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更不要提,朱国彦在很大程度上,并没有做错,他完全是按照大明的军律例来的。
只是,人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复杂。
嘴皮子的风向,完全还是看屁股下的椅子。
李元庆当然也明白,朱国彦在此事中,的确是有做的不恰当的地方,但话又说回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
若关宁系平日里稳妥些,有事情,好说好道,朱国彦怕也绝不会这么死板。
但双方都顶牛,这事情~,又怎可能有了好?
想当明星,这没有错,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想往好处奔。但~,这却并不能把这个想法,架构在损害别人的利益之上。
倘若历史上,赵率教进了三屯营城,把城内的补给物资搬空了,而后~,又冲到了遵化,却还是阵亡。
反之,三屯营没有了补给物资,被鞑子破了城,这个锅,到底又要谁来背?
如果按照正常历史的发展,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解决,迟早会水落石出。
毕竟,除了这些泥条混子,总还是有些做实事之人的。
但……关键是历史出了茬子,满清入了关,夺了大明的万万里河山。
这就让整个大风向变了。
是非曲直,自是任他们评说了!
此时,犹豫再三,朱国彦还是小心说出了他心中的忧虑,低低道:“李帅,这事情,这事情朱某真是……”
朱国彦话虽未说完,但李元庆当然明白他的深意,微微一笑道:“朱帅,你我初次见面,其间有些东西有顾虑,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朱帅可以想一下,若是元庆有什么歹心,何须还跟朱帅这般墨迹?”
李元庆不给朱国彦回话的机会,看向前方威凛的三屯营城笑道:“朱帅,不是元庆吹牛。三屯营城池虽固~,但,元庆若想克,一日必可下!”
“嘶……”
朱国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啊。
万万没有想到,李元庆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直白的简直毫不给他留面子……
但~,看着周围这一个个高大精良的战马,看着周围这一个个精神昂扬、身强体健、装备精良的汉子,朱国彦却很难反驳、李元庆这是在说大话啊……
不过,李元庆气势虽凛,但脸上却一直挂着柔和的笑意,看向他朱国彦的眼神,也非常真诚。
这也让朱国彦的心中登时更为复杂。
李元庆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李元庆却不着急。
朱国彦这厮虽的确是木讷了些,但换句话说,此人却也是老成持重。
像是他这种人,做不成大事情是肯定的,但~,却也很难会坏了大事情,直白点说,这是个中规中矩的木讷人。
蓟镇这地处,说重要也重要,说鸡肋也鸡肋。
不过,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靠谱。
未来,有他李元庆帮他朱国彦开脱,至少,朱国彦再在蓟镇留几年,还是没有太多问题的。
“李帅,真是……朱某一时有些失态了。李帅,若,若是按照您的想法,那,那可是要与后金军野战啊……”
李元庆不由哈哈大笑:“朱帅,与鞑子野战又如何?这些年来,我李元庆与鞑子野战的次数还少么?”
“呃?”
朱国彦登时哑口无言那。
作为九边的总兵级魁首,蓟镇的邸报可是很准时的,加之朱国彦已经在军中混迹多年,他自然是知道,李元庆的本事,那可真不是吹出来的啊。
尤其是,很多时候辽西报功的时候,都会走蓟镇这条道儿。
当年,他甚至亲自查验过、李元庆发往京师的鞑子首级的……
但朱国彦还是不放心,又低低道:“李帅,朱某不知,不知李帅为何,为何会如此提携朱某……”
李元庆哈哈大笑:“朱帅,若是元庆说,元庆想交朱帅这个朋友,朱帅相信么?”
