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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凤栖眸中一片深沉,她状似听不懂皇后话中的深意一般,只拖着软糯糯的嗓音道:“都是娘娘给惯出来的,臣妾以往在王爷跟前皆不敢这般胡闹,可见娘娘是个好人呢!”
“好人”心中却是不大舒坦,她不敢确定,屠凤栖是不是知晓了她的计划。昨夜她分明已经差人去给屠凤栖下药了,为着的便是叫屠凤栖不能出席这寿宴。
只她却是没有想到,屠凤栖竟还是出现了!
气氛似乎有些怪异,屠凤栖却全然不受影响,只捏着金丝卷吃得津津有味。只片刻后,皇后便笑开来了——
便是知晓了她的计划又如何?正好一下子叫这二人皆是小产了,也省得她再费心思!
皇后眸中划过的狠厉,正正好儿的落入了屠凤栖的眼中。她半垂着眼帘,心中冷笑了一声。
有了皇嗣的皇子,与还未娶妻的皇子终究是不同的。便是日后景子默成功了,昭德帝看在小皇孙的份儿上,亦是会给景子安一个安稳富足的封地。
只很显然,皇后与景子默皆是打算赶尽杀绝了。
傅虹影回来的时候,殿中已然恢复了方才的热烈。她气鼓鼓地扫了殿中的宫人们一眼,双手揪着自己的裙摆,一副万般愤恼的模样。
“是傅家姐姐回来了。”林莺莺微微一愣,朝着傅虹影挥了挥手,“傅家姐姐快过来,方才娘娘给咱们赏了好吃的糕点呢!正巧王妃亦是过来了,傅家姐姐回来得可真巧呢!”
话毕,她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异样的光芒,稍纵即逝。
傅虹影望向屠凤栖,瞳孔一缩——
那个贱人!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纤细如玉的手指头直指着屠凤栖身后某处,“贱人,你竟还敢回来!”
她满脸通红,拎着裙摆便朝着屠凤栖那头冲了过去。殿中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着傅虹影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凤妩的方向撞去。
屠凤栖笑得眉眼弯弯,终于要来了么?
她手指动了动,在皇后的惊呼声中,连翘轻飘飘地伸出手,将傅虹影给扶稳了。
傅虹影跺了跺脚,低头望着地面上的水渍,恼怒道:“是何人竟是在此处倒了水?”
她心中有些后怕,若是方才不是连翘扶住了她,她便要径直的冲向凤妩与屠凤栖了。虽说她亦不喜欢这二人,但她更清楚,若是这二人出了任何差池,自己少不得要被战王与七皇子给撕了!
“放肆!”彩画终究是按捺不住,那张原本清丽柔美的小脸上,满是愤然,“傅家姑娘在这殿中喧哗吵闹,莫不是非要将皇后娘娘的寿宴给毁了,你方是满意?”
傅虹影脸色一白,再也顾不得那处儿的水渍了,忙抬头望着皇后,“娘娘,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臣女……”她下意识地看了那宫女一眼,正见着那宫女正偷偷摸摸的想要往外走,“慢着!”
皇后的脸色十分难看,屠凤栖却是笑眯眯地说道:“傅家姑娘不必着急,娘娘是大度之人,傅家姑娘方才这般冲动,莫不是见着什么奇怪的人了?”
傅虹影还是头一回觉得屠凤栖这般可爱,她连连点头,指着那个正欲逃走的宫女,“那个贱人偷走了本姑娘的簪子!”
屠凤栖挑眉,连翘已经十分热情地将宫女擒住,丢到了殿中央了。宫女神色慌乱了一瞬,却是极快地镇定了下来。她咬着下唇,“奴婢冤枉,奴婢不知晓傅家姑娘在说什么,奴婢一直呆在七皇子妃的后头伺候着,怎会偷走了傅姑娘的簪子?”
因着她着实不大起眼,方才殿中却也无人注意到她,便是凤妩皆是不曾发觉,自己身后的宫女已然换了一个人。
“是你!”傅虹影沉下脸来,也顾不得上首的皇后的脸色了,只叫道:“便是你方才带着本姑娘过去换衣裳,谁曾想你这贱蹄子竟是这般大胆,还将本姑娘的簪子给偷走了!还有,方才若不是你,本姑娘怎会险些撞上了七皇子妃与战王妃?求娘娘给臣女做主!”
