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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安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一步踏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点灯,显得漆黑阴森,古月安虽然有黑暗视觉却还是觉得很不习惯,随手就拿起了一旁的火折子把油灯点燃了。
“你干嘛?!”灯一亮,曾静恒就急了,想要立刻把火给灭了。
“黑灯瞎火的,做贼啊?”古月安伸手拦住了他,然后抱起了双臂看着他,发现这小子现在有点坐立不安,一张本来就尖嘴猴腮的脸,此刻因为紧张显得更加的滑稽。
“你还敢来找我,阴霸阴兄?!”曾静恒有点愤恨地说道,阴兄两个字他念的特比重,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古月安的身份,不过他本身就是混江湖这一块的,要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搞不清楚古月安的身份,他也就白混了。
“我为什么不敢?”古月安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旁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我的古小安,古郡马爷?”曾静恒见古月安那个轻松写意的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敢。”古月安喝了一口水,坐了下来,顺便拍了拍桌子,示意曾静恒也坐下来,“领我上山的人是你,我能砍出那一刀都是你的功劳,我想白无眉一定不介意拿你出出气,而杨阎罗,怕是会比白无眉更热情一点?”
“算你狠。”曾静恒咬牙切齿,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你到底找我干嘛?你也真的是我不知道该说是胆大还是鲁莽,就算我不说,你就不怕了空说吗?”
“了空要是会说,他早就死了。”古月安下山的时候发现了空还活着,就知道那个盲眼的僧人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好。”曾静恒真是气急反笑,他狠狠喘了几口气,才渐渐平静下来,说,“说吧,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找你打听一个消息。”古月安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如果我不想说呢?”曾静恒冷笑出声。
“那你一定不想听到江湖上到处都传你曾静恒是我古小安的好朋友的消息。”古月安笑笑,几乎不动声色地威胁着曾静恒。
“你说。”你说这两个字,曾静恒简直要咬碎了一样。
“我想知道剑魔西门的下落。”古月安终于说出他想知道的,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因为西门剑神,可是他可以解锁的第二个侠客,而打探消息向来不是他的特长,他就想到曾静恒这个可以威胁,又擅长打探消息的家伙。
但是,曾静恒却用一副你是不是完全搞错了的表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我说古小安,我的古大爷,你真以为我是吗?我就是彭城,我是个假的,连真正的,那么多的名门大派都不知道剑魔西门在哪,我能知道吗?”
“这里是一百两,我要知道剑魔西门在哪。”古月安不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满了银子的小包裹放在了桌子上,他之前赌自己赢,赚了好几百两,这个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我真不知道。”曾静恒看了一眼那包银子,还是摇头。
“你之前说,你想加入真正的,对吧?”古月安又提到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曾静恒对他说,想要让他引荐一下真正的成员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曾静恒想了一下,说道。
“我虽然现在仇人满天下,但朋友也还有两个,柳如生你知道吗?”古月安这其实算是瞎说,他和柳如生也不过点头之交,最多就是柳如生在演说他的对决的时候,似乎对他多有青睐。
不过此时他和曾静恒之间处于一种微妙的关系,曾静恒被他拿住了,现在又是银子又是帮他实现毕生梦想这样的好处砸过去。
他就不信这个小猿猴不就范。
“栩栩如生柳如生?”曾静恒反问,很明显,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呼吸已经有些加快了。
“不错。”古月安点头,完全跟真的一样说,“我之前在陈家比武的时候,他多有演说我的对决,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可你现在这种身份……”曾静恒想起古月安现在天下皆敌的身份,又有些迟疑了。
“的确,也许柳如生也不认我这个朋友了,但……不赌一赌,你这辈子还有机会吗?”最后一句,古月安是凑到曾静恒面前一字一字说出来的。
在摇曳的灯火里,古月安的眸子仿佛有魔力。
“行。”曾静恒一咬牙,答应了,“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给你消息,最迟明天早上,要是明天早上之前剑魔西门离开了彭城附近,我也没办法了。”
“好。”古月安想了想,知道曾静恒也不过是彭城的地头蛇,能量也就那么大,就算急也急不来,能不能快那些名门大派一步,完全就算看运气了。
先是替曾静恒给柳如生写了一封推荐信,又将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了曾静恒,古月安就回客栈睡觉了。
但他并不是真的入睡,而是时刻警惕着外面的情况,主要是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和街上的动静。
他告诉曾静恒的住处是他的隔壁房间,也就是他之前的那个身份订的房间,要是隔壁有动静,就证明是曾静恒卖了他,他也有缓冲时间可以从容脱身。
若是街上传来动静,就说明是那些名门大派快了曾静恒一步,那他出去跟上也为时不晚。
一直到了半夜三更,他隔壁房间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古月安骤然起身,贴到了门口,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在确认了外面没人后,他打开了房门,快速将一封放在隔壁房间门前的信捡了起来,又回到房间里,打开那封信,只见信上写着一行字:江边码头,临江酒肆。
古月安收起信,正要出门,却是发现自己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人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洁白如玉的赤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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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妖女】
这是一双女人的赤足。
毫无疑问。
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似乎是被古月安盯得久了,又或许是夜间的空气太冷,那双赤足有些怕冷似地蜷缩了起来,脚踝上的绒毛也是害羞似的微微蹙起。
或许,还很可爱?
