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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闭嘴!”楚乔皱着眉打断他:“我是说;是那种喜欢;就像是;就像是……”
李策斜着眼睛看着她;很不屑的说:“你是想说就像诸葛四那混蛋喜欢你一样吧?”
楚乔俏脸一红;赌气的说道:“对呀!就是!怎么样?”
“我能把你怎么样?”
李策哼哼一声;低头继续挑画;过了好一阵;突然“嗯”了一声。
楚乔一愣;问道:“你哼哼什么?”
李策不耐烦的说:“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像诸葛四那样喜欢过人吗?我在回答你。”
“啊?你喜欢过啊;我怎么不知道?”
李策仰天打着哈哈;很是牛光闪闪的说道:“本皇帝的心思;岂能轻易被你看穿;若是轻易被你看穿;本皇帝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楚乔很是八卦的继续问道:“那你喜欢的那个人什么样?”
“不怎么样。”李策吊儿郎当的说道:“身材也一般;脾气也不好;还喜欢钻牛角尖;最主要的是;她心里有别人了;没看上我。”
“啊?”楚乔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说?”
李策很是潇洒的一笑:“喜欢人是要放在心里的;说出来干嘛?况且……”
他语调一转;微微一滞;风从太清池的湖面上吹来;吹起他鬓角的一丝鬓发;他仰起头;看着远远湖面;目光有着一瞬间的迷离。
“况且;我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对她说了。”
楚乔那时候静静的看着他;似乎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很远很远;那时她首先想到的人却是那个吊死在梧桐树上的芙公主;那个为了洛王而死在李策大婚当日的慕容芙儿。
第336章
她当时不无怜悯的想:也许;如果没有那件事;这家伙也会是个正经人的。
眼角又有湿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风吹过来;那么冷那么冷;红艳艳的海棠花瓣落下来;漫天飘洒;好似下了一场花雨;风萧萧穿城而过;于苍穹之下;扬起一地泣血般的残红。
宫中的黑幔被换下;挂起了白色的棉纱;一夕之间;皇帝驾崩;皇太后殁;一连七七四十九日;宫中丧钟长鸣;天下举哀。
李策入葬皇陵之日;楚乔搬出了金吾宫;秋叶寂寂;一片苍茫。她穿了一身棉白色的软裙;站在西兰门高高的城楼上;目视着绵长迤逦的送葬队伍渐渐消失在驿道的尽头。
夕阳洒下了一地的金黄;唐京外的荒原马场上长着高高的蒿草;随着萧瑟的秋风来回摇动;像是一片金子般的海浪。暮色四合;鸟雀南飞;天边燃起了如火的云彩;她的身影被拖的老长;细细的一条;倒映在百年风雨的唐京城楼上。
李策;原谅我不能去送你了;此去路遥;你一路保重。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一轮远月爬上山巅;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衣襟之上;空蒙如许;一星星的攀上苍白的脸颊;背霜披雪。秋夜的空气吸入鼻中如细细的刀锋般凌厉;一丝酸楚由心底升起;一弯弯的爬上背稍;心里如同下了一场白苍苍的大雪;无休无止的清冷茫然。
梅香走上前来;轻声道:“小姐;咱们走吧。”
她最后望了一眼尘土迷茫的驿道;终于一寸寸的转过身去;城楼暗影狰狞;像是一座盘踞着的猛虎野兽;张开嗜人的巨口;将要将她仅剩的自由掠去。
尘土在脚下轻轻翻飞;天空中有大鸟张开黑色的翅膀;她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下去;恍若走进幽深的泥潭洞穴。在她的背后;是一片荒芜的旷野;更远处;是卞唐巍峨的群山、繁华的市井;然后是连绵的边关城池;那一头;便是大夏的土地。
山川万里;家国锦绣;她终究逃不出世事的樊篱;如蜉蝣般随波逐流。
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城下;孙棣一身青衫;俊朗出尘;恭顺的站在一旁。见她过来;小声说道:“姑娘请上车。”
“我想一个人走走。”
楚乔静静的说道;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有半点颓靡的波澜。
梅香正要说话;孙棣却拿着一只灯笼递到她的手里;沉声说道:“夜路难行;姑娘早些回去。”
上好的宫制白纸将灯笼包裹住;发出白惨惨的光;楚乔淡淡的点了点头;提着灯笼转身就走。梅香着急的要跟上去;却被孙棣一把拉住;年轻的男人微微摇了摇头;天上一弯圆月;静静的照在远去女子的身上;好似拢上了一层烟雾;就要化在夜色中了。
