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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仆弯着腰;永远都是那副谦卑的模样;小声的说:“是她。”
老者微微一笑;可是眼底却没有半丝笑意:“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老仆微微欠身;却并不接话。老者沉吟半晌;突然伸出手指;指尖扫过楚乔的脸颊;触碰到一滴冷冰冰的湿润;他顿时一愣;将指尖放在口中;舌尖缓缓舔舐;一片瑟瑟的咸。
“安福;有人喝了黄粱酒还会哭吗?”
房间昏暗;老奴似乎也没有发现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正在静静的哭泣。他连忙点燃一支烛火;凑到楚乔的身前;仔细的看;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眼泪一行行的落下;就那么无声的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安福的声音带着几许震惊;过了好久;才缓缓的说道:“奴才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喝下黄粱会哭;这个女子;想必心里是有很多很多的苦楚吧。”
说完这话;安福微微皱起眉来;似乎有些不解。
“这样的尊贵的身份;也会有苦楚吗?”
老者闻言却微微一笑;淡淡道:“越是自以为抓住了幸福;越是害怕会有失去的一日。这个孩子的心里。恐怕有着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恐惧吧。”
“陛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老者点了点头;戴上斗篷;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摆在地当中的一具棺木。
“世城;你说大夏还有国祚几年呢?”
冷风吹来;他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他突然咳嗽了几声。一边轻笑着;一边打开了房门;就那么走了出去。
残灯一豆;发出惨白的光;在风中晃了数下;仍旧没有熄灭。
女子一身白衣;靠在椅背上;微微歪着头;眼泪一行行流出;安静的;像是一片安逸的湖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她轻轻的皱眉;明亮的灯火有些刺目;梅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是欢快的说:“醒了醒了;太好了。”
楚乔皱着眉;只见只有梅香站在她的身边;寰儿提着一只灯笼站在另一边;都很是紧张的看着她。
“小姐;你怎么了?”
楚乔四下看了一圈;早已没了那个老者的影子;不免有些失神;她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梅香顿时埋怨道:“这里这么冷;小姐怎能在这里睡觉呢?”
“我看夫人是太累了;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很多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去吧。”
一行人上了马车;荣儿仍旧在呼呼大睡;墨儿也缩在菁菁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场风雪将热闹的上元灯会搅散了;一路回去;只见遍地都是破碎的灯笼碎片;街道空旷凄凉。她掀开马车的帘子;遥遥的望出去;只见到处都是一片清冷;没有一丝灯火;只有义庄的门前挂零零的挂着一只白色灯笼;完好无损;也不知是如何在刚刚那场风雪中存活下来的。
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月六守在门前;见到他们几人顿时长吁一口气。上前说诸葛玥早就回来了;已经出去找了她好几趟了。
楚乔连忙回房;走进正厅;脱下大裘交给下人;就蹑手蹑脚的走进寝房。
从那样一个阴冷的地方回到家中;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袅袅的一竖;盘旋直上。屋子里很静;没有一点声音;她静静的走过去;只见他面色微微有些潮红;就那么和衣躺在床榻上;已经睡着了;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好似在睡梦中也有什么生气的事情一样。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可以嗅得到浓厚的酒气。他的酒量向来不是很好;今晚想必是喝了很多酒;才会这样睡过去吧。