古月安在桌边坐下,笑着说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听到古月安这句话,被子里的人终于是藏不住了,只见被衾轻动,率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如同青玉一样的手臂,手臂上是几缕乌发,正是那种熟睡以后被压乱的样子,被子只掀开了一点,被子里的女人还是背着身子的,她裸露的背一半在被子里,一半暴露在空气里,却莫名的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感,像是一轮被云遮住的月。
仅仅就是这赤足,玉臂,乱发,裸背,便已勾勒出一副极度香艳的美人春睡图。
而更要命的,还是那声似啼还吟的****声,仿佛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哭诉,可实际上却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睡醒时的呼气声,却已然娇腻入骨,**摄魄。
别说是古月安这种毛头小子了,哪怕是已经七八十岁的道学先生,也得被激的再起雄风不可。
古月安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全身的内气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乱窜,他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才总算是收摄了回心神。
可那边又开口说话了:“公子这又是什么话,人家只是困了借公子的床睡一睡,公子若是不愿便赶人家走就是了,怎么还无端端扣一个贼字呢?”
那声音如泣如诉,又带着一点点好像刚睡醒的朦胧鼻音,听得古月安是心旌摇曳,差一点点就要气血上涌,流出鼻血来了。
还好他用自己二十多年的魔法师生涯的定力给忍住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地说道:“你说你大半夜跑到我床上睡觉,还不穿衣服,不是想偷我心的贼,又是什么呢?”
古月安说完这句话,就在心里给自己了一个满分,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有水平了,对方段位低一点,恐怕就得以身相许了吧?
可惜,对方并非是大半夜来和他谈情说爱的,听到古月安这样说,她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像是咬着嘴唇一样,说:“公子……可真讨厌。”
讨厌两个字出口的时候,那挂在对方背上的被子也应声滑落了,对方的如玉般的身子轻动,仿佛就要转过身来一样。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古月安骤然出手,倒不是对床上的人出手,而是对手里那封信出手,他内力涌动间,就要把手里的那封信给震成碎片。
他出手的瞬间,床上的人也动了,古月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曼妙的身影就朝着他直扑而来,目标,却是他手里的那封信。
他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过了对方的飞身一扑,右手拿着那封信道:“想要吗?”
心里,却是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这封信里的内容是真的,以及,对方并非顺着曾静恒找到的他。
确定这件事就够了。
“公子,好坏呀。”对方一击不中,趴伏在桌子上,用一根青玉一样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身上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了一袭白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古月安,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若是其他不了解情况的,还真以为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只有古月安清楚刚刚那一瞬间的凶险,对方出手的刹那,就罩住了古月安三处必守的要害,为的就是让古月安放弃手里的那封信。
若是古月安迟疑了那么一点,就只能撤手,任由对方得到那封信。
而若是古月安武功差了一点,又或者他学的不是焚身诀这样的邪门功法,在最后关键时刻强行变招,也有可能人和信一起被留下了。
不得不说,这个只凭一双赤足就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心性却是狠辣到了极点。
而当古月安看清楚这个女人的脸孔的时候,他又觉得,哪怕这个女人再狠辣一万倍,恐怕也是有无数的男人愿意为她去死。
因为,她长得太美。
那种,是完全超尘脱世的,如果说她的声音是完全的媚骨天成,那么她的容颜,就是另一个极端。
那是一种极端空灵的美,空灵到会让你怀疑是不是她不是一个凡人。
媚如骨髓和空灵如兰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气质,居然就那么和谐地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了。
她就像是一个暗夜里的精灵,天真无邪,又犹如深渊。
“我好看吗?”放佛天音一般,古月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着迷,他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猛然朝后退了一步。
这才发现那个如仙似妖的女人根本没动,反倒是他自己精神过于紧张了,他也实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忽然就进入了对方的节奏,他原本其实很警惕的。
这种失神让他更加警觉了起来,手里攥着信的手更紧,也随时准备着拔刀。
“人家有这么可怕吗?”看着古月安如临大敌的模样,那如同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的女人忽然吐了吐舌头,顿时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情。
古月安在心里叫了声我的娘,干脆也不想再忍了,内劲在手臂上一运转,手里的信封就飞射了出去,道:“你既然想要,就拿去吧,大爷我不奉陪了!”
他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女人有毒,他怕自己再对着这个女人真的会着魔,射出那封信的瞬间,他整个人朝后仰,后面就是窗户,他要破窗而出。
可那个女人似乎并不答应,她看也不去看那封信,只是朝着古月安伸出手了。
在她伸手的时候,那封飞射向她的信已经如同蝴蝶一样裂开纷飞,她的手穿过了纸片蝴蝶,从她的掌中骤然飞射出了一根白色的缎带,那缎带如同蛇一样缠住了古月安的左脚,让半个身子已经撞破了窗户的古月安挂在半空中有些上下不得。
而同时,在古月安破窗的那一刻,在他的两侧有两把刀朝着他直劈而来。
其实对于窗外的两把刀,古月安是心有准备的,只是他实在没想到他的脚居然会被缠住了,那是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量,像是有黏性一样,黏住了他的左脚,也居然黏住他的内力,让他想发力震断那缠住他的东西也做不到。
情势千钧一发,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返身回到屋子里,否则就会被乱刀砍死。
只是,他不能回去,一旦回去,他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了,他必须要出去。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从侠客令里拔刀而出,一刀斩在了自己的左脚处,他完全不去管那两把朝着他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