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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绞杀之中;断送掉第一军和落日军的几十万条人命。
第二;如果不是楚乔最先占领了赤渡城;将燕北东部的百姓通通转移到西北;并且死守城池;那么赵飏就会攻破赤渡;分兵为二;一路配合赵齐攻打北朔;行成合围;一路进入燕北内陆。而若是赵飏真的进入了燕北内陆;就会发现燕北兵力的空虚;那么他将很有可能迅速怀疑到燕洵和第一军的去向;而燕洵的那路孤军也会陷入尴尬的境地;并且还要将整个燕北作为代价。然而楚乔死守赤渡多日之后;赵飏也深知赵齐会对他发难;所以他必须带着大军整路来支援赵齐;不能再有分兵夺权的举动。
第三;若是燕洵最后没有回援燕北;或是回来的晚了;那么燕北自然不保;当然;如果这样;燕洵也有可能占领了真煌城了。
事实就是如此的奇妙。
对于燕洵能这样轻易的占领大夏西北大陆;楚乔一直是心有疑窦的。先不说西北的官员全是大夏任命;就说那上千万的西北百姓;几十万的西北本土军;难道能任由别人占领家园。不过后来她又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西北大片是草原;只有三十之一的城郭;位于贺兰山一代;除了靠近东线河的一片平原;基本都属于是巴图哈家族的领地。这块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战乱之地;前些年尚慎民乱;贺兰山一代竟然还群起响应;可见当地巴图哈家族治理的不当。而且;燕世城当年威信极高;在整个西北大陆都有所流传;后来她听燕洵说;其实他们也只打了四场会战;索度垣等几个城池;根本就没有去过;是当地的百姓和自愿兵自发起义然后来投诚的;这一点;真是让楚乔始料不及;看来大夏的奴隶制果然到了尽头;就算没有燕洵的这场战争;人民也早晚会起来反抗的。
正想着;绿柳和风致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进来;绿柳手上拿着一块牌子;见了楚乔呵呵一笑;说道:“姑娘;你看看这是什么?”
楚乔一愣;抬起头来;只见那是一块长生牌位;上面竟然刻着她的名讳和军中职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全都是保佑长生之类的吉祥话。
“我的长生牌位?”楚乔笑着说道:“你们俩谁做的?哄我开心吗?”
绿柳顿时一乐;笑着说道:“什么呀;是风致买的。”
“买的?这东西怎么会有人卖?”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风致年纪还小;是当年风眠离开后;燕洵另收的书童;笑呵呵的说:“如今姑娘可是北朔城的救星恩人;百姓们几乎家家人手一尊姑娘的排位;早晚供奉。城南的忠义堂倒了;最近有大户自愿出资修建;可是把姑娘的雕像都摆上去了呢;就在燕老王爷的身边;这还是头一遭有活人上忠义堂;小商小贩们见有利可图;纷纷做了姑娘的长生牌位和平安玉佩在外面叫卖;就连军中的都有人买了玉佩随身携带呢。”
楚乔闻言微微一愣;可是却没有风致和绿柳想象中的开心;而是渐渐皱起了眉头;过了好久;她才沉声问道:“除了我的排位;他们还卖不卖别人的?”
风致见她神情严肃;也有些着急;小声说道:“也有;不过是卖第二军的鲁直鲁大人的泥人;百姓们都拿回家放在炉子里烧了;或是扔到茅坑里。”
“姑娘;你没事吧?”绿柳小声的问道。
楚乔摇了摇头:“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那个东西;烧了或是扔了;不要放在府里。”
“恩。”两人惴惴的答应;转身就出去了。
楚乔却心里有几分不安;此次燕洵来了一招围魏救赵;救北朔于水火;他之前想要放弃燕北的举动外面并无人知;按理说民间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才是;为何燕北的百姓会不领情呢?
