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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摇了摇头;眉心紧锁;轻声说道:“我这几天总是心绪不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小姐是为唐皇陛下担心了吧;你放心吧;唐皇那么精明一个人;哪里会让宵小之辈轻易得逞。”
楚乔柔柔的叹了口气;双手捧住梅香递过来的一杯参茶;热气袅袅;却怎么也暖不了她冰凉的双手。
“但愿如此吧。”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刚刚山谷下的那队人马;一颗心不知为何竟有一些担忧。不由自主的说道:“梅香;上次从杏林堂买回的金疮药还有吗?”
梅香顿时一愣;着急的问道:“谁受伤了?小姐你受伤了吗?”
“没;”楚乔连忙摇头;说道:“谁也没受伤。”
她有些懊恼的躺在毡子上;梅香心有余悸的上下看着她;似乎怀疑她在骗自己一样。
这是怎么了?
楚乔微微皱起眉来。
第二天一早;楚乔等人刚刚走了没多远;就见前方一队人马正静静的停在那里;显然就是昨晚的那群人。
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和多吉说了几句话;客气一番;就走到楚乔的马车前;行礼道:“我家主人多谢小姐的援手之恩;本不该无礼唐突;但是受人恩惠需当铭记在心;是以大胆请问小姐名讳;还请小姐见谅。”
楚乔微微皱起眉来;沉声说道:“路见不平;本该援手相助;不必多礼。”
那人闻言微微一愣;又再说道:“还不知道小姐芳名。”
“你这人好生奇怪;你家主人只派了你前来;明显是不想自表身份;为何要强问我的出身?大家萍水相逢;互相警惕防备也很正常;既然互不信任并且各有要事在身;何不马上赶路;在此多言;不觉得无聊吗?”
那人顿时目瞪口呆;没想到会被楚乔这般抢白;愣愣的退下去之后。
不一会;前方的队伍就疾行离去。
菁菁乍舌道:“姐姐真厉害!”
楚乔叹了口气靠在软垫上。
什么厉害;只是不愿意和他们浪费时间罢了;越拖一日她的心情越是焦虑;而对面的这伙人也给她一种压抑的危机感;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绝不是普通人;在这种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好。
然而;走了不到半日;又一突发事件中止了他们的脚步;这时候;就连迟钝如平安;也察觉到一丝不妥了。
一处稍显狭窄的山路上;几棵大树和一堆淤泥乱石横在路面;足足有半人多高;阻断了道路的前行。一切都很明显;很可能是几日前的那场大雨造成的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然而;多次的巧合之后;却没人愿意相信这个简单的理由了。
那队人马站在前面;虎视眈眈的看着姗姗来迟的楚乔等人;毫不掩饰眼底的敌意。
而多吉和平安等人也疑惑的皱起眉来;手自然的垂在一侧;可是指腹却缓缓摩挲着剑柄刀把。
天蓝云白;飞鸟鸣啼;太阳暖暖的照着下方;在这样晴朗的天气下;气氛诡异;剑拔弩张;没有人去清理路上的乱石淤泥;反而虎视眈眈的对视着;久久没有人上前一步。
“真是巧啊。”
姓曹的男人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平安眉梢一挑;却被多吉一把拉住。年轻人剑眉微蹙;淡淡笑道:“果然很巧;几日来屡次和曹大哥患难与共;连我这个不信天命的人;都不得不说一句天意难测。”
“依我看;不是什么天意;怕是有的人存心弄鬼吧。”
平安顿时怒道:“你说谁?”
曹大哥冷然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画下道来吧!”
“我看你才不像好人!”
平安怒喝一声;唰的一声抽出刀来;寒光闪烁;他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对方一看;顿时出刀;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银光骤然亮起;叮的一声打在平安的剑柄上。宝剑龙吟;咣的一声落在地上;一个清厉的女声淡淡说道:“平安;不得鲁莽。”
好似一池冷水骤然注入沸腾的热水之中一样;气氛霎时平息下来。
全场一片安静;连人的呼吸都几乎清晰可闻。
微风簌簌;扫过众人的眉眼;远处青松摇曳;碧浪万顷;鸟儿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叽叽喳喳的鸣叫。
“噗。”
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传来;似乎是靴子踩在石子上的沙沙声;风吹起青布车帘;曹姓男子等人顿时惊讶叫道:“主人?”
