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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当然的走。必须要找到城门的位置。”独孤鹤轩沉吟片刻,祭出两张符箓,顿时,眼前区域的上空多了两个大火球,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忽然,毫无征兆的刮起阴风,火球瞬间被熄灭。霎那,区域中涌出异样的黑暗,仿佛江河决堤,淹没百余人,火把全部被熄灭。甚至,连活人的气息亦完全被吞没。
黑暗中,独孤鹤轩感觉到一只毛绒绒的大手正向自己靠近,又像是一只锋利无比的巨爪抓向自己。须臾,肩上的无极圣剑像是消失了一般。
心道:若真有如此强大的妖孽鬼怪作祟,为何等我到了这里,才来找我?
忽又暗自惊道:自进入烽火大殿后,我再也没有外出过。莫非,是那尊神像之故?
忽然,耳畔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黑暗骤然退去,金色朝阳洒落大地,照亮山河。众人不禁同时惊呼:
发生了什么?
独孤鹤轩万分不解的自问道:是啊!在这转瞬即逝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切来的是如此的毫无征兆?
无极圣剑,莫名奇妙的插在前方百丈外,而这一切独孤鹤轩毫无所觉。其他人显然是更纳闷,一道道疑惑的眼神看向独孤鹤轩。
汪林忍不住问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像传说中的神话鬼怪故事?”
“有人替我们打开了城门!”独孤鹤轩思忖道:刚才的黑暗空间似曾相识。可黑暗中的“它”,是来找谁的呢?前有冰血海,后有黑煞土,怎么有几分“逆天改命”的意思?
“继续前进!”独孤鹤轩迈步踏进那片区域,不再有黑色灰尘扬起。此刻,心中虽有计较,却终是难窥端倪。拿起黑色巨剑,并无任何异样,心里顿觉踏实。
心道:“它”既然刚刚出现过,后面一定还会再出现。到时,或可揭开这段隐秘,亦未可知。
这些经历过“无极魔洞”的人,对于刚才之事显得不那么上心。修道中人,追求的便是机缘机遇,在真正达至目的之前,无一不是有凶险伴随。所以,没过多久,这支队伍中传来笑语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穿过纵向五十里的荒废区域,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道界线。这道界线看不见,摸不着,确是实实在在的存在。黑土地这边,荒凉荒废,毫无生命气息。而在界线的那边,草木青青,花香四溢。身在其中才发现,这片黑土地可遮掩天地之间万物生灵的气息。
独孤鹤轩回首北望,顿觉脚下的黑土地是那样的广袤无垠,仿佛一道黑色地平线,掩映住了烽火城。悔恨自己没早些前来,一观异界奇景。
队伍进入青草地,独孤鹤轩将小黄狗、小黑狼、大灰羊全部放出兽笼,任凭它们自己撒野狂欢。
“哞~”
大青牛低吼一声,似是在朝几个小家伙示威。
“汪汪~”
小黄狗不屑的回了一几声,便独自向前跑去。
自进入绿草地后,行进速度愈渐加快。很快,众人发现了一个问题:脚下明明是平坦的草原,可每走出一段距离再回首时,发现大家一直再走下坡路。
甘聃等人尝试着往回走,仍然是行走在平坦的草地上,并没有任何上坡的感觉。回头时,发觉走过的路也是下坡路。
众人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独孤鹤轩朗声大笑,道:黑土地才是真正的起点,绿草地才是那扇门。
第一百零三章 从长计议
应元始剑宗之邀,五大派长老齐聚烽火神殿,谪仙盟的重阳与陆天娇亦在场。
景澄长老见人到齐后,一一道出异界之事,并将自家宗门那边的建议与立场表明。
众人听后,皆保持沉默。想来,岁元劫难之际,那些修为通天,见识广博的真人修士,早已预料到了更神奇的事。独孤鹤轩之见闻,或许有价值,但绝无可能掀起波澜。
重阳忖度片刻,自告奋勇,开口道:“诸位前辈,据仙盟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以确认那柄黑色巨剑乃是太古神兵‘无极圣剑’。但是,此剑少了剑鞘、剑灵与剑诀三样东西。亦即,独孤鹤轩现在拥有的是,一柄介于神兵与魔兵之间、可左右人心智的、纯粹的剑。仙盟长老认为,元始剑宗的前辈应早做安排。”