这里面有问题;看来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楚乔皱着眉;自己声望如此之高;燕洵还好些;应该不会多心;可是别人就未必了。
看来;需要为燕洵多做一些事情来造势;她这样想到;不插手军事是对的。想着想着;她突然感到有一丝寒冷;这些事情燕洵知道吗?若是他知道;那么让自己远离军事;会不会有其他的考虑?不过想到这;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颇为好笑的摇了摇头;疯了不成;看来自己真的是和赫连凌说话说多了。
晚饭时分;燕洵终于回来了;楚乔听到之后急忙跑出去;站在廊下远远的看着他;笑容和煦温暖;一身白色狐裘;看起来美艳绝伦。
燕洵大步走过来;正想牵她的手;突然又退后一步;搓了搓手;说道:“手冷的很;别让你着凉。”
楚乔笑着上前拉住他的手;帮着搓了搓;还放在嘴边使劲的哈气;然后笑着问:“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就快要走了;想多陪陪你。”
楚乔仰头一笑;伴着他就往主房那边去;边走边说:“饿了吧?”
“你吃了吗?”
“没;就等着你呢?”
第256章
燕洵一扬眉:“怎么不先吃;不是告诉你不要等我了吗?”
楚乔少见的撒了个小娇:“自己吃饭不香。”
两人闲话家常;边说边走;就在这时;忽听西北边有人“呀”的尖叫一声;然后一个人影猛的就跑上前来。
“神仙!是神仙!你来看我吗?”
赫连凌急切的跑上来;却被侍卫拦住;她钗横发乱;却还极力想要冲进来;大声喊道:“是我啊!是我啊!”
她如今已经瘦的脱了像;燕洵略略有些疑惑;皱着眉看着她;一时竟没有说话。
“她就是赫连凌;她生病了;脑袋不清楚;你让他们别伤到她。”
楚乔连忙说道;燕洵点了点头:“你们把她送回去;别伤到她。”
说罢;转身就走;楚乔跟在他的身边;离了老远还能听到赫连凌尖声的大叫;她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是同情?怜悯?抑或是;有一丝醋意?真要命了;她竟然对着这样一个人吃起醋来。
燕洵昨晚一夜没睡;看起来十分疲倦;吃完饭之后;楚乔就为他铺好床;自己则回了房间。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大叫;隐隐听得出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绿柳也听到了;披着衣服跑出去一圈然后回来说道:“姑娘;是西院赫连家疯了的那个小姐;跑到了殿下的院子前大喊大叫;殿下也醒了;跟我说让你别担心;好好睡;他会处理的。”
“哦;”楚乔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个赫连小姐;也是个可怜人;不知道那些大兵会不会伤到她;不过她却不打算出去看看了;想来想去;还是对那句“他还抱过我呢”比较在意吧。
楚乔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小心眼;对绿柳说:“明早把大夫请来;给那位小姐看看;好好的一个人;总不能一直这样疯下去。”
翻了个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燕洵照例离开了府邸;这么多年;楚乔还是头一次无忧无虑的有了这么多空闲的时间;感觉自己胖了好多;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双下巴都要长出来了;不由得有些郁闷。想了想;还是出去走动一下的好;披上大裘;也没叫绿柳;只是自己一个人随意的走着。
天气晴好;虽然冷;但是穿的多也不怕;走到最西边的梅园的时候;天开始飘起小雪;落在地上一层一层的堆积起来;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四下里万籁俱静;雪地混白一片;重重花树争奇斗艳;交杂在一处;楚乔踏雪而行;一身白裘掩映在烁烁白梅之中;好似要隐没在重重花影中一样。
天气好;心情也舒缓了起来;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若是没有东边的战事;想来就更加称心如意了。
不知道赫连凌怎么样了;绿柳一早上就找了大夫;也不知道怎么说;待会还是过去看看的好;毕竟她和荆家姐妹还是有一些情谊在的;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正想着;西首的小矮门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这里比较偏僻;那扇矮门之后是府里的马厩;为防畜生夜里嘶鸣惊扰主人睡眠;所以马厩离主宅那边相当的远;燕洵如今不在府里;谁会用马呢?
