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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人;短短的这么一会已经救了她两次;头脑恍惚间;她迅速的选择了对自己对最有利的方向。
然而;就在她刚刚上前了两步;一只利箭突然射来;狠狠的钉在了她的脚前。孩子一愣;就停了下来;然后抬起头来;皱着眉头;不解的看向那个骑在枣红色马匹上的黑袍少年。
赵彻轻蔑的冷哼一声;眼角扫了她一眼;一箭射穿了另一名正在奔跑的女童的背心;那孩子还不过五六岁;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背后大大的燕字被鲜血染红;然后迅速的被恶狼撕破。
时间无比急速;又无比缓慢。孩子站在原地;神情忡愣;突然;她抿紧嘴角;迅速的转过身去;她的速度极快;受伤的小腿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身体的灵活;一只恶狼追在后面;猛地扑上前去;竟然被她在毫厘间逃了去。
围场的一角放着一堆木棍和喂马的杂草;孩子捡起一只棍子;头也不回嘭的一声;就重重的打开野狼的腰上。
恶狼嚎叫一声;踉跄的向一旁跳去;显然受了重伤。
“过来!都过来!”孩子大叫一声;蹲下身子捡起两块石头;噼啪的砸了起来;火星四溅;杂草呼啦一声就烧了起来。将棍子点燃;孩子举着火把;满场的跑;驱散正在攻击孩童的狼群;大声叫道:“都过来!都过来!”
年纪幼小的孩童们大哭着向着荆月儿这边跑来;她们通通都受了伤;有被狼咬伤的;更多的却是箭伤。这么一会的功夫;剩下的就已经不足二十人。
狼畏惧火;见荆月儿将孩子们护在中间;踟蹰的不敢上前;它们已经饿了很久;围着孩子们转了一会;就纷纷回头向着场中的尸体奔去;大肆的吞食起来。
诸葛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突然轻声道:“没用的畜生。”搭箭就向野狼射去。
利箭纷纷而上;狼群顿时遭到袭击;一阵血腥的惨叫之后;狼群纷纷倒地;再无一只存活。
幸存的孩子们大喜;不顾满身的伤痛;竟然齐齐跃起;劫后余生的大声欢呼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们的声音发出喉咙;又一波箭羽密集而来;射在她们小小的身体上。天朝贵胄们眼神锐利;手段狠辣;毫不容情的瞄准对方的孩子;嗜血夺命而去。
一只利箭呼啸而来;来势惊人;嘭的一声射穿一个孩子的脑袋;从右眼射入;穿透后脑;稳稳的停在荆月儿的鼻尖。白花花的脑浆渐了她一脸;孩子张大了嘴;手上仍旧拿着那只燃烧着的木棍;木头一般的再不会动。孩子们的哭喊声回荡在她的耳边;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箭羽渐渐稀疏;景小王爷和沐允齐齐一笑;搭上弓箭;瞄准女童;迅猛绝伦的射了过来。
赵彻眉头一皱;驱马上前;手摸箭壶;却只剩下一只;他冷哼一声;一把将箭羽折断;双双搭在弓上;手法妙到巅峰;****而来;登时就将景小王爷和沐允的弓箭打落。
诸葛怀大笑一声;叫道:“好箭法!”