“安排?怎么安排?杀了那小子?”羽皇悠闲的摇着羽扇,漫不经心的说道:“谪仙盟向来不过问鸿蒙中事。此次,怎的如此热心?景澄老弟,目前来看,没什么大事商量,还是说点实在的好了。”
羽皇呵呵一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烽火城这么大,若是一家独吞,一是确实有碍团结,二是十分不利于守城。”
景澄微微一笑,道:“羽皇师兄,你是想让别人嘲笑我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空度神僧高诵佛吟,道:“三天前,星河施主已离开烽火城,继续前行探索。昨日,老衲与师弟亲往查看,发现黑煞土中的阴唳之气已经消失,黑煞封印已被解除。穿过五十里黑煞土域,便是纵深约有五十里的绿色长廊。由是观之,黑煞封印解除后,将很有可能彻底打开局面。
当下,人族修士在遭遇重挫后,已心生胆怯,畏首畏尾,迟迟逗留于烽火城,停滞不前。更有胜者,八大世家暂时撤回鸿蒙界。若是放任此等情绪蔓延,假若有突变,将贻害无穷,难以收场。”
雷音寺戒律院首座空度神僧,金丹境九重巅峰,德高望重。此次,奉主持空相神僧前往异界,足见其分量之重。他一发话,原本欲无理取闹的羽皇立刻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景澄微微颔首,道:“空度大师明察秋毫,避轻就重,令人钦佩。请教大师,接下来,该如何做?”
“景澄道兄言重,老衲并无良策,又叹恨门下弟子没人可与星河施主相比者。不过,老衲决定在黑煞土上修庙宇一座,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看看,竟然把得道高僧逼到寒苦之地去,怎么能那么狠心呢?”羽皇抓住时机,再次发难,道:“空度,烽火城的灵脉地就那么大,却也够五派盖几间房子了。还有,白袍、真智,你俩也说说,讲讲道理。”
“阿弥陀佛!老衲欲效仿空度师兄,在那黑煞土地上修一座庙宇。”
真智神僧,灵音寺经院首座,金丹境九重巅峰。为人沉默寡语,惜字如金。年纪虽小于空度,其威望却胜出一筹。
太玄丹宗的白袍长老,很是寻味的看了一眼羽皇,道:“我们难道还不如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有见识、有气度?”
呜呼!一座不大的烽火城,有这么多金丹境修士存在,将人族铸就的修真盛世彰显无余。哪怕是天地间最凶恶的妖魔鬼怪,恐怕亦会退避三舍。
羽皇强颜微笑,道:“我说哥几个,是不是被那小子整的没脾气,都来找我出气呀?我招睡惹谁了!
人家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青年,总不能指望着他跟圣人一样,普渡众生,造福人族。得亏是那小子,还算有点气魄,面对有功无赏,有过必惩,仍能道心不改,勇往直前。
在这个年纪,老夫自愧不如。”
“罢了!不争了!我通天剑宗往东面扩展就是!”
羽皇叹了口气,故作惆怅,起身离去。但是,没人拦他。真是来没人接,走没人送。
“景澄道兄,老衲有一事相询。不知可否?”
“真智大师过谦。请大师直言。”
“星河施主可曾提起过那个婴孩与血人的事?”
真智神僧平平淡淡的一句问话,却令大殿上的气氛骤变,人人渐显疑惑之情。
已经走到院中的羽皇又返回,重新落座,喃喃自语道:“我说怎么总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
景澄心道:这事,鹤轩只字未提,虚清师兄也未提半个字。那么,究竟是掌教师兄有意压下,还是鹤轩根本没上报?
景澄忖度一会,问道:“大师的意思是,怀疑与黑煞土有关?”
真智微一颔首,道:“贫僧的确有此一虑。”
空度道:“要说以星河施主的修为与那柄‘圣剑’之力,便能解除黑煞土的封印,似乎不太够。但是,追随他的人甚多,会不会存在其他有大机缘的人,与此事相关呢?这其中的确有些说不通的原由。”
景澄微一点头,道:“关于那个婴孩与血少年的事,本不是什么秘密,鹤轩师侄亦未刻意隐瞒。诸位道兄,此事疑窦甚多,还需从长计议。”
真智神僧淡然微笑,道:“无防,乃是大防,真防。”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这小子……呵呵!”
