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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浑身一颤;就打了一个寒战。燕洵见了;连忙凑过脸来;只见孩子衣衫单薄;面容青白;嘴唇都已经被冻紫了;顿时紧张了起来。
“丫头;你冷吗?”
“还好。”
“你穿那么少;一定冻死了。”
少年突然站起身来;几下就将身上的大裘脱了下来;蹲下身子就想从洞口塞过来;可惜大裘太厚了;根本连一个袖子都送不过来;楚乔连忙将他的衣服推过去:“别闹了;被发现就糟糕了。”
“被发现能怎么样?”燕洵冷冷一哼;“等我出去了;这些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种狠话还是等有命出去再说吧。”孩子嘲讽了一句;微扬起头;很是不屑的样子。
燕洵一愣;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你就等着瞧。”
夜里的牢房越发的阴冷;燕洵靠在洞口边上;突然说道:“丫头;把你的手伸过来。”
“恩?”楚乔一愣;“你说什么?”
“你的手;”燕洵一边说一边比划:“把手伸过来。”
孩子皱起了眉:“你要干什么?”
“别问了;”燕洵不耐烦的叫:“叫你伸过来你就伸过来。”
楚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伸出纤细的手臂;将一只被冻的发青的小手顺着洞口伸了过去;在半空中虚抓了一下;晃了晃;轻声的问:“你要干什么?”
冰冷的小手顿时被人一把握住;少年的手略大;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不断的哈着气;眼睛亮亮的;动作却很笨拙;边哈气边问:“好点了吗?暖和点了吗?”
第35章
夜色凄迷;冷月如霜;外面的雪花飘得越发的急;纷纷扬扬的顺着天窗飘进;落满了阴冷的大牢。靠坐在墙角的孩子突然有些愣;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顿时有些发酸;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却陡然想起对面那人是看不到的;于是就用略略带着鼻音的嗓子嗯了一声。
“呵呵;”燕洵呵呵一笑;开心的说道;“丫头;你叫什么?我听诸葛家老四叫你星儿;这是你的本名吗?”
“不是;”孩子低声的回答;绵绵如湖水的温暖不断的从手臂上传了过来;血脉一点一点的畅通;她靠在墙壁上;轻声说道:“我叫楚乔。”
“楚?”燕洵眉头一皱;动作不自觉的就停了下来:“你不是前吏部崔事荆义典的孩子吗?怎么会姓楚?”
“你别问了;”孩子的声音很低;但却带着一丝难言的郑重:“燕洵;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要记住;却不要对别人讲。”
燕洵一愣;随即恍然;心道可能是一些家族的隐秘;说出去只怕是不光彩;顿时心头生出几丝开心的满足感来;暗道她连这样的秘密都告诉自己;不就是拿他当自己人了吗;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恩;你放心;我死也不说。”
“那我叫你什么呢?”少年随即皱眉说道:“我叫你小乔可好?”
“不要;”楚乔顿时想起三国时期的东吴美人;皱着眉反对道:“不许叫这个。”
“为什么?”燕洵疑惑的问:“那我叫你阿楚好吗?”
“嗯……”楚乔细细思量了一会;随即点头:“行;就这么叫吧。”
燕洵一乐:“阿楚!”
“恩;”
“阿楚!”
“听到了。”
“阿楚!阿楚!”
“你还有完没完?”
“阿楚阿楚阿楚!”