话音刚落;所有的惨叫声全部止歇;北风扫过白地;血腥的味道充溢在空气之中。猩红一片的围场之内;只剩下荆月儿一个孩子;她满头乱发;中间夹着稻草;衣衫染血;面色苍白;拄着一只木棍站在原地;神情木然的望着这边;好像已经被吓傻了。
赵珏说道:“七哥好厉害;我已经没箭了;今日看来是七哥大胜了。”
景小王爷眉梢一挑;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沐允;最后转头望向诸葛怀。
诸葛怀面容清俊;笑眯眯的说道:“我早就没箭了。”
“燕世子不是还有呢吗;时间还没到;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沐允突然说道;所有人的目光登时全都转到燕洵的身上;赵彻冷冷的看向燕洵;不咸不淡的说道:“燕世子总是能出其不意的给人以惊喜。”
一炷香的时间刚刚过去一半;所有人的箭羽都已经告销;只有燕洵的箭壶里;还插着一只雪白的翎羽箭。
燕洵端坐在马上;虽然只有十三四岁;但是背脊挺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锐利;一身深紫色华服熨帖的穿在身上;越发显得卓尔不群;英俊冷冽。他面色淡然;缓缓驱马上前;拉满弓箭;对准了那个围场中央的孩子。
长风呼啸吹来;卷起了孩子破碎的衣衫和凌乱的头发;她年纪还很小;不过六七岁的样子;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像是一只刚出生还没长毛的小狼;手臂、脖颈、小腿全是伤痕;肩膀上的伤几乎靠近心脉。她站在一片狼藉的修罗场中央;遍地的残肢断臂;遍地的尸体鲜血;血腥的臭味四处飘散;残忍的力量像是绝望的惊魂;撕扯着孩子脆弱的眼球。
第6章
一只闪动着嗜血寒芒的利箭缓缓对上孩子的咽喉;少年端坐在马背上;眼神锐利;双眉紧锁;手臂上青筋崩显;慢慢的拉满了弓。
她已经避无可避;纷乱的念头从脑海中呼啸奔腾;那么多的不解和疑惑在突如其来的屠杀面前全都塌了下去。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森冷;带着冷冽的仇恨和厌恶;冷冷的看着那个正对着她的少年;毫无半点畏惧。
那一天;是白苍历第四百六十六年正月初四;真煌城的百姓们刚刚渡过了他们的新年;在真煌城外的皇家猎场上;她和他;第一次相遇。
时间穿透了历史的轨道;划破了时空的闸门;将两个原本不该触碰的灵魂;摆在了同一个平台之上。
燕洵眉头轻蹙;手指略略一偏;松开了那只利箭。
长箭呼啸而去;带动空气里的寒风;发出嗖嗖的声响;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凝聚其上;向着那个站在原地的孩子望去。
唰的一声;一道血线顿时拉长;利箭擦过孩子的脖颈瞬间而过;划出一道血痕。孩子身形微微一晃;踉跄了两步;却仍旧站在原地。
“哈哈!恭喜七哥!”赵珏大声笑道。
赵彻轻蔑的看了燕洵一眼;冷笑道:“燕世子终日埋首于歌舞诗词;怕是已经忘了赵家的先祖是如何拿箭的吧。”
燕洵放下长弓;转过头来;淡淡说道:“赵家的先祖如何拿箭;有赵家的子孙记着就好;燕洵不敢越俎代庖。”
诸葛怀笑道:“如此一来;今日的彩头就归七殿下了;我府中已设下宴席;诸位一同去喝杯水酒吧。”
众人答应;齐齐上马;好似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游戏。
大风呼啸而过;卷起众人猎猎翻飞的大裘披风;空旷的雪原之上腥风遍布;远远的;燕洵回过头来;见那满身血污的孩子仍旧站在旷野上;眼神深沉的向着这边望来;久久一动不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风呼啸的吹着;冷冽寒峭;刺入骨髓;大风卷起纷纷扬扬的白雪;漫天呜咽着;像是发了疯的怪兽。
诸葛家的下人们正在打扫围场;他们将那些幼小的尸体用锹铲起来;然后一抛;就扔在了马车上。不远处已经挖好了一个不大的陷坑;蒿草在噼里啪啦的燃着;发出浓重的黑烟;那是用来掩埋这些孩子的;连同那些嗜血的畜生;也一同埋葬。这些草芥般的性命;就好比一只只皮球;有钱的主人们只玩了一次就腻了;于是;就统统扔掉。
荆月儿披着一条破碎的麻袋;很安静的垂着头;靠着笼子静静的坐着。她受了很重的伤;即使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也未必做得到默不作声的忍耐;诸葛家的下人们以为她或许就要死了;可是来看了很多次;却仍见那孩子的胸脯在轻轻的起伏;他们知道;那是在呼吸;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支撑着这个眼看就要死了的孩子继续活着。于是;他们没将她扔进敛葬坑;而是在离去的时候;又将她装进了笼子里。
之前看起来拥挤不堪的笼子此刻看起来有些空旷;孩子们全都死了;只剩下一个。下人们在感叹这孩子好运气的同时;却忍不住悄悄的探过头去;小心的打量她几眼。
即便说不出;但是他们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孩子;较之前来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了。
真煌城城门大开;诸葛家在大夏拥有极大的势力和地位;守城的护军很是恭敬的查看了他们的腰牌;然后就点头哈腰的目送他们而去。
荆月儿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一直在晃动;她头也不抬毫无半点知觉;今日的日头很大;但是风却很冷;呼号的吹着;透过笼子的缝隙吹了进来;打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刀子刮过一般的疼。
拐过九崴主街;就是内城的紫薇广场;这是以大夏的开国国母紫薇皇后的名字命名的;四百年来;已经隐隐是大夏的圣地;庶人经过;需对着广场中央的紫薇宫殿三拜九叩;以示尊崇。
诸葛家的下人们纷纷下车;一丝不苟的对着宫殿叩首。
这时;清越的马嘶声突然响起;一个清淡的嗓音在前方缓缓说道:“你们是哪家的下人;怎么挡在路中央?”
