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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咬咬牙,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却说景璇玑坐在马车内,外头那小丫鬟亦是个话少的,竟也不曾主动说话了。
“瑶华姑姑现下可还在刺史府中?”景璇玑掀开了珠帘,本欲与小丫鬟说话,只叫她意外的是,外头竟是空无一人的。
她朝着外头车夫的位置望了一眼,前头竟也是空空如也的,那车夫不知何时,却是不见了踪影了。
景璇玑猛地咬住了下唇,猛然地想起了几年前,曾在昭都中发生过的事儿,彼时景琉璃本是想着算计她,便以景子安受伤为由,将她给引了出去。
只鸢鸢却是说,那是一个计谋。
如今这般,却是与当年有八九分的相似——
她中计了!
景璇玑的脸色很是难看,隐约间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桐油的味道。她站起身来,攀着门往外走。
她望着前头渐渐靠近马车的瑶华长公主,与后头传来的阵阵着急的脚步声,手心糊了一层汗。
“嘭——”
“殿下!”
百灵脚步一顿,本便已经近在眼前的马车,却是一下子炸开了。她张大了嘴巴,马车上的碎屑划破了她的脸,她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扑了过去,脱下身上的衣裳,拼命地将马车上燃烧的火苗扑灭。
瑶华长公主身边的暗卫早便冲了过去了,只马车爆炸得太过意外,他们还未靠近,却只见着一阵火光蹿了起来。
暗卫将躲到了暗处的丫鬟与车夫给抓了出来,丢到了那一片火光中。二人发出阵阵哀嚎,暗卫却是冷眼看着。
若是璇玑公主出了什么事儿,便是杀了他们全家,亦是使得的。
百灵的脸上沾上了黑色的灰,她好不容易方是将马车的一角的火给扑灭了,只风一来,方才已然熄灭了的火,却是又蹿了起来。
百灵有些无助,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所幸暗卫们亦不是吃素的,一面儿分出一个人来扶着百灵,一面儿却有人寻了水来,三两下便将马车上的火光给浇灭了。
只早便四分五裂的马车内,竟是连景璇玑的衣物都没有了。
“殿下,殿下去了哪儿?”百灵怔怔的,有些不敢相信。
来迟了的魏黎,望着已经不成模样的马车,与被火烧得没了气息的两具尸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双拳紧握,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冷光。
“长公主!”
一声惊呼之下,瑶华长公主眼前一黑,径直地往地上倒。
——璇玑公主……没了!
*
云浅浅似乎在边关中安定下来了一般,她原是个厉害的姑娘,如今因着一手的好医术,却是叫军中的将士们都有些服气了。
何况她曾经孤身一人走南闯北,自是很吃得些苦头的,比起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云浅浅倒是讨喜许多。
只这几日景凤梧却是在躲着她了。
那日景凤梧从大历归来,边关满城皆欢,云浅浅更是没控制住自己,一下子便扑了过去。
素来是君子的景凤梧自然是接住了云浅浅,只第二日便是渐渐的与云浅浅生分了。
他似乎察觉了什么,竟仿佛打定主意,要与云浅浅保持距离了一般。
云浅浅心中难过,却也是十分识相的没有再去缠着景凤梧,二人之间的气氛竟是变得十分诡异,谁也不去搭理谁了。
景凤梧亦是很有些忙碌,自来到了边关中,他便是很有些顾忌了。他本亦是猜到,圣上定是会对他下手的,只他却是没有想到,下手的方式,却是叫他如此的措手不及。
这日他原是在与云战商议如何叫大历圣上认输一事儿,只话说到一半,罗楼却是忽然盯着景凤梧的脸,眼中闪过了挣扎。
不知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皇上的脸色似乎变了不少。
“云娘还在,不若属下去将她给请来。”
景凤梧神色淡淡,目光从罗楼身上扫过,却是带上了警告。
罗楼张了张嘴巴,宛若明白了什么一般,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中便只剩下了景凤梧与云战。
“你倒是会为那小姑娘着想。”云战失笑,他瞧得分明,那小姑娘对景凤梧,却很是有些依恋的。
只景凤梧的态度……
云战摇了摇头,拍了拍景凤梧的肩膀,“年轻人,遇着好的姑娘,便安定下来亦是好的。”
不必等到他这般年纪,一回头却是发觉自己所爱之人,竟早便不在了。
景凤梧喝了一口茶,“方才说到单图奴是假冒的,若是您回去,朝中还会有多少人会站在您这边?”
