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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个皇子容易么-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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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火烘烤的皮肤带来焦熟的味道,融化的皮肤粘连着衣服,燃起更大的一团火包覆了全身。

钻心的疼痛从身体每一处传递到大脑,丽贵妃趴在地上,在烤干的血迹上打滚,纵然哀嚎是因为身体上的痛楚,更痛苦的绝望在心里。

终她一生所作所为,只留仇怨,没有人会感激。

东宫的那一场火不知会烧到什么时候,明明是大仇得报,钱珞瑾心里却没有任何欢喜的感觉。有时候,她真的不喜欢这里,一言不合就杀人,功名利禄固然诱人,又怎能忘却心里的底线,最终只是自己埋葬了自己的人生。

“二舅舅,这样的珞瑾还是你疼爱的外甥女吗?”

看着冲天的火光,钱珞瑾很想找到那个人,亲口问问他。

自从谢二爷故去的许多年,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伏在他膝上看书傻笑的女童,她经历了很多事,看过很多人,也陪着很多人走到生命的终结,如果再让她装一次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也许她再没办法成功。

慕从锦看见钱珞瑾脸色黯然,心中猜到几分,突然从背后搂住她的脖子:“你猜我们府里的财物还在不在?”

“啊!我的宝贝!”钱珞瑾的注意力成功被慕从锦转移,也不顾一个皇子妃该有的礼仪,扯着两边裙子露出脚面就开始往外走。

“夫人!”

跟着慕从锦发配一圈,钱珞瑾的体能有了质的飞跃,秀喜竟然得一路小跑才能追上她。

慕从锦也在后面追:“别跑了,逗你的,我走之前早就把府里的钱财都藏得好好的。”

钱珞瑾的脸色一点都没缓和:“你藏的都是那些……还有别的……”

钱珞瑾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慕从锦倒是听懂了:“你还有小金库?”

钱珞瑾非常尴尬,挠挠头:“不是,我就是……给你惊喜……”

秀喜心里憋着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六皇子早知道皇子妃藏私房钱,还时不时偷偷给皇子妃的小金库添砖加瓦。

慕从锦只觉得钱珞瑾攒东西的习惯很好笑,像越冬的仓鼠,就算把匣子都撑爆了也一件都舍不得扔。

威国公府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带过来,是钱珞瑾亲口为她求了情。钱珞瑾会替朱成碧说话大概是因为一个现代女人对古代女子的同情。

秀喜不明白:“夫人,何必替她求情,您从小就不喜欢她。”

是啊,正因为是从小就认识的人,转眼已过经年,身边还有多少人能承载钱珞瑾遥远的记忆?现在想想儿时互相拆台的景象,想想她在三清观中自谓相府千金的刁蛮模样,想想她浅薄却又敢和冰心郡主正面对肛的性子,钱珞瑾心里竟也不再觉得她很讨厌。

她罪不至死,只是所嫁非人。

钱珞瑾对朱成碧能有点同为女性的同情,对鲁公子可就只剩下对渣男的憎恶。只是,钱珞瑾想得到,如果孟三娘还活着,依然会求着免去鲁公子的死罪。

“那就给孟三姐姐守墓去吧,日日挑水洗刷她的墓碑,懒一天,打一顿,当初你们怎么把她骗进门的,出来混总归要还,我说的对不对?”

鲁公子脸色已然苍白,但他怎敢说个不字,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低头时却看见自己双腿之下一滩水迹。

这种男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当钱珞瑾得以抽身回到六皇子府,已经是深夜,下人们早已提前回来将府中打扫一番,所以钱珞瑾避免了亲眼看见她的皇子府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慕从锦已经先睡下,这些日子他过得辛苦,早该睡个安稳觉。这一觉睡得很好吧?看他安然的表情,像个大号的婴儿,只是清瘦了许多,恩,像个挑食的婴儿。

钱珞瑾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很怕吵醒慕从锦难得的美梦,轻轻地靠着他躺下,脸贴着慕从锦的肩膀,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钱珞瑾的思绪越来越沉,连梳理白天发生了那么多事的精力都没有。