傅虹影跪在殿中,恶狠狠地瞪着那宫女。
彩画与皇后皆是冷着一张脸,心中思绪翻涌,想着应如何将这话题轻轻揭过不提。
【作者题外话】:唔,爱你们哟~~~
☆、第四百四十九章 王妃姐姐
“来人啊——”皇后状似十分愤怒,朝着彩画瞥了一眼,“将此人待下去乱棍打死,胆敢在本宫跟前耍心眼儿,本宫断不能轻饶了她。”
“娘娘!”宫女神色有些着急,彩画朝着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方是平静下来。
屠凤栖轻笑了一声,顺着皇后的话道:“娘娘说的是,此人确实是该重罚。不过——”她话锋一转,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许是因着臣妾怀了身孕,近来却是愈发的心软了,傅姑娘的簪子还是应还给她的,若是将这宫女打死了,傅姑娘的簪子又该去何处找回来?”
说罢,她轻蹙着眉宇,似乎很是为难一般。
傅虹影连连点头,“对,臣女的簪子!皇后娘娘,臣女的簪子,簪子是臣女母亲的陪嫁之物,虽不说价值千金,只亦是很有些意义的。”
她咬着嘴唇,心中却是酸涩得很,若她还是太傅之女,又怎会为这点儿小玩意儿而低声下气地求人家?
“不若叫连翘去问问她将傅家姑娘的簪子藏到哪儿了,若是能找出来自是好事一件,若是不能,咱们亦都尽力了,想必傅家姑娘会体谅娘娘的。”屠凤栖道。
连翘将袖子挽起,面上的伤疤有些狰狞地动了动。凤妩见状,只扫了一眼地上的水渍,笑了一声,“用连翘的手段去逼问一个宫女,未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总归这里头的宫人多的是,皇后娘娘亦正打算处置了她,不若便在咱们跟前来问清楚,她到底做了什么。若她不说,只管将人拖出去打一顿便是了,总有叫她开口的时候。”
二人面不改色地说着说幕埃钪兄谌巳词谴笃桓页觥9成园祝纸粑粘扇吠呕屎蟆�
皇后本还打算背着众人将那宫女保下,只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屠凤栖与凤妩分明是要将这宫女就地处决了。
她不能暴露了自己!
思及此,皇后面上露出了些许焦躁了,正如她往常一般,十分不耐烦地摆摆手,“拖下去,打到她愿意说为止!”
“娘娘……”
宫女惊呼了一声,还不待她开始求情,便有宫人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拖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另一个宫人手中拿着一根簪子匆匆走了进来,“娘娘,簪子找到了。”
只人亦是没气儿了。
皇后脸色阴沉,傅虹影忙冲过去将簪子夺过来,满目欢喜地捧着簪子,“这是臣女的簪子,多谢皇后娘娘替臣女做主。”
替你做主的人可不是皇后娘娘!
屠凤栖心中轻叹,面上亦是带上了些许怜悯。到底还是傅虹影有些傻了,皇后来了这般一出,明面儿上是对付了凤妩,只由何尝不是将傅虹影往深渊里推?
若是凤妩当真出了什么事儿,傅虹影便是要给小皇孙偿命了。
宴散后,屠凤栖与凤妩并肩走在回寝宫的路上。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凤妩也太大意了些,若是方才她没有赶过来,只怕小皇孙是当真要出事儿了。
“你可长点儿心吧!”屠凤栖恨铁不成钢,伸手恶狠狠地戳了戳凤妩的脑门儿,“这些人可巴不得叫你倒霉呢!你肚子里的小皇孙多金贵,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回头七皇子便又该是念叨你了。”
凤妩满脸无辜,她却是不曾想到皇后竟会这般大胆。抿了抿嘴唇,凤妩一双眼睛中含着几分冷意,“先前她们还不曾起了对付我的心思,如今看来皇后应是觉得时机到了。日后我会小心的,便是为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亦不能叫那些人得意了。”
屠凤栖抬了抬眼皮子,心中却是有些不平静。皇后觉得时机到了,那凤妩肚子里的孩子便危险了……只怕皇后要对付的人不止是凤妩了。
“她大抵是想着各个击破了咱们。”屠凤栖的脸色有些阴沉。
先是除掉了凤妩肚子里的孩子,再借机对付景子安,接下来该倒霉的便应是凤梧哥哥了。
皇后娘娘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今日能这般当机立断地舍弃那宫女,可见她心狠手辣。
二人慢悠悠地往前走,凤妩忽然想起了今日在皇后寿宴上很是出彩的林莺莺,不免侧过脸去,望着满脸认真的屠凤栖。
……容貌上虽是比不得鸢鸢,只神态却是很有几分相似。更难得的是,那位林家的姑娘正是最天真浪漫的年纪,瞧着便叫人觉得十分的活泼动人。
屠凤栖被她看得很是不自在,还当是自己面上沾了什么东西。她抬起手来摸了摸,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凤妩默了默,本想着开口解释一番,却见着不远处一个身穿粉白色襦裙的姑娘正朝着她们走过来。她抬起下巴,朝着那姑娘点了点,“像不像你?”