那傻大个将军是一个,但旁人会不会如那将军一般,仍是认着他这个皇帝?
景凤梧的担忧,云战是知晓的。他对此却不是很担忧,“大历的国君若是定了下来,除非到死,如若不然,是不会轻易换人的。何况便是换人,只要孤王还有儿子,便不会轮到单图奴来当着圣上。”
单图奴如今还是借着他的名义去做事儿的,若是他回去揭穿了单图奴的真面目,虽也有人会继续站在单图奴的身边,但祖训如此,大部分人还是会遵从的。
听了他的解释,景凤梧暂且的放下了心来。他的手指头在桌案上敲了敲,“那便等司湛过来,再助你回去。不过你需提前与你的旧部下联络上,如若不然,只怕这归途不大太顺畅。”
“若是孤王不回去呢?”云战却是含笑望向了景凤梧,“孤王不必回去,孤王需要的是将所有人都引到边关来。”
如此便省了他回皇城的功夫了。
景凤梧一怔,随后却是忍不住赞叹,“妙计!”
只他话音一落,胸口处却传来了一阵疼痛。景凤梧伸手捂着胸口,强咬着的嘴唇溢出了一丝鲜血。
云战大惊,“快去找云娘!”
【作者题外话】:爱你们哟~
☆、第六百三十六章 别时无言
“凤梧哥哥中毒了。”
屠凤栖放下手中的信,这是云娘亲自写的,信中很是气急败坏地与她控诉了景凤梧的种种罪行,其中最是叫云娘气恼的,却还是凤梧哥哥分明知晓了自己已经中毒了,却因着想要躲着云娘,竟是一再拖延,待到终于晕倒时,却已经有些无法挽回了。
云娘在心中提到,亏得是毒,若是旁的,只怕她亦是无计可施了。她生平最是不怕的,便是毒了。
但景凤梧到底还是病倒了,想来消息亦是传到了大历了。听闻大历的圣上连着还几日带兵攻打大昭,似乎是想要借着凤梧哥哥病着的时候士气低落,好一举拿下大昭的边城。
“凤梧哥哥给湛哥哥的信中说了什么?”屠凤栖好奇地探了探身子,半个身子皆是扑到了司湛的怀中来,脑袋从司湛的胳膊中穿出来,正好儿能够看清信上的字。
只司湛却是冷着脸将信收好,干脆地将她抱回了床榻上,“没什么大事儿,只叫咱们小心些罢了。”
再有便是,他该回去了。
屠凤栖“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估摸着应是月份不小了,只距离孩子出生,却是还有一段时日的。
她仰着脸看司湛,“湛哥哥。”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司湛,似是要将他给看穿了一般。
司湛不合时宜的觉得口干舌燥,他掩饰的干咳了一声,半伏着身子,回望着屠凤栖。
屠凤栖鼓了鼓腮帮子,“咱们的孩子,是双胎对吧?”
昨日陈太医来诊脉时,似乎便是这般说的。便是她都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定是有两个小姑娘了。
司湛点头。
“那这般说来,届时湛哥哥是定要陪在我身边的。不过眼下大事还未了结了,若是拖下去,说不准我便要一个人在王府中生小人儿了。我害怕。”她藏在锦被中的双手,悄悄收紧,面上却仍是带着笑意的,“既然如此,不若湛哥哥快些回去,将那大历的圣上的人头给取回来了,便能陪着我了。”
屠凤栖皱了皱眉头,匆匆扫了司湛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来,咬着嘴唇,“凤梧哥哥不是还说,那个,湛哥哥的爹爹亦是被救了出来了。湛哥哥的爹爹不是想要杀了咱们的圣上,他亦是被圣上给害过的。想来如今他应是很想要见到湛哥哥的。”
“可我不想离开你。”司湛低声道。
不同于以往,他的声音沉沉的,目光落到了屠凤栖的身上,带着些许的恍然。
原说了这般多,等着他的,却还是她的理解与信任。
偏司湛却觉得,她越是这般,自己便越是舍不得。
回来的时候是念着她的,走的时候,明知晓自己该走,却仍是想要儿女情长一番。
屠凤栖低着头,不大敢与司湛对视,她盯着锦被上头绣着的鸳鸯……鸭子,生怕自己一抬头,便又要耍小性子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湛哥哥别骗我啦,我方才都看到了。”
她看信的时候很会挑字眼的,虽说司湛将信给收了起来,只她却仍是瞧见了上头的内容。虽是不大具体,却也知晓,凤梧哥哥这是让湛哥哥回边关了。
她一发闷,便觉得自己的肚子又不安分地往下坠。她哼了哼,干脆平躺在锦被上,盯着罗帐顶道:“湛哥哥快去快回,昭都中没有什么是我应付不来的。”
“便这般想要我走?”司湛呵呵冷笑,却也没有再说不走之类的话。
