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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玥轻轻一笑;见这孩子雪玉可爱;年龄又小;说话间口齿还不太伶俐;笑道:“好个伶俐的小丫头;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回四少爷;月儿今年七岁了;姓荆。”
“这样;”诸葛玥说道“那你以后改个名字跟着我吧;就叫;就叫星儿。”
楚乔顿时叩首在地;大声说道:“星儿谢四少爷提拔。”
诸葛玥淡淡一笑;下人就抬起椅子;转过回廊;就再也看不到踪影。
热闹散场;不过是死了个低等的奴隶;诸葛府的下人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不消半晌就纷纷散开。几个打扫的下人抬起孩子小小的尸体;用一条麻袋一裹;拖在地上;就向着后院亭湖的方向而去。
孩子还很小;浑身的血肉都已经被打烂;鲜血透过麻袋流出来;黏黏的粘在青砖的地面上;拉成一道长长的血痕。楚乔仍旧跪在地上;背脊一上一下的起伏;编贝的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双目发直;两只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她看着那只麻袋从自己的眼前被缓缓拖走;刺目的鲜血蔓延一地;沾满了肮脏的尘埃;一大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啪的一声;落在她的手背上。
第10章
“月儿别害怕;五哥来了。”
“我们今晚吃的特别好;四少爷给我们加菜;红烧鲤鱼、糖醋排骨、醋溜里脊、白板水鸭;好多菜呢;我吃的想吐;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月儿你放心;将来总有一天;五哥要让你吃饱穿暖;将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弄来给你吃;不止有红烧肉;还有人参、鲍鱼、燕窝、鱼翅、象拔;想要什么都有。到那时候;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月儿;你相信五哥吗?”
“月儿;五哥会保护你的;我就在这陪着你;别害怕。”
满腔的悲戚和仇恨像是奔腾的海水一般汹涌而上;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哭;不可以在这个时侯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怨恨。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迅速站起身来;空旷的天井旁边;断了手的小七已经昏迷了过去;断腕处鲜血泉水般的横流;却无一人理会。
楚乔迅速的撕裂衣裳;按住穴位;手法敏捷的为孩子包裹止血;做好一切之后;她将小七背在背上;咬着牙向后院走去。
刚刚走出院门;一个寒冷的声音突然沉声说道:“站住!谁准你将她抬走的?”
楚乔抬起头来;只见却是当日抽了自己一鞭子又关了自己三天的朱顺;孩子眉头轻蹙;冷静的说道:“四少爷没说要杀了她。”
“主子也没说要放了她!”朱顺冷眼望着楚乔;不知为何;当日在九崴大街上的那一幕总是出现在梦里;这孩子被打之后语气平淡的的询问自己名字的画面总是让他坐立难安;他自己也觉得很可笑;竟会忌惮这样一个年纪幼小身份低下的小奴隶;可是心底却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着他这双识人无数的眼睛:如果不趁早将这个孩子除掉;早晚会成为心腹大患。
“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思;简直不知死活;来人啊;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隶给我拿下!”
两名家丁登时上前;就来拉楚乔的手臂;楚乔急忙后躲;拉扯间小七陡然闷哼一声;刚刚止住的鲜血又在一次流了出来。
“谁敢过来!我是四少爷身边的人;你们都不要命了?”
朱顺冷笑一声;说道:“还没拿到鸡毛;就已经当了令箭;明天一早四少爷记不记得你这么个人还是两说;竟敢拿这个来吓唬我!去;把这两个孩子拿下;狠狠的教训!”
楚乔眉梢一挑;背着小七;顿时好似一只小豹子一般的向后退去;眼珠急转;眉头紧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朱顺身后响起。少年长身玉立;一身墨绿色蟒袍;背对着众人站在前苑壁照之前;身边跟着四名随从;为首的一个不过十一二岁;面色不爽的说道:“朱管家;你不是去为我家世子通报怀少爷吗;怎么在这里纠缠?我看你真是空闲的很。”
朱顺一愣;急忙回过头去;狗腿子一般的将腰弯到裤裆下;点头哈腰的说道:“燕世子;实在是下人不听管教;让燕世子见笑了。”
“到底是你管教下人重要;还是我家世子重要?朱顺;我看你是昏了头;胆子肥的可吞日月了。”
朱顺大惊;一个头磕在地上;连忙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知错。”
“知道错了还站在这里?”
