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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垂眸拒绝。
风吹过,落叶翻飞。
他沉默着,终于,还是将镯子收了起来“也罢,许是你不太需要吧。”
我微微一笑,垂下眉眼坐在石头上看着锦鲤。
西祁的秋,天变的很快,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的风竟是入骨的凉,我穿的薄。自然不能久坐,坐了也有盏茶的功夫,便起身,慢慢的往回走。
季云常跟在身侧,不言不语,不远不近。
宴已近尾,大家都在推杯换盏,我慢吞吞的喝了两壶米露,将近申时,宴便结束了。
昨夜子时尾才睡,今天又起的太早,我早已经困乏,由宦司引着出了宫门,回到将军府洗漱一番便躺下,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了,我睡梦中竟是感觉屋里有人。猛的惊醒,屋里桌子旁边,果然坐了一个人,我一经,顺手捞起墨阙弹开,那人却笑了。
“丫头,拿刀做什么,你要和我动手吗?”
我起身用锦被盖住身子。哼道“你们中陆人,都喜欢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女子闺房里来吗?”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人却到了我榻前,站在曼帘之外。
“你做什么!”我有点恼怒。
他只是沉默,半响,竟是轻叹了一声,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看,你这丫头睡觉时会不会蹬被子。”
我瞪他,哼了一声。
他退回去,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突然问我,“小丫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之后,就再也不出现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
我不语,只是将墨阙收成短刀,放于枕头下面。
“也许不会吧,毕竟,你这丫头,很是没良心。”
他突然嗬笑了一声,喝一口茶,将盏放于桌上,“你睡吧,我走了。”
说完,我听到窗户轻响了一声,屋里再无声音。
我怒道“别耍花招了,我知道能你没走。”
无人回应。我干脆扯开幔帐去看,屋里真的是空无一人。
这人不是有毛病吧?半夜三更过来,还说看我蹬不蹬被子。
莫名其妙。
今天都莫名其妙。
我放下曼帘躺回榻上,每多会,就又一次沉沉睡去。
一觉天明,晨起,我依旧是被悠悠香气引醒,桌上放着堆成小山一般的食物。果脯,蜜饯,各种小零食。最上面那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上,赫然然写了四个大字,春秋烧鸭……
我走了过去,发现桌侧扎着一根糖葫芦,上面竟是被咬了一口,我见竹签子上沾了一张小纸条。拿了一看,上面写着,“我帮你尝了一口,不酸。”
我有点恼怒,直接将糖葫芦扔了,却又发现,旁边还有一根完整,没有咬动过的,上面也沾了纸条,写着“这跟我没尝,我保证。”
我心下起燥,就想将这串也扔了。绿珠在门口轻唤,“小姐,你起了吗?”
我终究还是没扔,随手扔在食物堆里,应了一声。绿珠便推门进来伺候洗漱。
青蓝阁每七天才开一次门,我未告假,自然要在等七天才能回去,吃过早点,便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傍晚醒来的时候,青藤传信过来,说是郡主府那边已经开工了,大约半月左右。就可入住了。
初七也从李九那边回来,说是赌坊一切正常。我之前交代的事,李九也办的不错,他在市井中招到很多愿意跟随的孩子,年龄大的小的都有,男孩女孩也都有。
我吩咐初七,让她转告李九,挑一些清秀的女娃送岚姐那里培养,其他的,不管男女,问他们喜欢做什么,投其所好,让他们喜欢什么,就送他们学什么。
初七还带回来一个小册子,说是红叶于吟红楼里收集的一些消息线索。我打开仔细翻看了一下,士郎家的外甥要娶妾了,宰相家想要修缮后花园了,里面记的基本都是琐碎之事。
不过这也是好的开端,慢慢的,红叶自己就会主动精简内容了。
吃过晚饭,婆子已然准备好了热水,泡了一个香汤,这便换了中衣睡觉。
西祁的秋天,一天冷过一天。
秋蝉早已不叫,窗前的树叶被风打黄,片片落与地上,一眼望去,皆是萧瑟。
次日一早,也就是公主比武招亲后的第三天,陛下拟旨昭告天下,称一月后,西祁十公主出嫁北离,两国结邦交。
第二天,北离皇子便出发回国。
第三天,陛下封了一个御前女官为县主,赐百里天祁为妾。
第四天,百里天祁回国。
他走的那天,我特意去了城楼,站在高处,远远的看着他的车马从城里走出城外。
他还是穿着最爱的白衣。官道两边的树已枯黄,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抿着唇,看起竟也分外萧瑟。
像极了一条落荒而逃的狗。
他在官道上越走越远,不知何故,突然打马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然后,打马继续前行……。
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里带着冷冽,看着车马慢慢走远,我并不开心。
这一次,离他这般的近,却未能将其手刃,未能报我风家千口灭门之仇,父相,母亲,小妹,你们会怪我吗…
心口一阵血气翻涌,我赶紧凝了心神,闭目半天才算略有好转。
☆、第八十二章 你有病!