今日李策出殡;路上没有一个人;唯有路两旁的海棠随风摇曳;不时的洒下一片清淡的花瓣。
“乔乔乔乔……”
依稀间;她似乎又听到一连串的呼声;男子挑着眉;一双眼睛像是狡黠的狐狸;笑吟吟的瞅着她。
水镜如幻;波光粼粼;云雾笼罩了男子的眉眼;渐渐变得苍白清寂;终于;他依靠在藤椅上对着她虚弱的笑;张开双臂轻轻的唤:
“乔乔;让我抱抱你。”
一滴眼泪从女子的眼里涌出;她也不去擦拭;只是静静的继续走着。灯笼里发出惨白的光;像是天上的月亮。
十多年生死冷暖;半生坎坷飘零;她便如雨中浮萍一路跌撞;终究还是走到了今日的末路穷途。曾经的她为情所困;几多羁绊;被动无奈;固执;脆弱;黯然神伤;而如今;那个颓靡无能的女人终于还是随着这多羁的命运一同死去了。
眼泪落进灯笼里;一阵风吹来;那烛火噗的一声熄灭;只有袅袅青烟一路盘旋而上。
她深吸一口气;将灯笼抛诸于地;挺直了背脊向前走去。
她发誓;这是她此生的最后一滴眼泪;从此以后;即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会再无能饮泣。
前方光线蓦然大盛;远远望去;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坐落在花红柳绿之中;灯火辉煌;一派锦绣。
孙棣轻袍磊落;站在门前;手拿一只宫灯;正在静候她归来。
“姑娘可想清楚了?”
楚乔看着他;月光如银倾泻;洒地银白;她默默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再清楚不过。”
孙棣一笑;将手中的灯笼递过来;含笑说道:“夜路难行;这盏灯笼就给姑娘照明吧。”
“烛火能被风熄灭;心却不能。”
楚乔越过他径直走进那座巍峨的府邸;沉声说道:“从此以后;我的眼睛就是我的灯笼;我的心就是灯里的烛火。”
乍一踏进朱门;迎面而来的灯火那么猛烈;刹那间几乎灼伤了她的眼睛;正门到前厅之前以一条汉白玉道相连;两侧开凿的池水清明如镜;楼阁数栋;刻画雕彩;居香涂壁;锦幔珠帘;暖玉铺地;金镶为栏;浓浓香意似三月清风;迎面袭来几欲让人迷醉。
秋穗走上前来;恭敬的沉声说道:“当年姑娘离开之后;陛下就着手修葺这座府邸;一连修了两年多;如今终于大好了。”
二两多名仆从跪在地上;见楚乔走来齐齐磕头;高声请安。
楚乔一路走进;只见殿内檀木为顶;水晶为灯;玉璧沉香;绡幔若海;一颗颗巨大的夜明珠镶嵌于灯座上;闪闪发光;好似明月一般。殿柱上雕刻着五彩鸾鸟;以金粉为饰;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鎏金镂空的红笺之上;画着几只清瘦的玉兰花;香气袭来;依稀间又是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孩子气的抢了宫女的头饰;和一只玉兰一起插在她浓浓的鬓发上。
“咨尔楚氏;秀毓名门;祥钟世德;知书晓理;恭顺谦和。秉德佑而温恭疏;知古今而性喜善;特下此喻;晋锡荣封();后绥永福。”
下面;则是李策的印玺;只是荣封后面的封号却并未填上。
孙棣走上前来;沉声说道:“陛下当日还未想好给郡主进封的封号;和左右商议许久;司礼院也拟了几个称谓;只是陛下都不满意;所以就一直空了下来。原本想等到日后再慢慢商议的;不想一耽搁;就再无机会。”
楚乔静静默立;灯火如魅;淡淡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唇角殷红;手指用力捏着那张圣旨;死死的用力;指节泛白。
只见里间一片金碧辉煌;各种珍稀瑰宝应有尽有;那都是他为她准备的嫁妆;已放在此地多年了。
她的眼眶有些发烫;眉心忍不住紧紧的皱起;声音如碧湖幽深;淡淡说道:“既然还未下诏;郡主之称;也不必再提了。”
孙棣点了点头:“姑娘所言极是;夜深了;姑娘先休息;在下告辞。”
说罢;转身而去。
朱门缓缓关阖;沉重的声音如同一捧闷雷;暗暗的滚过地面。
梅香拿着一封书信走过来;眉心微蹙;轻声说道:“小姐;诸葛少爷又来信了。”
楚乔眼底的神色微微一动;她接过信笺拿在手中;却并不拆开;手心的汗水一丝丝的沁入信纸;微微有些潮。
梅香皱眉说道:“小姐;这已经是第九封了;你再不回信;诸葛少爷要着急的。”
楚乔默默的坐着;也不说话;眼睛定定的望着窗前的烛火;久久回不过神来。
燕北和大夏又开战了;雁鸣关下已经打了四场;战线扩大绵延至巴图哈领地的南端。赵飏和岭南沐氏、景小王爷景邯串通一气;全权掌握了西南兵马;与诸葛玥和赵彻的北方雄兵对持于凤凰台;危机四伏;一触即发。
皇帝久病;已有一年不上早朝;魏光称病;也不掌政事;谁也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在打什么主意。大夏的局势已然成了一锅将沸之水;只要一捧薪碳投进去;立刻就会沸腾而起。这个时候;谁也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和轻举妄动。
这一点;她明白;而他又怎会不明白?