屠凤栖叹了一口气,有些自矜的摸了摸自己那张小脸,用惆怅的语气与司湛道:“却是我太过大度了些,这世上是断然没有我这般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了。湛哥哥,你要好好待我的。”
总不忘了夸自己一番。
司湛失笑。
汤圆儿仍是不知晓父亲即将离开,只一觉睡醒,便又去找了司湛。司湛站在梧桐树下,满地的落叶金黄。
汤圆儿迈着小步子,“踏踏”地走过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司湛,捂着嘴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把扑到了司湛的腿上。
“笨笨!”汤圆儿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在司湛的膝盖上戳了戳,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小人儿今日穿了一身小骑装,模样儿很是俊俏。他很好地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面容俊朗,原是十分冷厉的容貌,却因着他那双杏眼减少了几分凛冽,瞧着很是傻白甜。
——也许当真是个傻白甜。
司湛蹲下身来,将汤圆儿一把捞起,丢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汤圆儿很是喜欢这个游戏,只觉得往日在自己跟前,几乎都要看不到脸的父亲,竟也是比自己矮了些。
“爹,高。”汤圆儿抱着司湛的脑袋,一手却是不安分地去扯司湛束发的玉冠。
司湛无奈,拍了拍他的小手,“爹爹要走了。”
“哦。”汤圆儿眨了眨眼,“明天,回?”
他还以为司湛是今日走,明日便会回来了。最多,最多便也只像平安兄长那般,过几日便会再回来了。
总不会太过长久的。
“不是。”司湛顿了顿,“大抵要到妹妹出来。”
到妹妹出来……
汤圆儿掰着手指数了数,一天两天三天……手指头不大够用。他撅了撅嘴巴,不大能理解那是多久。
“久?”
“很久。”司湛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娃娃的头软乎乎地往他的掌心蹭去,这个小动作,却是与他娘是一模一样儿的。
很久?
汤圆儿低着头,想起先前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却是没有见过爹爹的。很长很长的时间,那时候娘是会偷偷掉眼泪的。
然后爹爹回来了,娘便再也不会悄悄躲着哭了——她都是在爹爹跟前哭的。
不过爹爹总会哄着娘,娘也不会难过了。
汤圆儿抱紧了双手,“那,那……”
他“那”了半天,却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着急得满眼都是泪水儿。
小娃娃的眼泪落到了司湛的脸上,司湛将他放下来。父子二人一起坐到了落叶上头,汤圆儿瞧着满地的落叶,竟是连捡起来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红着双眼,委屈不已,“可,可娘……”
到底是还未完全会说话的娃娃,司湛颇为理解地叹了一口气,“你娘已经答应了。”
可他都没有答应呢!
汤圆儿鼓着腮帮子,不大乐意地转过脸去。
司湛低下头来,捏了捏汤圆儿肥嘟嘟的小脸,上头的肉肉都要被他给扯开了。
汤圆儿“嗷”了一声,一个打滚儿,躲开了司湛的手。只他一滚,司湛便是将他给捞了起来。
“汤圆儿能不能保护好娘亲?”司湛望着小豆丁儿似的汤圆儿。
汤圆儿亦是看着他,“不能。”
娘说了,他还是个孩子,正是需要旁人来保护的年纪。
司湛哭笑不得,他原还是想与汤圆儿来一场男人之间的交谈来的,只见着汤圆儿那雷打不动的模样,不知为何,竟是想到了他娘从前亦是这般赖皮的模样来。
他无奈道:“罢了罢了,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的儿子还未满一岁来着。
汤圆儿对此很是赞同。
他还是个小宝宝,却是什么也不懂的。
汤圆儿很早之前便是想着出去玩儿了,只这段时日屠凤栖将他拘得太紧,他竟是没有机会出门了。
大抵司湛亦是父爱爆发,竟是趁着屠凤栖午间小睡,他带着汤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