红木床柱上;挂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灯笼;眼珠通红;耳朵长长的;是一只惟妙惟肖的兔子形状。
她脱掉鞋子;就那样侧躺在他的身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听着他低沉的呼吸;一颗冰冷的心渐渐暖了起来。
第364章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挥去了那个绝望的梦境。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他们会在一起;会好好的生活;他们会生下一个孩子;他们会一起离开这里;在一个崭新的地方开始他们的生活。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春宴过后;大夏皇朝的疲弱就越发的凸显而出;陇西一带灾民遍布;行走在驿道之上;随处可见贩卖妻儿易子而食的百姓;朝廷虽然已经颁下了赈灾檄文。但是尽管夏皇已经竭尽全力抽调国库金银;但是大夏如今毕竟国力不足;战争如同嗜人的野兽;张开了血淋淋的巨口;短短的几年之间;就将昔日一个全盛的帝国拖得骨瘦如柴。
然而燕北的日子毕竟也不好过;虽然凭着从卞唐抢来的粮草暂时渡过寒冬;但是如今也是度日艰难。如此境况之下;年初边关并无大规模的战事;不管是燕北的东进;还是大夏的北伐;都被这场天灾拖慢了脚步。
三月初一;夏皇将北胡一代封给赵彻为封地;虽然谁都知道赵彻是北地的领主;但是毕竟没有朝廷的明文册封;如今夏皇在这个节骨眼让赵彻统领没有遭受大灾的胡人;朝野上下顿时又是一番激烈的揣摩。
三月初七;大司马诸葛玥终于结束了他在家私过的日子;重返长老会。十七皇子赵齐也对赵彻示好;一时之间;七皇子赵彻在朝中水涨船高;权势日隆。赵飏终日呆在王府之内;对上称病;一连两月都没有上朝理政。
然而三月十三日一道从燕北传进京城的驿报;却让楚乔担忧了起来。
其实主要内容也并没有什么;只是燕洵想要在边境上和大夏通商;以马匹和铁矿;换取大夏的粮食、茶叶、盐、和绸缎。
这件事自然引起了大夏朝堂上的一片笑声;大夏的官员们嘲笑燕北穷疯了眼;竟然会想到要同大夏做买卖。虽然他们也同样缺少战马和铁矿;但是他们还可以同卞唐和怀宋通商;不像燕北;只要卞唐将关卡堵上;就只有大夏这么一条路了。
大夏自然是不会搭理燕北的;反而是御史台和中书令首次联手;洋洋洒洒做了一大篇极尽嘲讽之能事的文章;大骂燕洵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这件事对于两国来说;本来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却明显的显示出了燕北的颓败和窘迫。虽然大夏也好不到哪去;但是看到仇人一副比自己还要不济的模样;夏官们又趾高气昂了起来;一群士林狂仕们终日狂呼着消灭燕北;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只要他们挥挥手;燕北就会消失了一样。就连一些远在属地的皇亲贵胄也给诸葛玥写信;要求他即刻带兵打进燕北;将燕北的叫花子彻底铲除。
诸葛玥冷眼看着朝野上群魔乱舞的状况;不由得冷笑;在私下里嘲讽道:“燕洵的手段不算高明;可却真是对症下药;只是几句话;就让真煌朝野上下集体发了失心疯。”
他说这话的时候;楚乔只觉得心惊肉跳。诸葛玥已经比常人想的深了一层;知道这是燕洵故意示弱;想要引夏军出关作战。然而楚乔和燕洵在一起生活多年;却深知他的秉性;他这个人;即便是战死;也绝不会向仇敌示弱;仅仅是麻痹敌人;欲图一战;真的值得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可是阴侧的寒风却迟迟不去;推开窗子;仍旧可见未化的冰凌。
这个冬天;似乎特别漫长。
诸葛玥前往业城公干;已经一连去了半月了。三天前楚乔接到消息;说雁鸣关外又起战事;不过仅仅只是三十多名醉酒的士兵冲出关口;到燕北龙吟关下挑衅;射了一轮箭;燕北军一死三伤;却并没有还手。
这个消息传到真煌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前的事了;奏折上边关守将请求朝廷下发攻打燕北的檄文;信誓旦旦的说据可靠消息说燕北如今人困马乏;粮草欠缺;各种军事物资都已告嚣;国内还有大规模的百姓****;正是北伐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将来和燕北的对抗将会千难万难。
