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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难道他张慕云就会一点顾忌都没有吗?”
马悦嗤笑一声道:“这一点你可能还不大清楚。张慕云这个人就这么一点好处,廉洁,而且是廉洁到让你无法想象的地步,可以说是两袖清风,不贪不占。我听说张慕云这些年从来都不私用县委配给他的轿车。自己家里有事都是掏钱雇车。而且他家连个保姆都没有雇过,做饭洗衣服的事情,都是他老婆做。下面人要是想给他送点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是被他婉言谢绝,就是被他逐出家门。就这么一个人,你说他会有什么顾忌。”
听了马悦的话,原小生都有些震惊了。在现行体制中,作为一名县委常委,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那也可以说是大权在握,能清廉到如斯程度,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见原小生半天愣在那里不说话,马悦继续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张慕云担任县委书记,对我们河湾县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这话让原小生马上怔了一下,一脸疑惑地看着马悦问道:“这话怎么说?你意思说张慕云的工作能力不行?”
马悦笑着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张慕云是从西王镇党组书记提上来的。西王镇的经济有今天的大好形势,张慕云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当年他在西王镇带头搞乡镇企业的时候,我们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都还没有健全,别人都畏首畏脚,不敢搞,唯有他张慕云只干不说,硬是把乡镇企业发展了起来,而且发展起来,几个有声有色的特色企业,比如西王镇彩钢瓦厂。当年上这个项目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说可能会血本无归,因为按照当时的情况,彩钢瓦根本没有市场。后来的事实证明,张慕云当时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彩钢瓦厂虽然规模上没有发展上去,但效益一直相当不错。我给你说这些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张慕云并不是没有工作能力。然而……”
马悦说着停顿了一下,在原小生的脸上扫描了一下,接着道:“有些话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说。”
原小生见马悦在自己面前竟婆婆妈妈了起来,就道:“该不该说,是在外人面前的事情,在我这里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马悦受到了鼓励,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原小生。这让原小生一下子想起了南振海的警告,觉得南振海替女儿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马悦毕竟是一个绝代佳人,又如此精明能干,而且年纪轻轻就拥有亿万身家。这样的女人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会是一种挡不住的诱惑。相比于整天打扮的妖冶多姿的南素琴而言,说是存在着层次上的差异也一点不为过。
“既然你有兴趣听,那就给你这位手握一方大权的党组书记说说。不过我还是要提前声明一点,我下面所说的没一句话,都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小女子不负任何法律责任。”马悦用轻松的口吻说着,多少有点开玩笑的意思,继续道:“我认为——再强调一遍,是我认为,并不是所有清廉的官就是好官,也不是所有清廉又能干的官就是就是好官。”
原小生就有点弄不明白马悦要给自己表达一个什么样的意思了,笑了笑问道:“马悦,你这番高论,说的我就有些不大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清廉的官都是好官,尚且可以理解,那么清廉又能干的官,还不是好官,我就不明白了。那么按照你的意思,什么样的官才算是好官呢?”
马悦莞尔一笑道:“你别急,听我把话给你说完嘛。清廉的官不一定是好官,因为清廉的官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无能之辈,尽管清廉却做不了事,你说能算是好官吗?”
原小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为了打扰马悦继续说下去,就没有插话,而是一脸真诚地看着马悦,期待马悦更多的高论。
马悦接着道:“本该清廉又能干的官算是好官了,但事实也并非如此。这一点我也不用做过多的解释,你想想**年代的官员,就应该明白了。说严重一点是政治上的偏差,简单了说就是思想方向的问题了。我认为——还是强调,我个人认为,一个官员,肩负的使命和责任,不仅仅是治理一方,更重要的是引导一方社会、经济的发展方向。如果在这方面出现了偏差,那就可以说是为祸一方啊。”
原小生似有所悟,但依然没有打断马悦的高论。
马悦就继续道:“我说张慕云担任县委书记,对河湾县未必是什么好事,也正基于此。过去张慕云在发展西王镇乡镇企业方面是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是你可以看看这些年张慕云在担任县委副书记后的工作作风。他已经从一个搞地方经济的里行老手变成了一个搞政治,甚至搞迷信的老顽固。从过去平衡孙一民和郑孝祖到后来在孙一民和王云平之间权衡,都能说明这一点。而且我最近还听说,张慕云打算要迁移他老父亲的坟茔。让这样一个人担任县委书记,可以想象到,河湾县的未来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第322章 危难间峰回路转 上
第322章危难间峰回路转上在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千百年来的斗争中,从来没有真正分出过胜负,也无法分出一个胜负来。因为真正坚定于唯物主义者实在是少之又少,而即便是彻底的唯心主义者,也难免要面对吃喝拉撒睡这些现实生活的问题,还是要在无形中运用唯物主义的观念,来面对和解决问题。这就好比用善于恶,这两个简单的杠杆来衡量人的本性一样,其实质上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单方面用唯心主义思想来面对世界,很有可能让我们陷入慵懒和困顿之中,使我们无法在改变和适应社会上迈出前进的脚步;反之,单方面用唯物主义的思想来面对世界,又很容易使我们思维的大方向走向唯利是图,甚至于无法清除思维的残渣带给我们的苦痛。也许由此我们又必须回到中庸之道的传统思维当中,用“达则兼济天下,退而独善其身”给自己一个警戒。
马悦对张慕云和官场之道的分析,让原小生不由扩展开了对人的思维做了一个概括性的分析。
见原小生半天还不说话,就放大了声音,嗨了一声,原小生这才从思维的神游中拉了回来,道:“哦,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最近才发现张慕云这个人不大对劲。但是作为县委书记,他毕竟还没有开始开展任何工作,我们还要以观后效吗。不好这么快就下这个结论。”
马悦哧哧地笑了起来道:“张慕云究竟如何,你我都没办法改变,也没有资格对人家‘以观后效’。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说着低头沉思片刻道:“我猜测,张慕云下一步肯定还会沿着王云平过去的路线走,大张旗鼓地招商引资,想要以此来迅速提升全县的财政收入,为稳固他在河湾县的地位打基础。”
原小生笑了笑道:“这个还用你说吗。王云平在的时候,张慕云就跟王云平是一条线上的吗。现在孙一民倒了,他更没有理由不沿着王云平的路线走下去了。更何况,你别忘了,在张慕云的心目中,王云平一直都代表着市委、市政府的意志。张慕云现在还是代书记,想要把头上的代取掉,就必须跟市委保持高度一致吗。”
两个人正说着话,原小生的手机马上响了起来,一看是赵晨力打过来的,原小生急忙接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事儿,赵晨力就电话里兴奋道:“原书记,报告你一个好消息,那位民工已经苏醒过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啊!”
