心扉。
想着,蓝水柔顺地倚靠到他胸前,嘴角挂着惬意的笑,连连应是。
胸前一满,端木离的心瞬间愉悦到了顶点,揽住她的腰,轻抚着那长长的秀发,声音柔得滴出水来:“还是这样好,温柔好……”
蓝水嘴角的笑意扩大,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这种带着点陌生的幸福。
屋子里静了很久,端木离才揉着她的小脑袋问:“那你遇到了什么事,会离开?”
遇到了什么事,会被叫作“妖女”?非要斩草除根吗?
蓝水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凝视着天顶的某一处,低声说道:“去年年底,陈诚邀我一起赏雪作诗。陈诚,就是你刚才看见的圣夫,他是我父母从小给我定下的娃娃亲,也是一早内定为圣夫的人选。我身为圣女侯选人,打小就不能随便见外人,陈诚、蓝火,是我见的最多的人。”
端木离听着长眉便拧了起来:“娃娃亲?未婚夫吗?你喜欢他吗?”
蓝水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喜欢,我从小就被教导要清心寡欲,视他也如视蓝火一般。”
“这就好。”端木离松了口气。
蓝水既觉得无语,又觉得很欣喜。
这是他在意自己的一种表现,不是吗?
她继续说道:“没想到,那次出去就成了我平静的生活最后一次记忆。中间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不清了,当时喝了陈诚递来的茶就晕了过去,醒来时,身旁便是一个陌生男人。”
这一回,没等端木离问,她便主动说道:“还好,不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但是,还是叫几个长老撞见了。他们认为,圣女是最干净的,除了圣夫之外,绝不允许和其他男人发生苟且关系,那会给整个长生洲带来不吉利,所以,他们骂我是‘妖女’,要追杀我。”
蓝水说着,面上露出一丝自嘲:“可笑,最后是蓝火放了我出去,只不过她放我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那盆凤尾蕉。她以为我的凤尾蕉和她的不一样,可以让圣虫一直活下去,而不像她自己养的那些虫子,通常活不过一个月,那时还没有成形,没有多大的腐蚀能力,所以她才会念念不忘。更可笑是,她居然向我坦白了,说这都是她设的局,她早就觊觎圣女之位了,陈诚也早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416、番外(36)
听了蓝水的诉说,端木离心中对此事的来龙去脉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了。
无非就是两个字:陷害。
刚刚与蓝火打了一次交道,虽然不喜欢她,可也感觉到了这女子比较有魄力有心计。
圣宗派圣子和圣女在整个长生洲的百姓心中都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地位,几乎可以说是掌控了无数生杀大权,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抵挡不住的诱惑吧!
在端木离思索的同时,蓝水继续说道:“妖女是不吉的象征,如果圣宗派的属众们知道我在哪里,一定不会饶过我,我想这就是蓝火的目的吧!原本凤尾蕉快要死了,他们也知道带不走,后来你将它救活,他们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带走它,蓝火怕是等不及让我死了。”
“她敢!”端木离不悦地哼了一声妲。
“以前我也不相信,可现在我明白了,为了权力,亲姐妹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是威胁,她都可以眼都不眨地除掉。”蓝水的话中讽味十足。
“如果是以前我不会多说一句,但现在,他们想要动你,也要掂量掂量!”
端木离霸气地扬了扬头,美目中划过一抹极淡的戾气,一闪而逝。
蓝水轻轻笑了,脸上的愤色渐渐淡去。
她信他。
其实,从头到尾她就没害怕过。
圣宗派屹立在长生洲这么多年,表面风光无比,私下里的龌龊事也不少。
她手中便掌握了不少秘密,只要他们敢动她,她就全抖出来,到时候不知道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从长生洲漂到风云岛,她一直这样不急不徐,虽说不惧,心却也从没踏实过。
但却在听了端木离那句话后,那颗一直悬在喉头处的心脏,彻底回到了原位。
端木离将她的表情变化一一收到眼底,嘴角的弧度也柔软了几分,忽然间,那双漆黑如宝石的眸子映出三分颇为恶劣的笑意来,眼珠子一转,他拉住蓝水的皓腕道:“既然是因为见着有些人恶心,那还是出去透透新鲜空气吧!”
蓝水捂住有些气闷的胸口,点了点头。
端木离兴冲冲地说道:“我去叫名侍女给你沐浴更衣!”
说着,他飞快地出了房门,不一会儿,两名暗卫抬进一个大木桶,随行的宫女捧着干净衣服走了进来。
蓝水褪了那身污渍斑斑的衣服,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才算是去了心头大半闷气。
待她出来时,端木离正站在院子中央相候。
他换了一身淡蓝色丝锦绸衫,一头墨发用紫玉冠束在脑后,姿容绝世,翩翩无双。
清风徐来,轻轻舞动着略长的衣摆。
男子的嘴角噙上一丝愉快的笑意。
日落西山,暮色渐冥,四野唯见各色鲜花在晚风中摇曳纤枝,芬芳徐来。
端木离紧紧牵着蓝水的手散步在参差不齐的碎石小道上。
“你不去大典了吗?应该快开始了。”蓝水仰脸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薄唇微启。
“大典?”端木离的桃花目内划过促狭的笑意,反问的语气有些怪异,而后一笑带过,“我陪你,去那地方找恶心做什么?”