在城墙上又站了一会,直到手脚被风吹的冰凉,才裹了锦蓬,缓步离开。
“小姐,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前面那家馆子里,有你喜欢的烧鸭,咱们吃过饭在回府吧。”绿珠见我一直不语,便小声试探。
经她一提,我才觉得却是饿了,便点头应一声。先去买一身男装换上,涂了八皇子的药,额头伤疤却些许,却还是残余大片的红痕,便只好又买顶帽子戴上。
收拾妥当,信步行去酒楼,点了佳肴,慢口吃饭。
这一餐,我吃的极其慢,未时过了才结账出来。
秋风起,刮的闹市两旁的灯笼摇摇摆摆,我突然想起那日灯谜之事,此时已近申时,我便往花街方向行。想看看那万金出联之人。
“哎!公子您来了。”小二远远便迎过来,点头哈腰的将我迎进店里,随后遗憾的道“客官,你怎么才来啊,昨日那位出联的客官来了,从申时一直等到了打烊呢。”
我道“昨日有事,脱不开身,他今日可是来了?我这便上楼见他。”
小二摇摇头。道“哎,这位公子啊,您来晚了。那客人昨日等到了将近子时,然后便走了。今早他派人传信过来,说是家中有事,不能久留。他还说你二人甚是有缘,他日定然还会相见的。”
绿珠道“说的轻松,茫茫人海的。哪里会在碰到。”
那小二也是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小的认为,你与那位客观许是有些缘分,小的不也是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公子了吗,没准以后却是能再见面。”
“也许吧。”我微微一笑。
“哎,对了。”小二一拍脑袋。说了句客观您等等,便蹬蹬蹬几步跑开,不大一会,就拿了一个匣子回来,“公子,这是那位客观留下的,说是等公子来了,让您亲自打开。”
这是和精致的木匣,两边有雕花纹路,中间带一个八宝锁扣。
我将锁扣打开,这里面是一张通宝钱庄的万金的兑票,还有一块小块的长方形金箔。
金箔背面雕了几叶松竹,正面则是用瘦柳体刻着两行字:内无相,外无将,不得已毁玉夺将,将来怎样。天难度,地难量,胸中怀帝王度量,量也无妨。
这是我曾经脱口而出的灯联,那人已然刻成了金箔。
这样看来,那人应该不是觉得最后涂鸦的那联对的好,他真正想见我的原因,该是这副灯联吧。
这就有意思了。
我微微一笑,将匣子交于绿珠,问“那人,可还有什么话托你代传么?”
小二摇摇头“没有了公子,那位客官似乎不爱说话,小的替他换茶水,问他是否换茶,他几乎都只是点头或者摇头,送匣子来的人也就只说了这么几句。”
我点点头,让绿珠赏了一锭银子,这就走出门去,小二千恩万谢,脸都乐成了一朵花,在门口目送我很远,直呼客官您常来。
出了茶楼往前走了一段路,本想顺着小路回将军府,绿珠突然叫住我“小……公子。”
我回头,问“怎么了?”
绿珠将匣子抱的紧紧的。道“小姐,要不,咱们还是走大路吧。”
她眼神怯怯的,忧心忡忡的模样。前几次走小路,一次遭了贼,还有一场差点被杀,她似乎是落下阴影了。
也是,拿着个匣子。未免太过惹眼,我四下去看,见不远处有家很大的钱庄,便引了绿珠信步走去。刚进钱庄就听到一阵嘈吵,紧接着,一个男子便被人从里面推拥出来。
“哎呦,我们这是钱庄,不是小伙子你跑江湖卖药的地方,快赶紧走吧,走吧。”
推人的是个老者,穿着一身铜钱财喜袍,模样很是慈善,他虽是推人出门,口中言语也略有不善,但手上却并不粗鲁,几乎就是半扶半哄着将人拥出来。
被推的男子穿着粗布儒衫,挽了一块纶巾,背上斜背草帽,手里拿着一个中号的葫芦,一边与那来着撕扯着,一边还道“你有病,你真的有病!”