羽皇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再度起身离去。其他各派长老亦相继告辞。烽火大殿顿有几许空荡。景澄、紫堑热嗣婷嫦嚓铮髯曰仨纳材牵加罴湟踉瓢挡肌�
***
话说,鸿蒙界中有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出身不好,地位低微;资质平庸,贫困潦倒,郁郁不得志。他们受尽百般苦难,尝尽人间冷暖。
在以实力为尊的修真世界里,他们是不折不扣的最底层最无人生希望的那类群体。
这样的人,在某个绝望的夜晚,也会被一场美梦惊醒。然后,望着夜空流星,许下埋藏在心底的美好心愿。
尽管人们知道,愿望与现实之间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可是,万一有一天,那一扇机缘之门打开,美好的心愿实现了呢?
当谪仙盟宣布,异界之门的“云梯”免费时;当异界那边传来消息说,元始剑宗的金丹长老已开辟出一条安全大道时;那扇位于夸父山的异界之门,仿佛成了这类群体渴盼已久的“机缘之门”。
这个群体中的一部分人,他们不甘自己的现状,不愿继续活在绝望与痛苦之下。是以,无论那道门的另一边是怎样凶险莫测的世界,亦难阻他们做最后一次努力的决定。
但是,这样的人,不论走到那里,都是显得多余的那一部分。
正是因为他们,原本不怎么宽阔的烽火城,日渐拥堵,大有人满为患的趋势。这对于执掌烽火城的元始剑宗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若要维持秩序,似乎只有“驱赶”这一个方法可行。此法看上去暴力且不近人情,可又是各方势力默认的。
这一天,元始剑宗金霞峰的杰出弟子楚奣,带人巡视街道后,一脸欣喜的回转,来到“朝阳客栈”。立刻有一位同门师弟上前,简单耳语一番,楚奣平静的示意同门退下,自己则快步走进一间大房间。
原来,同脉的秦昊、甄诗影、南宫荣轩早已等候多时。
楚奣落座后,一脸笑意的说道:“大师兄、师妹、师弟,那群蜂拥而至的人,已开始向烽火城周边扩散。整个烽火城的核心地段,已恢复了良好的畅通局面。接下来,便是宗门对核心区域的重新改造之事。”
秦昊却是摇了摇头,道:“二师弟,事情没那么乐观。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有人刻意在那个群体中宣扬独孤鹤轩的事迹。或许,这才是令那个群体迅速散去的根本原因。”
楚奣微微一怔,不解的问道:“大师兄,此言何意?他何德何能,能有此等能量?”
“起初追随他的人,有近一半人是毫无道行的,可当我们在烽火城里相遇时,那些人全部成了真元境的修为。没人知道他们遇上了什么机缘,但这已经成了不可争辩的实事。加之独孤鹤轩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对身处底层的人总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所以,无论他有多么冷酷无情且残忍的一面,但对那个群体的人来说,他往往会表现出极大的宽容与救济之心。”
秦昊叹息道:“二师弟,其中的利害关系,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
楚奣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沉声道:“有人要对他下手,让这些人去拖死他?而以他的精明,会自然而然的想到是什么人给他下了这个套!现在,师父统筹异界大局,这……难道有人也是冲着师父来的?”
“当然是冲着鹤轩去的。”南宫荣轩把玩着手中的茶壶,眯眼微笑,道:“这无疑是极高明的一步棋。它就像一柄双刃剑,悬在了鹤轩的头上。按常理,鹤轩将这些人拒之门外,亦无可厚非,但也落下了别人口诛笔伐的口实。可要是鹤轩将这些人妥善安置了呢?”
“那将铸就一位真正的可统领人族大军的‘盟主’。荣轩,你想这么说,对不对?”甄诗影甜甜一笑,道:“可是,假如他真的收留了这个群体的人,那么他该如何提升战斗力?天道机缘不可能一直降落在他身上。所以,宣扬此消息的人,真正的目的不是铸就他,而是置他于死地。我看,他的好日子,恐怕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