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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跟我去唐京凑凑热闹;我保你安然无恙。”
楚乔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出舱门。
这一刻;她突然知道景邯用意在何处了。
燕北独立;对于大夏帝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是对于一直面临着被削藩危险的各位藩王来说;却是一件幸事。景王爷势力极大;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赵氏皇族的眼中钉;如今有了燕北在前面打头阵;他们就可以喘上一口气;坐山观虎斗的等待时机。而楚乔;恰恰是两方之间的重要人物;有她在手;既可以在燕北得势的时候钳制燕洵;又可以在大夏得势的时候邀功领赏;何乐而不为。
但是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去唐京呢?难道不怕被别人发现他窝藏钦犯?此时最好的处理方法不是该将她送回景王爷的封地秘密关押起来吗?
这时;楚乔已经走到了甲板上;四处望去;却不见詹子筠的身影。
可是人来人往路过的下人;却纷纷对她投来奇怪的眼神;见她望来;急忙低下头去;生怕被她看见。
楚乔无奈苦笑;看来自己是景邯男宠的消息;已经风闻传开;并深入人心了。
“小乔!”
一声叫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梁少卿面色古怪的靠上前来;低声问道:“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楚乔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说道:“别烦我。”
楚乔本就心烦;此话说得也没有其他意思。可是听到梁少卿耳朵里却完全变了个样子;只见书呆子突然像是被人抢了钱一样的悲愤;满地踅摸;眼睛一亮一把抄起一根棍子;转身就要往景邯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去跟他拼了!”
“你疯了吧你!”楚乔一把拉住他;皱眉骂道:“你脑袋有问题吧!”
梁少卿眼眶通红;看那样子似乎就要哭出来了:“他欺负你!”
“他又没欺负你!”这话刚说完;楚乔就意识到自己这话有语病;她夺下男人手里的棍子说道:“你怎么跟人家拼?你拿什么跟人家拼?你连我一个都打不过你怎么跟人家那么多手下打?人家是王爷啊!”
“王爷又怎么样?他应该讲理!皇帝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一个区区的王爷!”
楚乔摇了摇头;深以为和这男人无法沟通;她很想问问他古往今来见过哪个皇帝犯法被砍了头下了大狱;却觉得和书呆子探讨这样的问题毫无建设性;摇了摇头将棍子塞回他的手里;无力的挥手道:“你去跟他拼命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说罢;转身就往自己的舱室走去。谁知刚拐了个弯;就见那个名叫小云的小丫鬟一个巴掌扇在锦廉的脸上;锦廉提着一桶水;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水全都洒在身上;狼狈不堪。
楚乔憋了一整天的火;早已气的七窍生烟;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小云的衣领;唰唰唰三个耳光扇了上去;打的跋扈的小丫鬟眼冒金星鼻青脸肿。
“你要是再敢欺负她一次;我就宰了你!”
一脚将小云踢倒在地;楚乔拉起锦廉;转身就往自己的舱室走去;徒留身后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
回到房间;楚乔满心怒火;洗了一块脸巾给锦廉擦脸。没有紫苏在;锦廉似乎很怕自己这个女扮男装武艺不凡很长时间没有相见并且被风传和小王爷关系不凡的妹妹;只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口。
赌气坐了半晌;楚乔才渐渐平息下来;她今天的脾气很坏;心情很不好;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过了。也许是因为近段日子生活平静;没有那么多的担忧和勾心斗角;让她对这个落魄的卞唐贵族放松了警惕;从来没有考虑过若是自己想要离开会有什么阻力。所以骤然间的失望之下;才会这样懊恼。
第136章
现在的情况很坏;坏到她也有些手足无措。她抬起眼梢看了眼对面的锦廉;内心一个邪恶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或许;自己应该不顾这里的一切;然后悄悄溜掉;马上赶回燕北。这个念头像是一个疯狂的毒蛇一样;在她的心底嘶鸣着;诱惑着;让她的手心都冒出汗来。现在正在岸边;天也马上就黑了;她不相信以她的能力;在完全熟悉的地形下会逃不出景邯的看守。可是她转念又想到景邯毒辣的手段;如果她真的逃离;詹子瑜也许不会有大碍;但是梁少卿绝对难以幸免;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将这念头又压了下去。
就算要走;她也一定要找到机会;带着梁少卿一同离开。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楚乔一愣;打开房门;却陡然看到詹家大小姐可怕的笑脸。
詹子芳笑容满面的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托盘;笑眯眯的说道:“梁小兄弟;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一个人才;青叔去世那么久了;府上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管家;我和他们商量过了;大家一致认为;这个位置;非你莫属了。”
说罢;一把拉下托盘上的红布;一把沉甸甸的钥匙和账簿顿时出现在眼前。
楚乔一愣;回头和更加目瞪口呆的锦廉对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我?”