朱顺闻言;顿时站起身来;屁股着火一般的向着诸葛怀的书房奔去;诸葛府的下人连忙退到一旁;其中一个小心的说道:“请燕世子进花厅等候。”
锦袍少年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眼神在前苑扫过;眼角看到楚乔的时候微微一眯;似乎想起了什么;径直就走上前来。
楚乔眼神沉静;谨慎的向后退了两步。燕洵见她后退;就站住了身子;默想半晌;从衣衫的袖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的瓶子;上面雕刻着兰草的图纹;显得十分精致;少年伸手递了过来;微微颔首;示意她接过。
楚乔上下的打量着燕洵;当日围猎场上的一幕再一次晃过眼前;使得她的神智有些飘忽;谨慎间;竟没有上前。
燕洵一愣;随即嘴角牵起;淡淡一笑;弯下腰将瓷瓶轻轻的放在地上;转身就带着随从走进了花厅。
“呃……”一声轻微的呻吟在身后响起;小七迷迷糊糊的看到楚乔的脸孔;声音细若蚊蝇;带着说不出的害怕;哭着说道:“月儿姐……小七……小七要死了吗?”
楚乔蹲下身子;将那个瓷瓶紧紧的握在手里;小小的身体绷得很紧;眼神阴沉的向着诸葛府的主宅方向望去;缓缓但却坚定的说道:“小七;姐姐跟你保证;你不会有事;再也不会有事。”
楚乔背着小七跑回杂役后院;迅速进房;为她清洗上药包扎;燕洵的药十分好用;不仅有止血的功效;还有轻微的麻醉粉;小七只闷哼了几声就陷入沉睡之中。
一直病在床上的小八醒来;已经勉强可以下床。这孩子前阵子受了惊吓;醒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楚乔忙里忙外的烧开水照顾小七;像个傻子一样。
天色渐晚;楚乔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她靠在墙壁上;听着小七在睡梦中轻微的痛呼声;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的握住;然后决绝的掏出;扔在冰天雪地之中。女孩子闭上眼睛;临惜的脸再一次回荡在脑海之中;那个面容清俊笑容纯粹的男孩子;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保护自己的男孩子;那个被打的血肉模糊再也辨认不出头脸的男孩子。
一行清泪从紧闭的眼中缓缓流下;蔓延过她尖尖的下巴;滴在粗布的鞋上。
突然;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楚乔一惊打开门走出去;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站在院子里;见了楚乔顿时如见了救命稻草;几步跑上来哭着叫道:“月儿;汁湘和你们荆家的孩子都被朱管家派来的人抓走了。”
楚乔闻言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抓走?什么时候的事?”
“一大早就走了;我只找到临惜;让他去找四少爷求情;可是已经过去一整天了还是没有消息;怎么办啊?”
“有没有说去干什么?”
女孩子抹着眼泪;哭着说道:“说是;说是送到老太爷在外府的别院了。”
“什么?”楚乔惊呼一声;女孩的话好似一击惊雷打在她的头顶;这些日子从临惜处听来的关于老太爷那种禽兽般嗜好的传闻龙卷风般在脑海中席卷而过;一张脸孔顿时变的雪白。
小八站在门口;闻言傻愣愣的走上前来;拉着楚乔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遍一遍的问:“月儿姐;汁湘姐她们呢?她们去哪了?”
楚乔登时反应过来;转身就向门外狂奔而去。
“月儿!”女孩子在后面叫了一声;楚乔没有回头;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的盘踞心头;她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将那些孩子救出来;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迅速的向前奔跑;一刻也不敢停。
经过青山院、马厩、后花园、再往前;就是通往前苑的五曲回廊;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楚乔谨慎的停住了身子。
“月儿姐?”小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楚乔一愣;回过头去;只见小八穿着一身宽大的短衫;可怜巴巴的站在她的身后;连鞋子都没穿;呆呆的问:“汁湘姐她们哪去了?”