蓝水听了他的话,眼角眉梢盈上笑来,不禁收回眼光,转头凝望着端木离。
端木离也回望向她。
纯粹的眸,含笑的眼,流淌的情。
两两相视,诉不尽百转千折、缠绵悱恻……
夜色温柔,连月光也不敢太浓烈了,生怕扰到那一泓清湖般的恬静。
端木离缓缓伸出右手,想做什么,抬起来后却又忘了。
在空中滞留了片刻,他轻柔地落在蓝水娇羞美丽的面颊上。
一片静寂中,远处的钟楼传来厚重的击钟声:“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沉重地敲击着,划破夜的宁静,飘得很远,很远。
蓝水撩起眼皮子,朝钟声的方向看了眼,淡漠地说道:“还有一刻钟典礼便开始了。”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似乎,这件事真的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是啊,和现在的她确实没有半点关系。
这场盛典,她曾经无比期待过的盛典,不过成就了别人的一场风花雪月。
端木离也望着那个方向,眼光微沉,此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脚步声响起,有人匆匆忙忙朝钟楼的方向赶去,只不过,在看到他们二人的时候,蓦然停了步。
“离王?”试探的声音响起,男子略显颀长的身影渐渐显露出轮廓来。
这人正是今天和蓝火一块儿去拜见过端木离的王夫——陈诚。
白天的时候见到他,端木离并没有投入过多的注意,可现在这心境就完全不同了。
狭长的美目在他身上逗留了一会儿,端木离的笑容渗出几分冰冷,没有作声,也没有给予任
417、番外(37)
端木离所谓的“实话”说得陈诚一愣,而后面上露出窘迫之色。
虽然他也自认有几分相貌,可是,与眼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男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又气又恨却没有证据辨驳,陈诚又不敢当真和端木离闹翻脸,只能暗骂了一声粗话,转头,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端木离俊美的脸庞染上一丝冰冷,一手搂紧蓝水的腰,低低道:“我说得对不对?”
蓝水也正为陈诚的反应感到好笑,突然间半空砸下这样一句,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句?妲”
端木离见她的目光还望着陈诚远去的方向,顿时不满地扳回她的脸,问道:“那么好看?”
“嗯?”蓝水不解地抬头望他。
冰肌玉容,背对着月色的脸朦朦胧胧,如浮着一层薄薄的珠光,叫人移不开眼睛。
蓝水深深看着眼前的美色,这才后知后觉地点头:“好看。”
“好看?”端木离的两条秀眉都要跳起来了,声音猛地降到一个危险的高度,“他哪里好看了?”
那男的眼睛没有角度,鼻子不高不挺,嘴唇也一点也不轻薄,居然也称得上好看?
蓝水“扑哧”一声笑了,一字一字郑重地说道:“我说你好看。”
刚还心存怨意的端木离立刻回嗔转喜,手上的力道猛然加紧,道:“这才有些眼光。”
蓝水无奈地摇摇头,身子却突然一轻,已被端木离的长臂勾起,飞跃向不远处的房顶。
她轻轻圈住他的脖颈,便闭上了眼。
虽然没有轻功,空中飞行又极具刺激,但她却一点也没有恐惧。
只要有他在,就够了。
高高的尖顶四壁有容得下一只脚的凹道,端木离稳稳将两只脚一左一右地卡在道里,将蓝水往半空中随意一扔。
纵然十分安心,霍然被抛至半空,没有任何倚仗,蓝水还是吓得脸色苍白。
正想尖叫,后背猛然打到实物,被端木离的双手再次接住。
一身冷汗霎时一凉。
还没来得及说话,蓝水感到上半身往外一倾,就要掉下屋顶,她赶紧双手并用,紧紧抱住端木离的头。
再一看,自己竟然被他放到了肩膀上坐着。
她不禁无语,一面毫不放松双手,一面气骂:“你想吓死我吗?”
端木离仰头,朝上翻了个白眼:“你也会被吓到?”
他印象里,她可是冷冷淡淡,宠辱不惊呢!
“我是人,又不是神仙,当然也会受惊吓。”蓝水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难道在他心里,她就是什么正常情绪都没有的木头人不成?
“站的高,看的远,瞧,这样看是不是很清楚?”端木离耸了耸肩膀,抬起修长的右手一指,示意蓝水朝远处下方看去。
稀稀拉拉的灯火散于各处,使得偌大的汉白玉广场并不是那么明亮,昏黄中,人头攒动,形影交错,模糊不清。
那么多人挤在广场上,却没有传来任何不协调的喧闹声,没有一丝***动,安静得好似真正的人影在晃动。
端木离看得入神时,也感觉到了,肩膀上的女子停止了不安的扭动,静静地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忍不住侧过头来,脖子扭了个大大的弧度,看向蓝水。
蓝水也低下头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是看不尽的黑暗。
月光在她的背后,勾勒出脸庞的剪影,五官消散在光晕中,唯独看得清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
她静默地低着头,眼神专注而又迷离,好似极阴之地孕育出的勾魂使者,不经决间便摄去人的三魂六魄,永世不得翻身。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蓝水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起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也逐渐走向消融。
“啪啪啪啪”,一连四声响从下面传来。
两人同时转去眼神,只觉得眼前亮了许多。
原来是广场中央的白玉高台上架来了四盏落地风灯,夜明珠作芯,将一方玉台照得有如白昼,灯壁上各色水晶宝玉璀璨生辉。
“那是圣女向月神祷告的地方。”蓝水轻轻为端木离解释。
端木离看了良久,便见一名身着绛红色官服的官员对着他们的方向合什,不停地换角度,最终指挥几名官军将落地风灯挪移到合适的位置。
蓝水有些吃惊,弯腰低声道:“走吧。”
这个位置不太安全啊!
端木离勾唇一笑,不急不慢道:“他是在向你这个月神行礼呢!”
说着,他很是愉悦满意地扩大唇角的弧度,并握住肩上的小手道:“我还没看到圣女向你祷告呢,别急。这里正好在尖顶的阴影中,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