原小生能听出来赵晨力在电话里激动的情绪,原小生也不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喜形于色道:“真的吗?真是太好了!”略微稳定了一下情绪,又给赵晨力交代道:“晨力,这段时间,你什么事情都别想,就在医院做好看护工作。一定要多跟民工的家属沟通,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把实际情况给他们说明清楚,同时告诉他们,我们乡政府绝不会亏待他们,误工费、医疗费、精神损失等等,乡里一定会按照国家标准一样不少地给他们补贴,让他们放心。”沉默了一下,又语重心长道:“晨力,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了。你也知道,现在湾子乡正处在前进的艰难时期,任何地方出现了纰漏,都会给我们的整体开发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所以我希望,在这个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能以大局为重,以湾子乡的整体开发进程为重,好不好?”
赵晨力重重地应了一声道:“原书记,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党委的厚望。”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有件事情,我还必须给你反应一下,征兵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县武装部的刘政委已经打电话催了好几次了。我现在又脱不开身,你看能不能先把这项工作给各片上安排下去。”
原小生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道:“好吧,这个你放心。星期一例会,我先给你安排下去,让牛小枝先负责下来。这段时间,你也抽空回来一趟,给牛主任做个交代,毕竟牛主任对这项工作并不熟悉。”怕赵晨力因此而产生什么想法,又解释道:“晨力,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的难处。医院的事情,对别人我实在不放心。你就再顶几天吧!”
挂断赵晨力的电话,原小生的心情马上就好了起来。那位受伤的民工醒转过来,无形中会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乡党委来自县纪委的压力,即便是石承运下来查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惊动市委,甚至不会引起县委的重视。毕竟在当前形势下,经济发展还压倒一切的重头戏。
马悦在一旁呵呵笑了两声道:“原大书记,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搞这个整体开发了?”
原小生知道马悦意有所指,摇了摇头道:“这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尽力而为嘛。现在湾子乡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不是正一步步往好的方向迈进吗。我给你说,即便是你把所有的旅游项目全部都停下来,我们也把干果林、药材种植、特种养殖等项目都搞起来了吗。这些今后可都老百姓发家致富的好门路。”
说到这里,原小生停顿了一下,还是含蓄地承认了马悦说法,道:“不过说实在话,有些意外的事情,真让你感到措手不及。就像纪委这次要对湾子乡进行调查,就是我们事先没有料到的。但是问题既然出来了,总是要面对的嘛。也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马悦却一再逼迫道:“小生,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呢。你敢说你现在心里就没有任何冤屈?你敢说你不后悔?你敢说你对纪委的调查没有意见?我看不大可能吧。你只不过是硬撑着罢了。自从你来到湾子乡之后,也是辛辛苦苦、任劳任怨,一心只想让湾子乡尽快富起来,到头来,迎来的不是喝彩,不是祝贺,不是鼓励,更不是夸奖,而是组织的不信任,我就不相信,你心里能服气。难道你真的就认为是纪委要对湾子乡进行调查吗。小生,你为什么要这样硬撑?你觉得这么做有意义呢?你这跟自欺欺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原小生不得不承认,马悦的话就像一根无形的针一样,刺在了自己的心头,让自己感到难以承受的阵痛。是啊,自己这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捞点政绩,然后进一步往上走吗?若是如此的,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耗费如此大的心计,只要把路修好,再鼓励鼓励老百姓调整农业产业结构也就算完事一桩了,对于这个穷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能不说是不小的政绩。
然而当原小生想起已经死去的龙彪,想起那天跪在乡政府大院的那些老百姓,原小生的精神又为之一震。作为一名国家干部,一个乡镇党组书记,如果自己不尽心竭力为老板是办事,能对得起湾子乡的老百姓吗?能对得起死去的龙彪吗?
“马悦,我给你说,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我承认我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特别是这次县纪委要派调查组进湾子乡的事情。但是我绝不能因为这些因素的干扰,就放弃湾子乡的事业。湾子乡的事业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事情,更是湾子乡八千百姓的事业。我现在可以拍着胸脯给你说,我搞这个整体开发,绝不是为了给自己捞什么升迁的政绩,我只想尽一份自己的责任,能让老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一些。”原小生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当然了,工作嘛,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甚至是麻烦,但是总不能因为遇到了阻力,遇到了麻烦,就退缩不前吧。这样的话,我们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们老百姓的日子什么才能富裕起来?”
马悦默默地点着头,似乎也受到了感染道:“小生,我真想不到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境界。跟你相比,我真觉得非常惭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