很累,很累很累,脑袋沉得没有力气支撑,只想靠着这宽厚的肩膀好好地睡上一觉,至今所经历的一切仿佛一场有喜有悲的梦,却是一场钱珞瑾没有后悔的梦。

夜空中,那一轮明月照尽沉寂的都中城,多少小楼载旧梦。

随着西曜大营的下臣们随着三皇子返回都中,很多原本荒凉的人家都点上了灯,点点灯火辉映着月光。

明天,对于都中城来说又是新的一篇,唯有是非福祸,只能留到千百年后由人评说。

这一天到底是叛乱还是众望所归?到底是福至还是祸临?天下人的眼睛都在看。

时间才是唯一能证道的方式。

听说,东宫的大火着了整整一夜,待大火自然熄灭后,丽贵妃的尸骨已经烧成了灰渣,被风吹散大半,那只秋千和满园的玉兰花都随葬在火舌之中,这个世界,种下它们的人早已不在,喜欢它们的人也随之而去。

都中城里满地青霜,像一个刚睡醒的美人,还带着残妆,只等着洗去铅华才能重焕容光。

天已大亮时,钱珞瑾才从梦里惊醒,她又梦见了穿越来的那一天,赶紧向四周看看,还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摆设,这里还是她的皇子府没错。

钱珞瑾抱着自己的绣花枕头狠狠亲了一口。

“夫人,三殿下请您午时去宫里一起用膳。”

“噢,”钱珞瑾挪挪屁股坐在床边,等着下人给她穿鞋:“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有两刻钟到午时。”

“还两刻钟!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秀喜委屈,是六皇子临走之前叮嘱让夫人睡到自然醒,谁知道她家夫人这么有实力,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不够。

钱珞瑾慌慌张张梳洗打扮一番就往皇宫里赶,还好来得及,三皇子和慕从锦还在大殿里会见珩奚族的王子。

钱珞瑾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了,听说这位珩奚王子几年前被人行刺,被人大刀砍脸毁了容,钱珞瑾就好奇他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探着身子往里面偷看。

门口站岗的太监都看不下去了,又不敢惹六皇子夫妇,人家两口子可是三皇子面前的大红人,只好假装看着别处的风景。

钱珞瑾正在窥视,珩奚王子从大殿内走了出来,正和钱珞瑾打个照面。

钱珞瑾尴尬地挺直身板,早不出来晚不出来,怎么专等她偷看的时候出来,倒搞得她像个刺客似的。

珩奚王子身材瘦高,光从外貌看和普通的关中男子无异,只是脸上多了个古怪的青铜面具。虽然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面具之下露出的嘴唇薄而柔润,便是那淡淡的一抹浅红,也能让人看得痴了。

钱珞瑾眼睁睁看见那张嘴似有微笑的弧度,珩奚王子略微抬起手腕,温暖的大手盖在钱珞瑾的头顶,像是奖励小动物一样揉了两下。

钱珞瑾眼睛瞪得大大的,要不是跟在珩奚王子身后的几个护卫都穿着珩奚族的经典服饰,她险些要以为那个人只是个关中的温润公子。

他刚才做了什么?是不是摸了她的头顶?

似曾相识的动作让钱珞瑾回忆起往昔,那是很多年前的故人,总是慈爱地摸着她的头顶,只不过那个人的手总是瘦得快要断掉,覆着她的头顶也只像一片飘落的羽毛。

奇怪的男人。

钱珞瑾盯着珩奚王子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终于还是移开了目光。

一个陌生的背影罢了。

☆、第 89 章

劫难之后的都中城,百废待兴。

钱老爷把商人的触角马上伸到了都中,复兴皇城人人有责,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得到三皇子的感激,稳钻不赔的买卖。

谢谡元已经许多年没在家住过,谢夫人领着一大堆下人打扫镇国公府,虽然累,心里却满心欢喜,只是打扫到那四间空落落的女儿闺房,未免剪不断怀念,曾经那里并排住着她府上四位千金,虽然性格各异,却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宝。

各家各户都是当家主母负责打理家私,到了六皇子府里就换了情况,堂堂一个皇子,玉树临风的少年,领着一堆仆役做家务。

就连钱珞瑾的贴身丫鬟都进言:“夫人,殿下是个男人,哪能让他做那些!”

慕从锦首先表示无所谓:“现在别累着她,以后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身体要紧。”

慕从锦的视线让钱珞瑾浑身哆嗦,一定有阴谋!

