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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磨墨。”紫苏连忙跑上前来;为她研磨。
屋子的门此刻还是正开着的;风吹进来;卷的满书案的书册哗哗乱翻;紫苏着急的吩咐丫头:“快把门关上啊!”
再低下头的时候;却见楚乔已经写好了;她将书信折好交给阿精;平静的说道:“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贺萧;让他按照上面的吩咐去做;一定要阻止诸葛家的杀手进燕北。”
阿精愣愣的接过;却见楚乔挥手极快的又写了一封;交给他道:“这封信交给乌先生;告诉他;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达成信念的方式却有很多种;我已在尚慎洒下了种子;现在我把那里交给他了。”
随后;楚乔提笔又写了封信。
第285章
“这封信交给缳缳;跟她说;一切拜托她了。”
阿精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直爽的男人傻楞楞的问:“姑娘;你不是要寻短见吧?”
楚乔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神仍旧是那么清亮;可是阿精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的;是不一样了;以前姑娘纵然冷静淡定;但是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会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情绪和她的喜怒哀乐。而现在;即使她看着你;你也感觉不到她的视线。她的眼神望着你;却似乎也穿透了你;越过身体;越过房屋;越过院墙;越过天边的流云远月……
“不会。”
楚乔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紫苏说:“我饿了;拿点东西来吃。”
荆紫苏顿时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她才高兴的答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饭菜是一直准备好温着的;紫苏带着下人们手脚麻利的摆了一大桌;站在楚乔的旁边兴奋的说道:“这个是陛下派人送来的;你大病初愈;吃这个最好。这个是于大夫开的药膳;补脾胃的;你几天没吃东西;不能吃太荤腥的;这是我亲手熬得鸡汤;用文火喂了十一个时辰了;你快尝尝……”
渐渐的;紫苏的声音一点点的低下去了;她手足无措的看着楚乔;只见她端着饭碗;只是机械性的一口一口的将米饭扒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很快就吃了一碗;然后自己起身又盛了一碗;坐下来继续吃。
她的吃相很吓人;像是饿了很久的乞丐一样;拼命的往嘴里扒;荆紫苏被吓坏了;颤巍巍的想去拉住她;却见楚乔埋着头根本就不理会。紫苏咬住嘴唇;眼泪一点一点的落下来;她使劲的拉住楚乔的胳膊;悲声哭道:“月儿;你难受就哭一声吧;别这样憋着;会憋坏的;你难受就哭一声吧!”
楚乔一言不发;仍旧在吃饭;她机械性的嚼着;似乎想将心里面的那些痛苦和压抑一同嚼碎咽下去。
屋子里很静;只有紫苏的抽泣声;阿精拿着三封信;只觉得自己手指冰凉;他想要说什么;却顿时触碰到楚乔寒澈澈的眼神;女子冷冷的抬起头来;淡淡说道:“你走吧。”
阿精离去的时候;楚乔已经在吃药了;大夫们一批批的走进来;背着大大的药箱;院子里似乎又有了生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阿精却觉得更冷了。
刚出了门;就看到站在胡杨树下的燕洵;云碧这个地方名字虽好;但是却是个贫困的穷乡僻壤;穷山恶水的;每年都有大雪灾;在这里生活的百姓;总是填不饱肚子;于是每年都在逃荒;时间长了;除了一些年迈的老人家;就只剩下这些胡杨树了。
见他出来;燕洵也没有回头;将手里的几封信递过去;燕洵一一拆开;仔细的看;三封信都不长;燕洵却看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最后;他将信原封放好;交给阿精道:“按照她说的去做。”
阿精面孔通红;好像做了贼被人发现一样;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沉声说道:“陛下;姑娘会不会想不开自尽啊?我听她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燕洵面色不变;给了阿精和楚乔一样的答案:“不会。”
“那……”阿精又问道:“为什么要让姑娘背上谋杀诸葛玥的这个罪名呢?诸葛家的死士会疯狂的报复不说;姑娘也会很您的呀?”
“恨我?”燕洵声调上扬;闻言沉声一笑;淡淡的说:“那也比死了好。”
阿精微微一愣;恍惚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完全明白;他又问道:“陛下;我们随便拿一具尸体去骗大夏骗诸葛家;不会有事吗?我们收了他们的赎金的。”
燕洵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来;指着前面茫茫的雪原;缓缓说道:“阿精;你知道燕北地图上为什么不标注云碧这个地方吗?”