朱顺连忙起身;见了来人;顿失趾高气昂的神气;连忙低眉垂首的恭敬说道:“原来是舒烨公子;我们这就给公子让路。”
诸葛家的车队连忙闪开;让出一条路来;马蹄声渐近;经过荆月儿身边的时候;马上的男子突然咦了一声;随即就停了下来。
“你们遭到狼袭了吗?”
朱顺一愣;连忙答道:“回公子的话;没有;这只是一个奴隶;不碍事的。”
舒烨没有理会朱顺;只是盯着笼子里的月儿;缓缓的弯下了腰;和善的说道:“孩子;你抬起头来。”
唰的一声;一道鞭影突然而至;穿过笼子一下就狠狠的抽在荆月儿的身上。荆月儿浑身一震;顿时扬起头来;向鞭子的来处望去。
“你干什么?”舒烨眉梢一挑;侧头沉声说道。
朱顺顿时有些害怕;连忙解释道:“小的;小的见这奴隶大胆;竟敢不回公子的话……”
“你叫朱顺对吗?”
软软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稚弱;但却透着一丝无法忽视的平和和冷静。朱顺和舒烨都奇怪的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刚刚挨了打的孩子。朱顺瞠目结舌;磕磕巴巴的;“你;你说什么?”
荆月儿脸蛋小小的;满满的全是血污;一双大眼黑白分明;越发显得灵秀。她沉静的重复道:“我刚刚听别人叫你朱顺;这是你的名字;对吗?”
朱顺缓缓皱起眉来:“对;怎么了?”
“没什么;”孩子摇了摇头;伸出一只乌黑的小手;轻轻的捂上刚刚挨了鞭子的手臂;点头说道:“我记住了。”
朱顺顿时大怒;刚想说话;舒烨却当先笑了起来;他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姿挺拔;潇洒磊落;一身月白长袍;上面绣着层层的祥云锦绣;即雍容华贵又不显张扬。他上下打量着荆月儿;最后笑着说道:“孩子;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月儿看了舒烨两眼;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仍旧带着几分奶气;但是眼神却极尽郑重;看起来有些滑稽。只听她认真的说道:“等我有一天不用在笼子仰视你的时候;再告诉你。”
舒烨闻言眼睛顿时弯了起来;他回头对朱顺笑着说道:“这个小奴隶是我的朋友了;你可不要欺负她。”
朱顺斜着眼睛看了荆月儿一眼;就点头答应。
“小姑娘;我等着你告诉我你名字的那一天。在这之前;自己要保护好自己啊。”
荆月儿点了点头;舒烨公子温和一笑;驱马就离开了紫薇广场。朱顺面色难看的命令众人继续走;半晌的功夫;就到了诸葛府。
诸葛家占地极广;从后门进入;朱顺就将荆月儿交给两个杂役;吩咐了几句;冷冷的看了荆月儿一眼;就转身离去。
咔嚓一声;打开了一间房门的锁;荆月儿就被一把推了进去;还没等她爬起身子;房门就已经被紧紧的锁上。
四下里一片漆黑;角落里堆积着大捆的柴火;还能听到有老鼠爬过的窸窣声。孩子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叫喊;她坐在屋子中央;脱下肩上披着的破碎麻袋;用牙齿咬住;然后用力的撕成一块块布条;认真的包扎起身上的伤口;手法竟是出奇的熟练。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合格的特工稳定下来;以正常的思维和情绪来面对任何事情;哪怕;你所要面对的情况是那样的匪夷所思。
的确;此时的荆月儿;正是为国捐躯的11处副指挥官楚乔少校;命运在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不可思议;一深渊之下并不一定会隐藏着死亡;也许;会是另一段生命的开始。
楚乔举起手来;借着外面的光;看着这只小小的手掌;一丝悲戚缓缓升上心头。只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自己悲哀;还是为这个可怜的孩子。
“这里没有人了;我可以允许自己难过和害怕;但是;请一定要将时间压缩到最短。”
孩子低声缓缓的说道;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划过她尖瘦乌黑的小脸;她抱着膝;缓缓的垂下头去;将脸孔埋在双臂之间;无声的;但背脊却渐渐的颤抖了起来。
这是楚乔来到大夏王朝的第一个晚上;在诸葛府冰冷透风的柴房里;她第一次因为软弱和害怕;失措的流下了眼泪。她给自己一个时辰的时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