…………
李元庆足足与朱国彦聊了小半个时辰,在李元庆强大的威势和庞大的金元攻势下,朱国彦自然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小心而又稳妥的接受了李元庆这个交易的节奏。
李元庆甚至直接先垫付给了朱国彦五万两订金。
皆是实打实的厚实银票,简直让朱国彦的一双老腿都打哆嗦啊。
见过大方的,见过豪气的,却是真没有见过李元庆这么大方豪气的啊。
也无怪乎,整个九边,甚至是整个大明,都言他李元庆义薄云天啊……
等朱国彦反应过来,真诚而又强烈的邀请李元庆去三屯营城中做客,但李元庆却是笑着拒绝了朱国彦的请求。
因为此时时间就是生命。
李元庆必须要及早的赶到汉儿庄。
但就算是拿下了汉儿庄和龙井关,这才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李元庆还必须要顺着西线后金军主力的整个行军路线,把这些大明的人口财物收拢起来。
看着李元庆的队伍策马扬尘、飞速离去,三屯营城头上,朱国彦不由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真没有想到啊,简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啊!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竟然,竟然真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但不多时,他却想明白过来,李元庆此人,不成仙得道,那必定要坠入无底的地狱啊。
只不过,依照李元庆这种气势、手段,前者的可能性,要远远的高过后者啊……
…………
就在李元庆急急奔赴汉儿庄的路途之时,此时,京师~,广渠门外,明军和后金军主力的纠结,也进入了到了最关键的时节。
后金军一个精锐鸟铳兵牛录的突然参战,着实是给明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尤其是他们的鸟铳,非常的犀利,六七十步,便可直接破甲,比明军传统意义上的鸟铳,威势要大上不少。
虽说袁督师很快就反应过来,纠结起京营的鸟铳手们,拼命对他们进行压制,但整体效果却并不是太好。
唯一的好处,却是京营鸟铳手的参战,一时吸引了不少后金军鸟铳手的注意力,减少了祖大寿和曹文诏两部主力的不少压力。
此时,后金军鸟铳兵的铅弹都已经被打光了,时间已经到了申时末,已经快要五点、马上就要进入戌时了。
达素虽然都已经亲自参战,但明军这边,满桂和候世禄部也相继参战。
后金军的确占据了威势上的优势,但明军却是依靠地形和人多的优势,死命的与后金军纠缠。
整个战场早已经变成了完全的屠宰场,浓烈的血腥气味,简直要冲上云霄了。
快四个时辰的搏杀,不论是明军、还是威猛的后金军,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就是凭着一口气在撑着了。
这堪称是大明有史以来、与后金军对战,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
双方都打出了各自的战力、水平。
尤其是后金军这边,似乎发挥的比平日里还要更好一些。
只可惜,明军战阵的地形优势,在此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并不宽阔的战场,洪流一般、简直杀之不尽的明军士兵,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这时,皇太极的元戎车上,看着战事竟然打到了这个程度,就算是达素上去,也没有冲入关宁军的指挥台,皇太极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片刻,摇着头淡淡笑道:“明廷果然是气数未尽啊!传令,收兵吧。”
“呃?是!”
周围众人登时都时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片刻,刺耳的金声,低沉的鹿角号鸣声,同时在后金军战阵背后响起来。
…………
第1062章 残阳如血
~~~~~~
看着黄色和蓝色的后金军士兵像是潮水一般、快速退却离去,整个明军战阵,登时也像是泄了气的红色皮球,仿似要一下子卸去了所有防备。
因为~~,他们实在是连欢呼庆祝胜利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边,残阳如血。
赤红色的晚霞,将整个天地的颜色映衬的有些说不出的狰狞。
明军战阵这边,一直到鞑子的尾队都撤出了明军战阵百多步外,这才有人开始反应过来,阵地里零星的传出了死后余生般的欢呼声。
“驴球子的!这些狗鞑子还真是狠啊!老候,你没事吧?”