那人一言不发;径直向着楚乔的马车走来。
多吉眉梢一挑;顿时喝道:“站住!”
那人却毫不理会;多吉手握剑柄;剑眉竖起;顿时就要拔剑。
然而剑刚拔到一半;只听一声钝响突然响起;那人身手快的诡异;转眼间就卸下了多吉的剑;随手一抛;就扔在地上。
多吉面色顿红;怒哼一声就要冲上前来;那人却凌然不惧;快步走到楚乔马车前;伸手就来掀她的车帘。
“呼”的一声;清新的风顿时吹了进来;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刺眼;楚乔手握小型弩箭;箭端对着车门;却在阳光刺入瞳孔的那一刻愣了下来。
多吉从后面冲上前来;五指成爪;就往那人的脖颈抓来。以他三年多来师承楚乔的身手;此一刻;绝对能制敌人于死地。
然而那个人却不闪不避;身穿一身月白色的云纹长衫;剑眉星目;清俊如斯;坦然站在原地;双眼清淡的望着她;一时间;竟然难辨喜怒;恍若深潭;寒湖幽寂。
“嗖!”
弩箭离弦;从男子的耳畔穿过;紧擦着多吉的手臂射了出去;快如巅峰;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瞬时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
“多吉;退下。”
楚乔静静的说道;并没有气愤;可是却有着不容怀疑的威慑力。
多吉眉梢一挑;叫道:“小姐?”
楚乔眼梢微挑;也不说话;只是转过头去淡淡的看着他。
多吉顿时神智一凌;缓缓退后;只是眼神仍旧不服气的看着马车前的男人。
熏风如醉;天气好的让人心慌;一排毛色鲜艳的黄鹂落在不远的树枝上;啼叫出婉转的声音。树木舒展;像是新描的黛眉;一旁的密林郁郁葱葱;间中开着各色惹人喜爱的花朵;奇秀瑰美;如在画中。
风过处;男子的衣角轻轻被吹起;没有寻常富贵人家年轻公子的熏香;而是一股清淡独有的芝兰气;气质清俊;恍若一捧清澈的雪。
“呀!”
坐在楚乔身后的菁菁突然伸着手;指着男人的腰部叫道:“他的玉佩和姐姐的是一样的!”
莹白光洁;圆润剔透;男子被风而立;一方佩玉挂在他的腰间;闪烁着幽幽的光华。
楚乔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在所有人静静默立哑然无声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搭在男子的肩膀上;纵身自马车上跳下来;温和的笑着对平安多吉等人吩咐道:“别愣着了;赶快把前面的道路疏通开。”
第325章
“啊?”平安瞪大了眼睛;看看楚乔;又看看那名男子;最后傻乎乎的问道:“姐姐;你们认识啊?”
“恩。”
楚乔神色轻松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还有一丝欣喜。
平安很想问问这人是谁;谁知话还没开口;就见那男人的眼神淡淡的飘过来;不是如何严厉;可是却有如冰雪一般的冷漠;似乎很不愿意听到这个傻头傻脑的小伙子喋喋不休一般。
曹大哥等人见了;顿时低着头退了下去;拿出工具就开始疏通道路。
楚乔转头对男子说道:“你随我来。”
说罢;就往后面走去。
“小姐!”
多吉连忙走上前来;拦在楚乔身前;沉声说道:“你干什么去?”
楚乔说道:“多吉;别担心;这是我的朋友。”
多吉疑惑的看向那人;却见那人微微皱起眉来;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神犹若镜湖封冻;冷漠异常。
那绝不是一般的淡漠和冷酷;而是屡经世事并且身居上位方能练就而出的骨子里的清高。多吉顿时感觉好似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脊背不由得一寒;恍惚间;楚乔和那人已经走得远了。
这天的天色极好;明澈如一湖碧水;日光若金;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的功夫;就走进一处僻静的小山坳;一行瀑布由山巅处飞泻而下;落入寒潭之中;溅起大片水花;粒粒澄清;映衬着璀璨的日光;五彩炫目。
楚乔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年多没见;他似乎也并没有如何改变;仍旧是这般模样;她开口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凝在唇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终究化作一丝浅笑;溢出唇角;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人。
“笑什么?”