陆陆续续,漂泊在外的人都步上了回家的路。

花逸文在一群南鸦族人的护送下踏上归途,被一群壮硕魁梧的南鸦汉子围着,更显得花逸文像一朵惹人怜爱的娇花。

南鸦女王还特意给花逸文准备了马车,女王的深意是,长途跋涉,骑在马背上颠簸会伤了花逸文白嫩的屁股,唯有马车加上八张狼皮缝在一起的垫子才能保护花逸文娇嫩的肌肤。

刚开始,能重回故土,花逸文很兴奋,渐渐的,他又没那么高兴了。马车里放了很多糕点,都是他在南鸦时最爱吃的,粗糙却美味。

吃着,他又总回想起那个女人,粗暴,也温柔。

像花逸文这种出身名门的风雅男子,对南鸦女王的评价逃不开两个字——野蛮,她的房里摆满了兵刃和兽头,杀伐决断比男子更甚,可这样一个女人也有搂着他的胳膊笑的清甜的模样。

花逸文陷入了沉思:“慕从锦说我是抖M,到底什么意思?”

再说南鸦女王,前脚刚安排好人手送花逸文回家,后脚就后悔了,晚上睡在毛茸茸的白虎皮上也觉得冷,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女王不开心了。

离南鸦族最近的常平郡县令被派去出使南鸦,这场战役中,南鸦族出力不少,功不可没,三皇子当然要好好嘉奖,还了这个人情,于是派人来问,不管是关中的食物、技术还是金银珠宝甚至土地都好商量。

三皇子说的那些,南鸦女王都已经提不起兴致,对使臣说:“我要一个人。”

使臣从南鸦族回去的时候脸上还一脸懵逼,这叫什么事儿啊?从来只听过公主和亲,这……这男的到底算是什么!

安广侯一家子在返回都中的路上也遇到了新情况,正巧和珩奚王子回程撞在一条路,迎面浩浩荡荡一片异族骑兵,可把安广侯吓坏了,而且这珩奚王子还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安营扎寨,不知道想干什么,安广侯不断在心里祈祷,东西随便抢,可千万别伤了他们的性命。

珩奚族副将来到安广侯面前,粗声粗气地说:“我家王子请安广侯及家人共进午膳。”

安广侯来不及想珩奚王子怎么知道他的身份,他全身心都在担心家人的安危,也不知道那位珩奚王子是个怎样的人,会不会滥杀无辜。

心里不管怎么瞎想,王子的邀请肯定得赴宴,安广侯带着一家老小是以赴死的决心来陪珩奚王子吃这顿饭。

其实安广侯不必过分担忧,珩奚王子虽是外族,却和关中男子一样温文尔雅,应该说,比皇城里的太学生还要博学而富有才情。

安广侯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对珩奚王子的态度很快就从惧怕变成了惺惺相惜,连带着宴席的气氛和缓了不少。

安广侯夫人尤其高兴,珩奚王子很捧她的场,喜欢听她讲都中城里的八卦,尤其是她的亲家——都中城里最富有传奇色彩的镇国公府。

珩奚王子脸上带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从面具中透露出的目光,温柔中又带着骄傲。

“镇国公府的嫡出长女就是我的儿媳,因怀有身孕未能同来,贤惠自不必说,全身上下就没有我不满意的地方,更难得能和我儿一直感情和睦,琴瑟和鸣。”

“他家二女儿是庶出,一早嫁给了三殿下做侍妾,将来……怎么还不得是个嫔位?就是多少嫡女,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要说三女谢梦曦,那可真是名声在外,不知王子路上有没有听说‘谢三大人’的名号?就是说她!小小女子,也能闯出名堂,我是怎么也想不到。”

“镇国公府还有个表小姐,虽是表亲,也一起住了好些年,父亲是卫陵首富钱方圆,虽出身商贾,却嫁了六皇子为皇子妃,六皇子和三皇子那是同胞兄弟,以后的荣华,王子您肯定都明白。”

“只可惜镇国公夫人统共就生了一个儿子,谢谡元那孩子,小时候我还觉得他不学无术,当真是我老糊涂了,眼拙,小小年纪就去镇守西北大营,如今也是少将军了,倒让我想起以前的老镇国公,不知这带兵打仗的才能是不是也能从娘胎里带出来?”

珩奚王子没有接话,倒是举起了酒杯,很是高兴的样子,敬了安广侯夫人一杯。

他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在他的记忆中,她们还只是一个个肉团子似的小人儿。

“二舅舅,以后我们到你屋里习字好不好?”

“二舅舅,我也给你写一封祷文,祷你早日康复。”

“二舅舅教了我这么多,要是不肯收,我就坐这里哭,不走了。”

“二舅舅,我还有好多字不会写,你什么时候教我?”

“二舅舅,珞瑾来这里是让你开心的事情么?”

“二舅舅……不要死……”

……

那个总是粘在他身边耍赖打诨的小外甥女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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