“阿楚;那只手。”
孩子听话的缩回这只已经暖和的手;又伸过去另外一只;燕洵抱着孩子的手臂;哈了两口气;发现自己的手也凉了;索性拉开胸前的衣裳;就将孩子的手顺着衣服塞了进去。
“哎呀!”楚乔低呼一声;顿时就想往回缩。
“哈哈;”燕洵哈哈一笑;紧紧的攥着就是不松手;“占大便宜了吧;心里保证偷着乐呢。”
“德行!”楚乔哼一声;小小的手掌紧贴着少年的胸口;夜里那么静;她甚至能感觉的到燕洵的心跳;那么有力的;一下又一下。少年很瘦;但是常年骑马练武;身体练的很结实;胸前都是肌理分明的肌肉。
少年握着孩子的手;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声音温和的缓缓说道:“阿楚;等这事了结了;你就跟我回燕北吧;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我找人为你做了。这世道这么乱;你一个小小的孩子能去哪呢?遇到坏人;说不准还得受人欺负;你别看你挺凶的;那是没遇到真正的恶人;万一遇上了;又没有我在你身边护着你;你保证是要吃亏的。”
楚乔靠在墙上;脚下是干枯的稻草;前面是纷飞白雪;一双眼睛仿佛看了那么远;却又似乎只局限在眼前的那一片;她想要去哪?也许;她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没听到楚乔的回答;燕洵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帮着你;当初第一次在围猎场上见到你;就觉得这个小孩挺好玩的;明明那么小一丁点;却偏偏那么凶;于是就狠不下心下手了;我在京城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输给赵彻那个混蛋;想想就憋气。”
三更的更鼓突然敲响;从遥远的街上传了过来;少年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淡淡的;悠远的:“阿楚;燕北很漂亮;很少打仗。到了夏天;到处都是青青的牧草;我和父皇还有大哥三哥经常骑着马去火雷原上猎野马;那时候我还小;不过七八岁;骑不了大马;大哥就把猎来的马王生下的小马崽子给我骑;我总是很生气;觉得他瞧不起我。其实后来我渐渐就明白了;他只是怕伤着我。三哥脾气最不好;总是跟我打架;一发火了就把我高高的举起来;大喊着要摔死我;然后二姐就会冲上来用鞭子抽他;他们就动手打起来了;三哥虽然力气大;但是却连二姐都打不过;我当年特瞧不起他;现在想想;也许他是不愿意跟二姐动手吧。”
“一到冬天;燕北会下一个多月的大雪;我们就到朔北高原上去;那里有回回山;又高又陡;山上还有很多温泉;母亲是卞唐人;受不了北方的寒气;身体也不太好;一年里总是有半年住在温泉边的行宫里。我们总是背着父王偷偷的溜出学堂跑去看她;谁知到了地方之后却发现父皇早就已经赶在我们前面在行宫里呆着了。”
月光皎洁;洒下一地的清辉;少年的脸突然变得那般温和;是楚乔从未见过的温暖。
“阿楚;我们燕北不像是帝都这里;父子兄弟姐妹夫妻全都可以成为敌人;到处都是冷箭暗算;到处都是利欲熏心;到处都是腐烂的歌舞和饿死的百姓。在我们燕北的土地上;很少战乱;没有流民;人人都能吃饱;奴隶也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阿楚;跟我回燕北吧;在那里;你可以更好的生活;有我保护你;再也没人能欺负你;再也没人能拿箭指着你。我带你去火雷原猎野马;我带你去回回山看我母亲;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空气里那般安静;只有少年略显低沉的话语在静静的诉说;衣衫单薄的孩子突然感觉很暖;她仰起脸;似乎也看到了燕洵所说的燕北;看到了青青的牧草;看到了雪白晶莹的回回山;看到了奔腾呼啸的野马群;听到了少年们爽朗的大笑和自在自在的风声。
她的嘴角缓缓牵起;淡淡的笑;然后重重的点头;轻声的说:“好;我们去燕北。”
长夜漫漫;冰冷潮湿的帝都天牢里;两个小小的孩子隔着一堵墙靠坐在牢房里;他们的手穿透了阻隔的禁制;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我们去燕北;我们一定会逃出去。
长夜和风暴都渐渐过去;天色微微透亮。
沉重的脚步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孩子;两只手迅速的缩回;在还没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就堵上了那个被撬开的洞口;黑绒的棉靴踏在布满灰尘的天牢里;一步一步;有清脆的钥匙碰撞声不断的响起。
“咔嚓”一声脆响;身穿淡青色铠甲;外罩土黄色披风的士兵就走了进来;一行至少五十人;将不大的牢狱内内外外站的满满当当;天牢的狱卒小心的跟在他们身后;点头哈腰的陪着小心。楚乔坐在角落里;冷眼望着这些大内的禁卫;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燕洵坐在地上;背对着大门;眼睛都没有睁;卸去了身上的温和;用锐利的锋芒将自己一层一层的包裹武装了起来。如老僧入定;对外来的人丝毫不予理会。
侍卫头领看了眼身上流着大夏皇族黄金之血的燕北世子;一张冷冽的面孔上却没有半点恭维和尊重;拿出怀中的圣旨;照本宣科的念道:“盛金宫有令;带燕北世子燕洵前往九幽台听候发落。”