老者似是有点烦了,摇头道“有就有吧,有病我也不治了,小伙子你快去别家看看吧,没准他们还想在治治!”
那男子有点不甘心,急着呛白道“治病能有要个钱,你就花十两银子买我一副丹药,七碗水煎成一碗,三日之后你病就好了!”
“走吧走吧,钱庄里没水也没药壶,煎不了药。”那老者这次真是烦了。
“噗呲……”他二人对话却是有趣。绿珠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到旁边有人,老者也不推他了,道“小伙子你别闹了,快去别家吧,我这可是做生意呢。”说完,他对着我拱手一礼“小公子见笑了,快里面请。”
我点点头,刚要往里走,那男子却是一步拦住去路,一双黑炯炯的眼睛直勾勾瞪向我。
“哎呦小伙子,你可别再闹了,这是二两银子,你拿着快走吧,别吓到贵客。”老者拿了银钱给他,他却是不接。只是看我。
没办法,老者只好绕个弯,将我引进屋里,“这位小公子,请问是是存兑还是取兑?”
我示意绿珠将金票递过去,道“既不存,也不娶,我想把金票换成银票。不知能否兑换?”
那老者接过金票,先是验证一番,鉴明真伪后,忙让人给我去泡茶,然后道“能能能,自然是能的,不过,银庄这几日银钱流通不大,暂时没这么多银票,小公子可否等上一会,容老朽去别家串一些过来?”
我点点头,“自然是可以。”
在西祁,一两黄金可兑十一两白银,万两黄金兑成银票,数目相当可观,一时没有,也是正常。
“好好好,老朽这就命人去换。”说完,他便叫了小厮,在一边说着什么,那小厮得命,马上颠颠的跑了出去。
这功夫,茶已端来,我随意喝了一口。心下好奇,便问“掌柜,刚才那是郎中么?为何非要给你医病?”
那老者无奈的笑笑,道“谁知道他是谁啊,半个时辰前,他在钱庄门口走,就一直盯着老朽看,老朽看他穿的朴素,以为他想讨水喝又不好意思,便将他叫了进来,给他沏了一壶茉莉茶。”
“谁知这小伙子喝过了茶,突然便说老朽已经病入肌肤,不治将恐深。说什么都要老朽拿十两银子买他一副丹药。”
老朽活了五十年,基本没生过病,能吃能睡的,怎么会如他说的那般。便好言解释了半个小时,他就是油盐不进,非要老朽买他丹药。没办法就想着将他推出去,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我笑了笑,这老头红光满面的,看着确是不像生病的样子,那人估计是个江湖郎中,穷困潦倒,看老头面善。想唬他一下吧。
钱庄的茶不错,我慢慢的饮了将近一盏,那小厮便揣着一包东西回来了。掌柜赶紧走过来,取来算盘啪啪啪的一通算,核对面值数额后,这才将那些银票交给我。
一张金票换一大把银票,反而不好拿了,正好这家钱庄可以储兑,我便将大额票面储在钱庄,随身拿些小额面值的,又兑了些碎银。
秋天的夜来的很快,走出钱庄时,夜已经黑了。让人奇怪的是,那个背草帽的少年竟然还等在门口。
他抱着双肩斜靠在墙上,见我出来,便直起身子直直的看过来。虽是眼神无害,我却也不想再多纠葛,叫了绿珠便走。
“等等。”他突然叫住我。
“可是有事?”我犹豫了一下,转头问。
他走过来,站在半米外的地方,认真端详我半天然后开口道,“你有病!”
“你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绿珠不愿意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那青年也不理会。只是很认真的和我道“你真的有病。”
我被他逗笑了,道“那你说说,我病在哪里?”
他仔细的盯着我看,最后摇摇头,道“暂时还看不出来。这好像是中了一种生长很慢的毒,”
“是不是,需要花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