梅香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楚乔的眼光缓缓看过来;眉眼寒霜;静默冷垂;声音低沉的缓缓说道:“等。”
新帝登基于第二日举行。
国子大殿;金碧辉煌的巨大龙椅上端坐着一名年幼的孩童;座后吊起垂帘;两名身着锦绣深衣的女子端坐其后;分别是皇长子的母妃袁太后和皇太妃詹氏。
宽敞的大殿上;詹子瑜以太傅摄政王之尊;安静的坐在殿下;一身玄黑色朝服赫然绣着六莽盘龙;巍峨高冠;唇边含着一丝淡静的笑;犹如冷月照水;波澜不惊。
李策后宫后位悬空多年;本身也无姐妹兄弟;如今猝然驾崩;太后也已不在;一时间朝中大臣只能遵照李策的遗诏奉皇长子李修仪为帝;然而皇长子的母妃袁氏乃是宫廷末等浣衣女出身;不够资格垂帘听政;于是后宫中份位最高的茗太贵妃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帝的养母;随同辅政。
第337章
皇帝才仅仅六岁;太后太妃垂帘听政;皇权自然旁落。然而袁氏少时籍没入宫;乃是宫人出身;并无家眷亲族;是以一时间卞唐皇朝大权;顿时掌控在了曾经被逐出卞唐的詹氏兄妹之手。
朝野上的风云变动;便如同冰湖下流动的暗涌;看不见丝毫锋芒;但却激涌如潮;呼吸间便可杀人于无形。
以孙棣为首的前朝宠臣无不遭到打压;一律被扣上洛王党羽的称号被投入尚理院查办;当日李策大去时身边随侍的宫人全部斩首;所有的夫人舞姬低等嫔妃一律赶出皇宫;被发往佛山安化寺出家。
新皇的新政雷厉风行;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横扫整个卞唐朝野;冰冷的长剑悬于整个大唐之上;任何不甘的声音都将受到无情的铲除。
而在这样的高压政治之下;原本犹豫彷徨的老臣们也纷纷倒戈;每日早朝之后聚拢在摄政王詹子瑜的府门前;蝇营狗苟;如同一群食腐的柴狗。
然而出乎楚乔意料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却是那个曾经屡屡和李策的作对的柳阁老。
九月初一;金吾宫城门前;柳阁老当着詹子瑜的车驾前怒斥詹氏兄妹是乱臣贼子祸乱朝纲;还说当日先皇于柔福殿被刺一事疑窦重重;乃是出自詹氏兄妹之手;詹子瑜詹子茗谋刺先帝;齐罪当诛。随后在一头撞死在詹子瑜护卫的刀尖上;死前大呼李策的王号;血溅三尺;当场而亡。
詹子瑜当时就坐在马车里;从头到尾都没露面出一声;直到柳阁老的尸体被抬走;他才施施然下了车;并甩下三百两金珠的银票;给前来收尸的柳家子侄;要他们安葬老父。
楚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多吉将这件事情小心的告诉她;她的手微微一滞;勺里的莲子汤洒出半盏;静静的沉思许久。
当天晚上;楚乔窗前的灯火久久没有熄灭;多吉坐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腰间挂着一只羊皮酒囊;整夜枯坐。
柳阁老一事在大唐传开之后;引起了一波不小的乱潮;各地学子齐聚唐京;激愤的学子们书写了上万篇文章;通过有门路的人传进朝野;要求尚理院、三司府、和军部严惩杀人凶手;还大唐朝野一个清明。
然而两天之后;詹子瑜就派出中央军对学子们展开严酷的镇压;一时间;尚理院天牢内人满为患;盛满了激愤的声音。尚理院的院判愁眉苦脸的去问詹子瑜;年轻的摄政王峨眉高冠;淡淡的撇下一句:“城郊黄泉坡不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