另一名侍卫走上前去;嘴角不屑的冷笑一声:“燕世子;请吧。”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眼内锋芒涌动;只是用眼梢轻轻的一瞥;就让那侍卫不自禁的脊背发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却仍旧保持着脸上的高傲之气;倔强的站起身来;当先就向大牢门外走去。一众大内侍卫拿着准备好的枷锁;想了半晌;还是放在身后;左右使了个眼色;就齐齐的围上前去。
雪白的大裘扫过不知多少年没打扫过的帝都天牢的地面;肮脏的尘土轻飘飘的飞起;落在少年白色的鹿皮靴子上;那上面;有皇家特用的五爪金龙的暗线纹绣;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光鲜耀眼;哪怕是在这样落魄的环境里;也是那般的卓尔不群。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提醒着众人;曾几何时;燕北一脉;也是大夏皇族的一员。
风;从绵长幽暗的甬道缓缓吹来;带来外面清新的空气;却也有外面寒冷刺骨的寒冷。
一只手;突然从牢房的围栏里伸了出来;苍白纤细;好似上好的瓷器;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轻易的折断。但是就是这只纤细的小手;拦住了众人的去路;一把抓住了燕洵的小腿;紧紧的抓住他的裤脚;倔强的不肯放开。
“你干什么?活腻歪了吗?”一名禁军大怒;踏前一步怒声喝道。
燕洵眉梢一挑;回头冷冷的看在那名禁军的脸上;目光冷冽;登时就将那名大兵后面的话逼退了回去。少年蹲下身子;握住了孩子瘦小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要扳开;指尖却顿时传来一股顽固的倔强;他莫名一愣;皱起眉来看向瘦小的孩子;低声的说:“阿楚;不要胡闹。”
第36章
“你说话不算数!”孩子眼神明亮;固执的仰着头;一字一顿:“你说了你不会抛下我。”
燕洵皱起眉来;看到大内禁军的那一刻起;长期处于帝都权利中心的少年就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可能简单的向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有些不受控制的东西一定在他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此去是福是祸难以预算;哪能带着她去承担风险?少年双眉紧锁;低声的呵斥:“我不会抛下你;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回来。”
“我不相信你。”孩子固执的说道;手上的力量却一点也不松懈:“带我一起去。”
一名侍卫顿时大怒;厉喝道:“大胆奴才!”
“奴才也是你叫的吗?”
燕洵猛地回过头去;双眼凌厉的望向那名士兵;寒声说道:“帝国的法律什么时候允许你这样的贱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了?”
那人的面皮顿时变的通红;两旁的侍卫一把拉住他;生怕这人怒极之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燕洵也不理会他;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孩子小小青白的脸孔;皱眉道:“阿楚;听话;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带我一起去;”楚乔仰着头;紧紧的抓着少年的裤腿;带着绝不让步的顽固;低声的重复:“带我一起去。”
时间急速而过;有低沉的风在两人的眼前吹散;少年默默注视着孩子的眼睛;那里面;有锐利果敢的精芒在轻轻的闪动着;他知道;以她的聪慧不会不知此行的凶险;少年的嘴唇轻轻的动;想要说什么;却终于在孩子倔强的眼光中停了下来。半晌;燕洵站起身来;对着身后的禁军沉声说道:“开门。”
“燕世子;圣旨上只传召你一人……”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燕洵陡然转身;向着自己的牢房就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冷然说道:“抬着我的尸体去盛金宫回话吧。”
“燕世子!”禁军们顿时大惊;商量了半晌;还是打开了楚乔的牢门。
毕竟;只是一个小奴隶而已。
天窗外早已大亮;燕洵走到人前;抢在所有人面前一把牵住了孩子的手;不让任何绳索套上她小小的身体。少年的眼睛锋利果决;他望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孩子;沉声的问:“怕不怕?”
楚乔仰着头;突然咧开嘴角;粲然一笑:“怕字怎么写?”
“哈哈!”燕洵大笑一声;拉着楚乔的手当先就走了出去。
天牢门外;兵甲齐立;刀剑森然;寒冷的战甲反射着遍地洁白的积雪;越发刺得人眼睛发酸;军士们列队而战;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百姓们远远的站在外围;踮起脚尖偷偷的观望着;那眼神里;满满都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畏惧。
能出动盛金宫黄金卫亲自看守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