诸葛玥仍旧是那副样子;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很不耐烦和她站在这里一样。
“没什么。”楚乔摇了摇头;仍旧是笑着说道:“似乎每次见你的方式都很奇怪。”
诸葛玥转过头去;眼睛看着别处;还是那股熟悉的别扭劲。
“你来这干什么?”
诸葛玥给了她一个无比准确却有无比含糊的答案:“办事。”
“哦。”楚乔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就要回去了?”
“恩。”
然后;两人就站在原地;谁也不再说话。
一转眼;又快两年了;这两年来;他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转手乾坤;已成为大陆上最有势力的人之一。楚乔在偏远之地;偶尔听闻他的消息;都会有一种奇异的恍惚感。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和那些传言中杀伐决断凌厉果敢的男人是不是一个?
她也陆续听到一些来自于青海的传闻。
传闻那里虽然名义上隶属大夏;但是实行自选官吏;不从氏族中推举;而是经由科考选拔;即便是平民也有机会参考。传闻那里制定了新的律法;鼓励农耕兴修水利;保护工商;内地的商人们中有胆子大的已经前往青海做买卖了。传闻那里废除了奴隶制;氏族富家可以购买家奴;但是只要家奴愿意出钱赎身;是可以脱离奴籍的。而且即便是家奴;也不可以随意杀害;否则就要受到律法的严惩。传闻那里并不是如传说中的荒凉败落;而是地域广阔;另有乾坤;人口繁盛;如今;已有众多富饶繁华的城镇了……
还有传闻说青海王如今已经臭名远播;被称为强盗司马。在朝堂上每年抢钱抢粮;以各种名目争夺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往青海。每个月青海都要上报大灾大旱洪水冰川;那里的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极力要求朝廷出钱出粮解救难民。
偏偏那些物资一出真煌就会流入市场;换取大量的真金白银;然后明目张胆的运向青海本部。如今燕北的大半兵力都被青海牵制;大夏根本就不敢同他翻脸;只好任由他为非作歹。
传闻这个男人被青海的百姓称为君父;被西蒙的百姓称为强盗;被大夏的官员们称为吸血鬼;就连他的好朋友兼好盟友赵彻七皇子也很委婉的劝他:差不多就行了;你吃肉;总得让他们有口汤喝。
传闻西蒙的百姓纵然恨他入骨;但是如今胆子大的已经悄悄的准备搬家了;每天翠微关都人满为患;充满了想要偷偷混进去的拖家带口的老百姓。
大夏长老会怒斥他有意纵容翠微关守军懈怠渎职;放西蒙内地的百姓流入青海。
他却很无辜的一摊手;燕北军威太甚;我们没有多余兵力;若是想有效的限制此等事件;急需户部立刻向青海拨黄金十万株;以扩充青海军备……
传闻那么多;可是楚乔此刻看到他;那些传闻突然就如烟云般从脑海里消失了。
他还是他;不是什么青海王大司马;不是惊才艳绝的青海君父;不是狡猾无耻的大夏吸血鬼;他仍旧是那个冷漠孤傲还略略带着几丝别扭和任性的男人;是那个和她屡经生死;几次救她于危难的诸葛少爷。
几丝感慨突然在心间升起;渐渐将那份初见时的激动和喜悦压了下去;她看着他;虽然仍旧英俊;仍旧冷漠的像块冰;可是眼角已然带了一丝纹路;仔细看去;眼神也有一些疲倦的辛苦了。
她静静抿了抿唇角;轻声说道:“才一年多没见;你就老了。”
诸葛玥闻言突然一愣;眼神中的那丝风霜卸去;他低头看向她;只见她容颜依旧;只是更加瘦弱了几分。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无论如何;也称不上这个老字。然而这些年的辛苦劳累;那些坎坷岁月里的博弈征伐;那些溅在眉梢眼角的血腥杀戮;都随着这个老字;如同滚滚潮水般;流过他沧桑的双眼。
掩映在种种风光之后的;是无眠不休的彻夜灯火;是西窗冷月的孤影剪烛;是寒窗辗转的夜不能寐;是迎风独立的萧萧孤独。
仍面依旧;心却疲了。
如何能不老;又怎么能不老。
他看着她;这一年多来的火气突然就没了;连那丝孩子气的任性;都在这句简单的话里老去了。
“这一年多来;你还好吧。”
“没什么好不好;总还活着。”
诸葛玥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