阿精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这里没有用;”燕洵语调低沉;冷淡的说道:“这里太小;怪石嶙峋;无法耕种;也不能做牧场;寸草不生;赤水不流经这;千丈湖离这也很远;气候恶劣;一到冬天就有雪灾;地理位置偏僻;连犬戎人攻入关都不来这边劫掠;无论是军事上还是经济上;都是燕北的负担;没有半点作用;所以连地图上都不标注这里了。”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声音那般低沉;缓缓的转过头来:“如今的诸葛玥对于诸葛家;就是云碧对于燕北;存在只是耻辱和负担。对于一个轻率冒进、肆意妄为;并且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对一个女人的迷恋上的帝国将军;你以为等待他的下场是什么?诸葛家的人和他撇清关系还来不及;谁会给他收尸呢?”
阿精恍然大悟;说道:“哦;难怪陛下要用姑娘做幌子;原来是志在诸葛家。”
燕洵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缓缓道:“诸葛玥的死只是个开始;诸葛阀、赵彻、乐邢将军、还有当初举荐他的蒙阗;都会受到此事的波及;大夏不是正在乱吗?赵齐已死;赵嵩又是个扶不起来的;魏阀和赵飏的势力太软了;我不妨帮他们一把;只有大夏内部不稳;我的江山才能坐得稳当。”
阿精愣愣的说不出话来;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脸孔;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呆。
“阿精;别总和程远较劲了。”燕洵看着他;皱着眉淡淡道:“你已经不是一个民间组织的刺客杀手了;燕北东征在即;你是我的心腹。玩政治;就要有一个玩政治的手段和态度;很多人是需要被牺牲的;如果你看不开这一点;那么你永远只能像大同行会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者一样;做一辈子的黄粱美梦;却一辈子都品尝不到权力的味道。”
燕洵转过头来;不去看阿精呆滞的表情;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狮子虽然凶猛有用;但是难以控制;有些时候;他其实只是需要一群狗。
至于阿楚;她总会明白的;杀诸葛玥势在必行;以她的名义设这个圈套也是无奈之举;一来诸葛玥此人难以易与;若非非常手段实难掌控;二来;他也的确需要这件事情的后续效应;等到大夏因为此事分崩离析的时候;她自然会明白;他才是对的。
至于她对诸葛玥的感情;燕洵嗤之以鼻;当年他活着的时候他都不害怕;难道还会害怕一个死人?她现在只是像往常一样;发发脾气难过两天罢了;时间会冲淡一切;而他;有的是时间。
阿精沉默着;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陛下;姑娘很伤心的;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没时间了;我今晚要去关上;赵彻来这够久的了;该让他回家去看看了。”
燕洵说完就离去了;阿精站在原地;看着燕洵骑上马;在禁卫的护送下越走越远;恍惚间;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在圣金宫里他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自己当时劝他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他转过头来反问自己“若无阿楚;我要燕北何用?”