来人正是林莺莺。
屠凤栖有些纳闷,亦是跟着望过去。只见着林莺莺面上带着笑意,唇边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双眸明亮,朝着二人行礼,“臣女见过阿巫姐姐,见过王妃姐姐。”
屠凤栖定定地望着她,只觉得这姑娘竟是天真率直得可爱。她弯了弯双眸,大杏眼中给水光潋滟,风华无双,“是林家的姑娘啊。”
她轻笑了一声,伸手将林莺莺虚扶起身,“竟是个标致的丫头,怨不得便是皇后娘娘,亦是赞不绝口呢!阿巫你瞧瞧,这般年纪的小丫头,是不是很像你我当年年少时候的自己?”
林莺莺声音娇脆,“王妃姐姐谬赞,莺莺当不得这般夸奖。”
屠凤栖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却早便气得要炸了。
皇后这算什么意思?将这般一个翻版的自己推到众人跟前来,若是景子默当真娶了林莺莺,日后会不会有人说,景子默对自己旧情未忘?
“王妃姐姐才是真绝色呢!”林莺莺红着脸,羞答答道:“臣女在边关的时候,便总会听人提起王妃姐姐。”
谁是你姐姐!
屠凤栖与凤妩对视了一眼,眸中皆是不喜。
☆、第四百五十章 东施效颦
“娘亲总说,如王妃姐姐这般好的人呢,方是真真地配得上王爷。”林莺莺微微低下头来,小脸上绯红一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臣女自幼便跟着父亲呆在边关里头,王妃姐姐是不知晓,王爷在边关有多叫人崇敬,父亲还曾说过,若非是王妃姐姐……”
她似乎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儿,忙吐了吐舌头,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裙摆,“是臣女说错话儿了,臣女与王爷什么关系亦没有的。”仿佛害怕屠凤栖不相信一般,林莺莺急得红了双眸,“臣女比王妃姐姐小呢,王爷……想必只能记得臣女还是小姑娘的模样。”
屠凤栖咯咯笑,抬起头,一双明亮黝黑的眸子紧盯着林莺莺,“林家姑娘莫要慌张,本王妃亦不是个小气的,你这般模样,若是叫旁人见着了,还当是本王妃仗着年纪大,竟是干起欺负小姑娘的勾当了。倒是许久不曾见过这般有灵性的姑娘了,虽是说话直,只性子却是一等一的好。”
林莺莺错愕不已,她眸中还带着一抹微红,之前隐藏在其中的嘲讽,却是一下子便展露在人前了。
凤妩不在意的笑了笑,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既是想要成为四皇子妃,又想要与战王有关关联,未免是有些贪心了。
“林家姑娘可是还有什么话儿要说?”屠凤栖忽然笑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低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说起来本王妃倒是不知晓王爷在边关中竟还有这般可爱的小辈,王爷从未提起过,若非是林家姑娘说起,本王妃却是要以为王爷在边关是个不近人情的。林家姑娘既是小辈,这见面礼自是少不得的。”
她随手褪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亲亲热热地套到了林莺莺的手腕上,“一个小玩意儿,不值当什么,林家姑娘莫要介意,今日相见着实是匆忙了些。”
林莺莺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儿,只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她受宠若惊一般摸了摸那镯子,欢喜地眯起了双眸,“多谢王妃姐姐赏赐,莺莺可喜欢王妃姐姐了。王妃姐姐真是个大度的女子,怨不得臣女一回来,便听人说四皇子与六皇子皆是对王妃姐姐念念不忘,若是臣女是男子,怕亦是要拜倒在王妃姐姐的石榴裙下了。”
凤妩的脸色不大好看,这林莺莺瞧着虽是与鸢鸢有几分相似,只赝品终究是赝品,这世上亦只有一个鸢鸢,旁人学起来,却是有些东施效颦;额。
何况她这一番话若是传了出去,竟是要同时毁掉好几个人的名声了。
她忽的沉下脸来,还未开口训斥,便听得一人冷声道:“亏得你是女子,若你是男子,本皇子断不会手下留情,只将你揍一顿丢给你父亲好生管教着!”
凤妩抬眼望去,便见着景子安散散漫漫地走过来,在他的身后,景凤梧脸色冷然,安公公则是干脆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满脸天真的林莺莺。
凤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