早在这之前;朝野上主战的声音就已经吵闹喧天;这封奏折此刻更是火上浇油;瞬间就将大夏的战意调动起来。从朝野到民间;到处都是一片响应战争的热潮;大夏臣民由关外起源;本来就是个好战的民族;此刻在有心人的挑动之下;更是一片喧嚣;一到夜里;真煌城内家家都是磨刀之声;御史台的文官在紫薇广场设下战台;专门接纳那些自愿从军的普通百姓。长串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写在皇榜上;就那么大张旗鼓的张贴在紫薇门前;每个名字之后都是一枚血指印;看起来令人脊背发寒。
民众对于作战的热情空前高涨;圣金宫内又迟迟不肯下达旨意;皇帝这几日旧病复发;已经七八日没能上朝了。在长老会的有意纵容下;民间的各种活动更是轰轰烈烈的展开;甚至还有各地自发组织的卫队;一路一路的扛着战刀赶往京师。
楚乔连发了四封信给诸葛玥;然而还没等到他的回信;久违了的诸葛怀就登门造访;让楚乔一时之间颇有些无措。
诸葛怀是特意从诸葛家属地赶来的;虽然诸葛穆青当初曾在诸葛玥落难的时候将这个儿子逐出家门;但是在他荣耀而归之后;诸葛阀上下又集体选择性的失忆了;一起将这段不和谐的过往抛到了脑后。诸葛怀这个曾经和诸葛玥屡次作对的兄长也被家族抛弃;远远的发配回了属地;离开帝都已经有三年了。
而他此次回来;竟然是为了楚乔和诸葛玥的大婚。
一个月前;楚乔的嫁妆浩浩荡荡的进了真煌城门;车马一路绵延;一眼望不到边。真煌守军粗略计算;竟然足足有四百多车;护送人员多达五万;卞唐的礼官们深袍华服;完全是皇家仪仗。
一路喜乐喧天;沿途朱红锦缎铺路;漫天遍洒黄金帛花;红绡华曼;鎏金宝盖;三千名盛装宫人当前引路;两万名秀丽军铠甲齐备;两万名狼军随后护卫;气势显赫;便是天子娶妻;皇后册封;也没有这般奢华。
真煌城的百姓们集体看傻了眼;就连大夏的百官们也是目瞪口呆。李策为她筹备了两年的嫁妆;极尽奢侈之能事;给了她无上的尊荣和风光;即便是他人已经不在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支持着她;不叫她被人小视。
诸葛家顿时因为和卞唐的姻亲关系而水涨船高;久病缠身的诸葛穆青也从属地返回;和此次卞唐的送亲礼官亲切寒暄。李策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荆家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统一带到来;虽然楚乔从未见过他们;但是这些满头白发的老爷夫人们还是一见她的面就失声痛哭;深刻表达了多年不见对她的惦念和相思之情。
一些荆族中的老夫人住进了司马府;虽然楚乔对她们没什么好印象;但是诸葛玥还是很认真的吩咐了下人要好好招待。几日来;楚乔哪里也不用去;只是每日在房里正襟危坐;听她们教导她新婚仪俗;教导她人妇之责;教导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新婚将至;她却变得日渐忐忑;好似天地间所有的目光都凝聚而来;唯有她无法安心;总觉得这漫天的奢华之下;隐隐藏着看不见的锋芒;让她寝食难安。
诸葛玥安慰她;说她是欢喜的傻了;她也只得这么安慰自己;但愿只是婚前的紧张;而不是什么倒霉的第六感。
然而诸葛玥走后;她的这种不安却越发明显了。紧随其后;燕北诡异的战报;朝野上激烈的好战狂潮;都越发的让她如坐针毡。然而她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小心的防范着;静静的等待诸葛玥回来;等待他们这场盛大的婚礼。
她很客气的接待了诸葛怀;两人在堂上正襟危坐;闲话几句家常;听他说说沿途的山水;说说诸葛玥小时候的趣事;一副长兄如父的慈祥模样。
诸葛怀来的第二天;诸葛家的千金小姐们就齐齐登门造访了。诸葛家的三小姐诸葛晴是大夫人所出;向来有些地位。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刘文聘的妻子了;刘氏世代书香;在大夏氏族中颇有地位;今日是她带着几个未出阁的妹妹;一同前来;邀请楚乔傍晚的时候回诸葛府;和各位姐妹姨娘见面。
楚乔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以这样的身份回到诸葛家;她在诸葛晴等人的簇拥下下了轿子;只见诸葛主宅大门高耸;肃穆森严;诸葛家的各位夫人姨娘齐齐站在门口;一溜排成一排;见她下来;齐齐对她行礼。
毕竟她如今的身份不仅仅是诸葛玥未过门的媳妇;还是卞唐的一品秀丽王;享亲王待遇;有封地;有兵权;财大势大;在外人眼里;几乎是大唐的第二个主子。古往今来;就算这些豪门大族有娶过皇亲公主的显贵;可是哪里有人能娶回家一名异国亲王;也难怪诸葛府的人要如此大张旗鼓的操办。
第365章
在场的女子都珠翠锦绣;盛装绫罗;笑盈盈的望着她;好似多年前的那一段过往不过是一场大梦;都不曾发生。
阳光明媚;天空明净疏朗。因为天气渐渐暖和;楚乔只穿了一身水色云纹广袖深衣;云鬓低绾;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