“是啊;”詹子芳带着一众下人;远远的后面甚至还有顾公恩等人的身影:“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能够胜任?你就不要推辞了。”
将托盘一下塞到楚乔的手里;詹子芳笑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似乎;特别多。
詹子芳笑容灿烂;一时之间;灯火在她身后映照过来;竟有几分神圣的光芒。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号子声;詹子芳回身笑道:“是五妹回来了;梁管家;我们去接五小姐吧。”
楚乔拿起托盘;正想推辞;只听一连串急促的叫喊声由远而近的喊道:“少主人!大事不好啦!”
大雨滂沱的泰安道上;一辆八骑厚锦黄花梨马车正在主道上疯狂的奔跑着;西贝大漠的西荒血马不时的将两旁的积雪踢向一旁;街边的小商小贩纷纷仓皇的四下退去。
有不知情的人低声问着那些久在街面上行走的商贩;就见那打算趁着新年来临时买卖烟花发上一笔的秃头小商贩小心的望向那只能看见一溜白雪飞扬的马蹄的马车;低声说道:“昭明大公一家败了;有道是;树倒猢狲散;你看看他们家昔日里的威风;现在……哼哼;这几天你没看见街上那些巡逻的?都是在抓乱党的;燕北前阵子在北边闹得厉害;圣金宫的主子昭告天下却无人勤王;被迫迁都;现在回来了;他们这些人还有好日子过吗?”
那路人一愣;问道:“那是不是要打仗了?真煌会派军队攻打燕北吗?”
“天知道!”那小贩呸了一声;吧嗒着嘴;缓缓说道:“不过依我看;燕北也不是好惹的;说不准到头来谁先攻打谁呢?”
“要死了!”一声尖诧突然在旁边响起;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疾步踏上前来;尖声叫道:“在我家门前说这里;嫌自己脑袋长的多怎么的?小心老娘把你们一个个全都送到府尹那里去!”
两个男人一脸陪着小心;收起身上带着的货物;连忙离去;等走的远了;还不忘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浓艳的女子;不屑的吐了口吐沫;恨声道:“臭婊子!”随即扬长而去。
女子身旁的一个红衣小髻的丫鬟脸色一怒;作势就要追上去;却不想被那女子一把拉住了胳膊。小丫鬟一愣;恨声道:“红姐;就这么便宜了他们;我回去叫根生他们都过来;打断那两个杀千刀的的狗腿!”
“算了!”红姐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一张脸孔涂满了浓烈的胭脂;显得有些媚俗。可是细看之下;竟有几分难掩的丽色;想来若是不用这么厚的脂粉掩盖;会更加艳丽:“西巷那边就要开始了;我们去看看;昭明大公对我有恩;当年我没能保下荆先生的血脉;这一次就算拼的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救下大公的子女。”
两人披上斗篷;小丫鬟打起一只竹伞;主仆二人渐渐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雨里;只留下的一串脚步;也渐渐被大雪掩埋。
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这一天;霜还城大雨倾盆;间中甚至还有巨大的冰雹随之砸下;城中的老人都说今年的雨下的有些蹊跷;往年这个时候可是桃花可是都开了的。
站在人群里的红姐披着宽大的披风;头上只着竹伞;冷声一笑。这时;就听那边有颇识几个字的书生摇头晃脑的说道:“昭明大公一家;死得冤啊!”谁知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涌出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一把将那书生架起;口中呼呼喝喝的就走了出去。
人群中一时间静若寒蝉;红姐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人的靴子踩在地上的印记;上面南城兵马司的引子清清楚楚的印在那里;这时;西巷的高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宫廷嬷嬷缓缓的走了上来;头上扎着宫廷里规定的月姬坠;摇摇晃晃的;在宫中虽是低等的****袍子;可是看在这些普通人眼里;却别有一番天家高贵的气度。
毕竟是行走于宫廷里的人;在这样边疆小城之内;司礼的府尹官员也不敢怎样得罪她;低眉顺目的说道:“这昭明大公家的小姐;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为有嬷嬷这样的人才能一一认得她们;嬷嬷;还请验人吧!”