那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直到今天尚在耳边回荡;可是现在;陛下是不是已经将这句话给忘了?或许他没有忘;燕北始终没被他放在眼里;他的心太大;智慧也太高;他的眼睛;是望着整个天下的。
阿精低着头;已然不知是非对错;也许从他跟随他的那一天起;就已然注定会有今日了。
他转身向卫武所走去;以往挺拔的背脊不知为何竟有些弯曲;好似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再也无法挺直的行走了。
楚乔整整休息了五天;精神终于完全恢复了过来;紫苏整日的陪着她说话;说她们小时候的事;说她从来没见过的父母亲人。紫苏嫁人了;夫婿是一个军官;昨日还见她接到了一封信;看那喜上眉梢的样子;似乎很是满足。
这几天楚乔很正常;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平时不睡觉的时候;她还在院子里做些拉伸运动;她之前大病一场;脸颊瘦的脱了像;现在渐渐好起来;只是面色仍旧是苍白的。荆紫苏很是奇怪;晚上的时候偷偷去看;却发现她虽然躺在那里;却根本没闭上眼睛;常常是睁眼到天明;一夜无眠。
今天是新年;关上的战役三天前就已经结束;圣金宫急下八面金牌招赵彻回京;赵彻无奈下;只得撤兵;燕洵趁机攻打雁鸣关;虽然没能攻下;但是大夏也付出了五万多的伤亡;也算是新年前给燕北的一份大礼了。
燕洵提前一天赶了回来;云碧突然间作为燕北皇帝过年的所在;地方官员都激动的好似被打了鸡血;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荆紫苏早上的时候拿来了新的衣裳;是大红的;上面绣着百朵百合;看起来吉祥喜庆。楚乔却看着不舒服;觉得那颜色像血一样;一点点的蔓延过来;指尖都不愿意去触碰。
第286章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消息应该发出去了;尚慎也托付给了乌先生;至于秀丽军;跟着她已经没有前途;乌先生和羽姑娘是大同行会的骨干;被燕洵所忌;不便掌兵;只有托付给同样拥有燕氏血统并且身为女儿身的缳缳;她是燕北的翁主;又有火云军在手;应该可以给秀丽军一个好的前程。
这个地方;也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燕洵进来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一切如常;整齐干净。
他恍惚间想起了当年他和赵淳儿定亲时的那一晚;一颗心突然就直直的冷了下去;不是没想到;只是却也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她想通了呢?也许她已经不怪自己了呢?毕竟他们在一起快十年了;她一直是那么包容他的;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是可以原谅他的。他曾放弃了西南镇府使;曾放弃了燕北;曾杀了她的部下;曾怀疑她排挤她;她不是都没有离开他吗?只是一个诸葛玥;只是一个诸葛玥而已;阿楚纵然对他有感恩之情;又怎及得上自己和她十年相守的情谊?
他们也许只需要谈一谈;只要他开诚布公的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出来;她应该是可以理解他的。就算生气;也早晚会气消的;大不了再让她回来掌兵;如今大局已定;也没什么顾及的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驽定;这几日;他反复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百遍;可是此刻;看着这整洁干净的屋子;他却猛然间心慌了;他急忙往外跑;行走间衣袖刮掉了书桌上的一块小东西;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到耳朵里;燕洵低下头去;却见幽幽的灯火下;一枚纯白的玉石戒指掉在地上;已经被摔成很多瓣;幽幽的反射着烛光;微微有些刺眼。
燕洵愣愣的站在那;看着那枚戒指;恍然间想起了阿楚当日的话:“如果诸葛玥死在燕北;我将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我将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永远……
“月儿?”
荆紫苏推开门;开心的跑进来喊道:“跟我出门看花灯去!”
猛然看到呆愣在原地的燕洵;紫苏吓得急忙跪地叩首;好一阵没听到燕洵的声音;小心的抬起头来;却见男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满脸落寞;好似浓浓的雾霭;挥之不散。
楚乔走在街上;牵着马;穿着一身很普通的青色披风;四周都是欢乐的人群;彩灯高燃;衣衫鲜艳;小孩子们提着花灯来回奔跑。
那些彩灯做的十分精巧;有长龙;有凤凰;有老虎;有鲤鱼;有白梅高树;有东海寿星;有小狗;有雏鸡;有乖巧的猫儿;也有可爱的兔子……
天上放着焰火;整条街上都飘着浓烈的酒香;张灯结彩的;街边的小贩还在叫卖着;两旁都是成排的彩灯灯谜;远远的冰场上;有驾着旱船花灯的百姓在跳着年舞;唢呐喜气洋洋的吹奏着。
那么多人从楚乔身边经过;没有人停下来看她一眼;人们手挽着手;丈夫牵着妻子;妻子挽着孩子;孩子回头招呼着奶奶;奶奶还要搀着苍老的爷爷;每个人都是有家有亲人的;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他们走出了贫穷的家门;来到热闹的街上;喜笑颜开的欢度这难得的节日。
“阿楚;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要听好。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在地狱里陪了我这么多年;谢谢你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没有遗弃我;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边;若是没有你;燕洵他什么也不是;他早就已经死在八年前的雪夜里了。阿楚;这些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我会用一生来弥补;有些话;我们之间不必说;我们应该互相明白。阿楚是我燕洵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