楚乔拉住小八;转身就蹲在一旁的花丛里。已经是冬天;百花早已凋零;好在是在晚上;这处灯火稀疏;不仔细看也很难被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四个人;共同推着一辆车;一个人再推;三个人在一旁扶着。楚乔走的这条路已经十分偏僻;除了打扫的下人少有人经过;她拉着小八蹲在花丛里;静静的等待这些人离去。
几人走到楚乔两人身前突然停了下来;小八显然十分害怕;身子都有些发抖;紧紧的抓着楚乔的衣衫;一动也不敢动。其中一个男人粗声说道:“哥几个歇一会吧;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也没歇一歇;好歹让我抽袋烟。”
其他几人笑道:“老刘烟瘾犯了。”说着就嘻嘻哈哈的打火抽烟。
楚乔心下着急;眉头紧锁。冷风吹来;小八衣衫单薄;抖的更加厉害了。突然;北风陡然大了起来;唰的一声掀翻了车上的草席;草席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黄色的草席一片暗红;竟满满的都是暗红色的鲜血。
楚乔和小八一起向车上望去;顿时如遭雷击;楚乔一把伸出手来紧紧捂住小八的嘴!
月亮穿透云层;将惨白的月光投射下来;只见不大的推车上;层层叠叠堆满了孩子幼小的尸体;像是一堆没有生命的白菜萝卜。汁湘那干瘦小小的尸体**着;上面青紫一片;双眼大睁;眼角满是漆黑的血块;下体处一片狼藉;双手双脚仍旧被麻绳捆着;姿势诡异;以最屈辱的方式被摆在最上面。
第11章
楚乔紧紧的捂住小八的嘴;另一只手死死的抱着她;那孩子似乎疯了;拼命的想要推开她冲出去;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楚乔的手臂上;牙齿毫不容情的狠咬下去;鲜血溢出;顺着楚乔洁白的手腕缓缓流下;滴在漆黑的泥土之中。月光穿过稀疏的花树照在两人身上;光影斑驳;惨淡如霜。
不知过了多久;推车渐渐远去;四周一片死寂。楚乔缓缓松开了手;手腕上皮肉翻起;狰狞恐怖。小八似乎已经傻了;呆愣愣的不会说话;楚乔伸手拍在孩子的脸上;声音沙哑;好似鬼哭一般小心的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冷风凄凄;枯木婆娑;万籁俱静的夜晚;前苑主府的丝竹喧嚣声;好似从另一个世界缓缓传来。
“杀了他们……”
六岁的孩子突然眼睛发直的喃喃说道:“要去;去;杀了他们。”
楚乔一愣;顿时停住了手。
孩子双眼通红;前后左右的四处翻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突然从花丛里抓起一块石头;站起身来就要冲出去。楚乔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孩子;将她死死的抱在怀里。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啊!”孩子再也忍不住的嘶声大叫了起来;小小的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和绝望;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楚乔心痛如刀;紧紧的抱着怀里疯狂的孩子;眼泪终于滂沱而下。
这些畜生;这些野兽;这些死上一万次都不足以洗清罪过的人渣。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要杀人;铺天盖地的仇恨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她好恨;恨那些人的残忍;恨这万恶的世道;更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怀里的孩子几乎崩溃的哭喊好似一柄刀子;一下一下的剜着她的心肺;如果此刻手上有一把冲锋枪;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前苑主府将那些人渣全部杀死。
可惜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势力;没有背景;没有好的身手;没有精良的武器;她只是一个困在荆月儿小小身体里的异界幽魂;尽管有着超出几千年的知识和头脑;可是此时此刻;却也只能蹲在花丛里小心的隐藏着;连去见她们最后一面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楚乔缓缓的抬起头来;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孔之上;她暗暗对自己发誓;只此一次;她再也不要第二次;再也不要这样一无所有的活着;再也不要这样毫无自保能力的生存;再也不要!
冷月如水;偌大的诸葛大宅里;两个弱小的低等奴隶蹲在后花园的花丛里;像是两只畏缩的小狗;紧紧的靠在一起;心里翻腾的;却是足以毁弃天地的仇恨。
回到杂役后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还没走进院门;就发现房门竟是大敞着的。楚乔心里顿时一凉;放开小八的手疾步就跑了进去;只见房间里一片凌乱;炕上的被褥满是血污;地上也多了很多成人的脚印;可是却没有小七的半点影子。
“月儿;你们回来了!”
之前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