嬷嬷嘴角轻扯;也不知是要笑还是怎样;总之顿了一顿;才沙哑着嗓子说道:“不过是以前大公家眷进宫的时候;老奴曾经伺候过。谁能想到;当初淮阴赫连氏的天之骄女;今天就通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人不感叹也不行啊!”
官员轻笑一声;连忙应是;伸手对着远处的几个兵丁一招手;就见长长的队伍缓缓而来;足有百十多人的样子;人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锁链。在旁边几十个拿着鞭子长刀的兵士的看守下;缓慢无力的走了过来。
突然;一阵长风陡然扬起;凄厉的寒风像是疯子一般的在长街上呼啸而过;冷的蹊跷;人浑身打颤。队伍的最前头;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子被这寒风一吹;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猛地就倒在地上。
“小姐!”紧紧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小丫头猛地跳出来;一把将那少女扶起来;声音几乎带来颤音;慌忙的说道:“小姐;你怎么样啊?”
同样是囚徒所穿的粗衣烂布;这少女看起来却别有一番清秀的味道。只见她惨白着一张脸孔;轻轻的摇了摇头。顺从的在兵丁的叫骂声中站起身来;扶着小丫鬟的手;向着那高台上缓缓走去;然后被身后的兵丁猛地一推;就踉跄的跪在了那里。
漫天的风雨似乎越发的猛烈;高高的高台之上;密密麻麻的跪了上百个昭明大公府上的女眷。这一次昭明大公家败落;淮阴赫连氏九族寂灭;男子长过马鞭者一缕斩杀;余者充军边塞。女子十六以上者赐白绫;以下者卖身为奴;于是就有了这场闹剧。
就此;因为燕北独立而带来的第一波战后危机终于到来;在赵彻和赵飏兄弟二人的努力下;大夏正在筹备迁都还朝;并且对于战乱的责任追究;毫不容情的展开了。而第一个惨遭屠戮的炮灰;就是已经失去实力却仍旧强占长老会一个名额的淮阴赫连氏——昭明大公。
赫连凌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旁边的贴身侍女小茶不断的在一旁推着她的手臂;极力的想把自己的袍子边角垫在她的膝下。赫连凌愣愣的跪在那里;不发一言;一动不动。
该流的眼泪在这几天内早已全部流尽;赫连昭明大公一门三十七个分支;四千八百七十余人;短短的三日之间;惨遭屠戮;血流成河。那天早上;当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和三个姐姐;还有各位嫂嫂;姑姑;其他房门的婶婶;侍女;奶妈;婆子;一同被那一条条嗜血夺命的白绫高悬在距她只隔一个监房的大厅之中集体被吊死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已经死了。
直到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她仿佛还是可以看到;那阴森的大殿之中;满是白惨惨的白绫;母亲和姐姐们像是一根根木头;一排一排的悬掉在那里;天井不断的有风夹杂着冰冷的冰雹飞进来;落在她们青紫一片的惨白面孔上。却渐渐的堆集了起来;不见有一丝一点的融化。
等到狱官来收尸的时候;一人一条破败的席子;就那么草草的卷了起来拖拽出去。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些长长的头发扫过满地肮脏的灰尘;扬起大片的烟雾;呛得她大口大口的咳嗽了起来;满口的鲜血像是泉水一般的涌出;和着她早已麻木了的眼泪一起洒在了满是老鼠蟑螂的牢房之内;奠基起她一生之中最为惨痛的回忆。
第137章
昔日的繁华荣宠;车水马龙的豪门望族;就这样被深深的埋在了泥土之中;零落成野地里的泥土;消散在飘零动荡的岁月里;成为帝国权利变更的又一个牺牲品。
外围的人群里;一辆青布马车静静的停在一株百年榕树下;大树枝繁叶茂;雨水竟然丝毫浇不下来;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窗子上只有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