正想过去看看;忽见三名小厮走出来;两人抬着一尾席子;另一人在一旁护着;几人都没有看到楚乔;絮絮叨叨的闲聊着。
一人道:“长的还挺漂亮的;就这么冻死了;真是可惜了。”
另一人说道:“可惜什么;你没听见她昨晚在殿下门前大吵大闹了半宿;听说把姑娘都惊动起来了;姑娘刚刚病好;以殿下的脾气;没当场砍了就算不错了;再说就算关到这难道她自己不会生堆火啊;死了活该。”
走在一边的那个人年纪颇大;有五十多岁了;闻言叹了口气:“听说这个女娃子是被曹大将军的军营抓去做军妓才疯了的;人都疯了;哪里还会生火;哎;可怜见的。”
“行了才叔;你出钱给她安葬;也算是她的造化了;换别人谁管啊。”
老人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殿下早上是走的急;一时没顾上吩咐。”
“行了吧;殿下知道她是谁啊;除了姑娘;别的女人的命在殿下眼里;那都不是命。”
“行了;这事就到这打住;谁也别往外说;尤其要小心姑娘的那几位姐姐。”
人群越走越远了;楚乔站在那里微微发愣;远远地;还能看到那张席子下露出来的头发;乌黑乌黑的。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半尺多深;楚乔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气冷的出奇;血都几乎凝固了。她又想起赫连凌昨日对她说话时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突然觉得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生生的疼。
“我只能偷偷跟你说;那个天将喜欢我的;他还抱过我呢;等我回了家;他就会来提亲;我就可以嫁给他了。”
“真是个疯子。”
楚乔喃喃的说;声音冷清清的;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在卞唐时遇到的那个叫星星的小女孩;那孩子胖胖的;扎着两条小辫子;眼睛又黑又圆;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回到房里的时候;她几乎被冻僵了;绿柳到处找她;急的发了疯;见她回来眼泪扑朔朔的就掉下来;跑上来哭道:“姑娘;你上哪去了?急死奴婢了。”
楚乔摇了摇头;嘴唇都几乎僵硬的不会动了。
“让我睡一觉。”
醒来的时候嗓子很疼;以她的经验;她立刻知道自己又生病了。燕洵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样子;正在跟绿柳那些丫鬟们发火;很有气势的怒道:“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丫鬟们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吓得脸都白了;抽泣着;却不敢哭出声来。
楚乔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却一时没叫出;只是发出沙哑的声音;燕洵听了连忙回过头来;见她醒了顿时上前握住她的手;皱着眉说道:“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饿了吗?”
楚乔尝试了几次;终于能发出声音;却沙哑难听的很:“不关她们的事。”
燕洵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丫鬟们一眼;沉声道:“还不滚出去!”
丫鬟们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阿楚;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能放心的走?”
燕洵无奈的叹了口气;面色有些苍白;他也是有伤在身的;之前受赵嵩那一刀;伤到了元气;操劳过度就会犯;只是他脾气硬;却总是强忍着。如今他刚刚经历大战;经历了急行军;这段日子又这样操劳;眼看着还要去前线指挥作战;若不是一股气在那里撑着;身体恐怕早就吃不消了。
楚乔有些心疼;伸出手来;轻抚着他消瘦的轮廓;哑着声音说道:“你瘦了好多啊。”
燕洵温和一笑:“我不要紧。”
他端起一碗温在小火上的汤药;哄孩子一般的说道:“阿楚;把药喝了;病好了之后我带你去火雷塬上猎野马。”
楚乔皱了皱眉:“药很苦啊。”
“听话。”
楚乔无奈的张开嘴;燕洵一勺一勺的喂来;苦的不得了;还不如仰头一口喝下去。窗外的风雪又大了;燕北的天气真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稍不留神;就是狂风暴雪。
喝完了药;楚乔吃了两颗蜜饯;抬头问:“你准备的如何了?就要走了吗?”
燕洵点头道:“恩;差不多了;乌先生和仲羽已经到了。”
楚乔注意到他已经不叫羽姑娘而叫仲羽了;却也没说话;只是继续问:“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放心吧;你好好养病;不要担心我。”
楚乔仍旧不放心的叮嘱:“千万要小心;不要受伤。”
燕洵无奈的笑起来:“阿楚;好啰嗦啊。”
“对了;昨晚是那个赫连家的小姐吧;吵的好厉害。”
少女貌似无意的说;还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昨晚被吵醒很生气的样子。燕洵仍旧是温和的样子;面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轻轻的为楚乔拉了拉被角;平静的说道:“她是有病的人;别为这样的人动气;我已经派人将她送出去了;以后你也不会再见到她。”
楚乔心里顿时生出一丝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