明军战阵右翼,满桂一屁股坐在了身边一具鞑子马甲尸体的胸口上,有些吃力的看向了十几步外,还在发呆的候世禄。
满桂此时浑身血污,头盔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发髻都被人削掉了一半,说不出的狼狈。
不过,因为有李元庆送的一套精甲护身,满桂身上皆是小伤,就算狼狈,却并没有致命伤口。
但另一边,候世禄可就比满桂惨了不少。
他身边,零星散落着至少百多具他的亲卫亲兵的尸体。
他本人身上,也有些不成模样,后背和大腿,有几处伤口,还隐隐可以看到暗红色的血迹往外渗。
此时听到了满桂的呼喊,半晌,候世禄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液中却尽是鲜血。
“我艹他娘的狗鞑子啊!他们难道真的不是人嘛?老满,我刚才都以为,我老候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
候世禄说完,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一下子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
就算与弟兄们、与狗鞑子的尸体躺在一块,他却也毫不在意。
满桂忽然一笑,用手中钢刀,强撑着自己站起身来,缓缓扫视周围的场景。
这里已经逼近了关宁军中军的核心,背后不远,就是袁督师的指挥台。
但就是在这里,背后又有着京营大量鸟铳手的拼命支援,他们拼尽了性命、几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是刚刚勉强……勉强啊,勉强抵御住了鞑子简直像是疯狗一般的攻势……
甚至,满桂当时都有了一种错觉,他们已经不行了,鞑子只要稍稍再用些力气,就能突破他们这道最后的防线,从而~,直接杀入到关宁军的腹心。
这也是满桂有生以来,面对的最为恶劣的一场恶仗!
要知道,满桂和候世禄他们,可是在午时中刻、达素的几个牛录顶上来之后,才参与的战斗啊。
但连他们都已经这般,那就更不要提,顶在前面的祖大寿和曹文诏了。
这场战役的艰辛程度,简直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此时~,后金军主力虽已经退兵,但满桂却是清晰明了的知道,鞑子还是有不少余力的,哪怕这仗再稍稍多持续一刻钟呢,很可能,此时的局势,就不像是现在这么简单了啊……
这时,候世禄的爱子候拱极急急奔了过来,一看到他爹竟然躺在了地上,躺在了尸体中间,刹那间,他的眼泪便止不住的翻涌出来,“爹,爹,您没事吧?爹!”
“你哭个球子的!你老子还没死呢?”
看着宝贝儿子像是真死了亲爹一般,就要滔滔大哭,候世禄忙一下子从地上翻坐起来,抬手便给了候拱极的后脑勺一巴掌。
但候拱极不怒反喜,忍不住用力跪倒在候世禄身边,低声抽泣不止。
事实上,在之前时,候拱极也一直护卫在候世禄身边,准备跟狗鞑子血战到底的。
但到了最后,眼见时局已经不明朗,候世禄果断的将候拱极打发到后面,要他负责与中军联络事务。
这名义上虽然好听,但实际上,这已经是候世禄在为他的宝贝儿子留后路,他要准备死战殉国了。
按说在这般状态,鞑子刚刚退兵,可绝不是放松、懈怠的时候。
只是~,这场恶仗,实在是太过惨烈艰苦了……随着鞑子主力的撤军,所有人,仿似一下子被抽干了最后的精气神,谁都没有了太多的力气,再去思量其他了。
战阵左侧,祖大寿简直是如获大赦,仿似身体一下子被掏空了,几乎再没有半分力气。
刚才,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抵不住鞑子了,他亲自留下来断后,让祖大乐带着他的两个儿子突围。
毕竟,他若战死,在这般局势,便是皇上和朝廷,也不能再要求他们祖家什么了。
总得给祖家留一丝血脉啊。
万幸,万幸啊。
鞑子在最关键的时节,竟然退兵了……
高台上,袁督师也是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双手和双腿,根本无法控制的在下意识颤抖。
他的后背,他的整个身体,简直就像是洗了冷水澡一般,早已经被冷汗湿的通透。
这场仗,真是……
右翼。
便是一向充满了无限斗志的曹文诏,此时,却也像是被放了气的皮球一般,用力的靠在身后的土墙上,浑身血污,嘴巴不断的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广渠门城头上。
崇祯皇帝和一众大佬勋贵们,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反应了。
今日此战,尤其是末尾时,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只要狗鞑子再稍微用些力气,此时,广渠门外、明军万千沟壑纵横的战阵,怕是已经不保了啊……
“大,大伴,结,结束了么……”
崇祯皇帝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王承恩。
王承恩此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若是此时能有人仔细看,怕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裤子两侧,竟然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