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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白色光点半凝固着流淌落下,天地之间好似陷入绝大的末日!
然而——
龟裂的碎片与炽焰,到了半空便如冰雪一般,融得无影无踪了,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幕生机勃勃,满是朝霞的金色天际。
最后的白色光点掉落在地上,微一闪烁,便化为尘埃了。
现实与鬼魅之境,终于在此刻分开。
四下里一片寂静,残雪、梅花、密林,一切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直到听到枝头残雪消融的水滴声,嗅到林中梅花的香气,看到不远处眼前被残雪覆盖的密林,三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破阵了!终于出来了!”
宇文邪感慨着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刚和骷髅鬼面的缠斗,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了,他拍了拍容瑾城的肩膀,感慨道,“城,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想到去杀了那女巫婆,我们现在估计还困在阵法里,和那些鬼东西纠缠呢。”
“都说七杀绝阵厉害,没想到竟是如此厉害。”容瑾城眸光深邃,他环视四周后,幽幽道,“我们不过是破了一个阵,就已经过了一夜。等我们破了剩下的四个阵,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
“而且剩下的四个阵,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更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凶险等着我们。”公子桀也走了过来,他唇角露出一抹苦笑,“真是没想到,失踪了五十年之久的血煞鬼婆竟在七杀为他们守阵!七杀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啊!只是不知道下一个阵,又会是怎样的凶险……”
☆☆☆☆☆
七杀主殿。
连城慵懒地坐在桌案旁,他悠然地把玩着一个玉色指环,而他的面前,则站着七杀大祭司。
房间内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棱,斜斜地映在座位后方,勾勒出一张如刀锋雕凿出一般完美深邃的俊脸。
片刻寂静后,连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懒洋洋地开口,“他们出来了?”
“是的。”大祭司点头,“他们破了血煞鬼婆的阵法,容瑾城杀了血煞鬼婆,她被他的剑气和内力所伤,灰飞烟灭了。”
房内又是一静,连城抬头望向窗外,看到窗外花园里那一抹倩影后,他缓缓站起身,抬手间,他食指上套着的玉色指环在晨光中郝然一闪,映出暖玉中间两个金黄色的小字——“扶摇”。
“容瑾城的武功,竟然如此出神入化了?连血煞鬼婆都不是他的对手?”连城缓缓抚过食指的指环,指尖摩挲着暖玉上的那两个小字,他的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毫无笑意的笑容,“看来,是我小看了他的本事。不过才过了一天,他就破了我们七杀的三个阵法,真是讽刺啊!”
闻言,大祭司一惊,立刻请罪,“少宗主恕罪,是属下的疏忽,属下低估了容瑾城,高估了血煞鬼婆,才让他有机可乘。不过少宗主放心,接下来的阵法他们绝不可能破!”
“血煞鬼婆的厉害,你我都很清楚,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很厉害,所以她很自负,才会着了容瑾城的道。”连城微微垂首,并没有理会大祭司的请罪,他的眼底有血色冷光在闪动,“吩咐下去,其余四个阵法里的守阵人,绝不可以掉以轻心!就算是杀不死容瑾城,也要把他困在阵中,就算是拖,也要拖到即位大典结束之后!”
“是!”大祭司领命。
连城转身,缓缓地走到门口,他静静站在房门口,凝视着主殿外花园的凉亭。那里,一个女子静静地坐着,只是一个背影,就敛尽了世间的风华。
“还有,把即位大典提前吧,三日后,我们就去山顶的圣殿,为如歌举行即位大典……”连城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子的倩影,声音里是无尽的温柔宠溺之意。
“是。”大祭司欣然领命,她转身退下。
大祭司离开后,连城走出了屋子,朝着花园走去。
花园深处有一处结冰的莲池,莲池旁是雅致的亭台,亭台旁是肆意绚烂的红梅,满树梅花轰轰烈烈,开成一团红色的云雾,精致小巧的红色点缀在皑皑白雪中,宛如雪中盛开的红莲,又如天幕的星沙,火树银花的绚烂景象,耀眼却又飘渺。
红与白的交叠,错成极致绚丽的色彩,那片夺人眼球的丽景深处,一道娇小的白色身影坐在凉亭中,厚厚的白狐裘披风裹住女子玲珑的身躯,她的长发似墨般泄落散在身后,更衬得女子肤色如雪,容貌如月。
“一大早,怎么跑到花园里坐了?”连城走到女子身后,为她理了理身上的披风,笑着问向她,“这么冷的天,小心着了凉。”
“昨晚听大祭司讲了很多大典需要做的事情,我心里有些紧张,担心自己那天出错,结果一晚上没有睡着。”凤如歌回过头来,对着连城嫣然一笑,“你该不会笑话我吧?”
“怎么会?”连城失笑,他理顺凤如歌的长发,“你有这份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你现在有着身子,还是要好好休息,其他事情再大,也大不过你和孩子。走吧,我送你回暖阁休息,你回去睡一觉,等到了中午天气暖和些后再出来。”
“好。”凤如歌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在连城的陪伴下,她往暖阁走,走到梅林里的小桥时,她无意间望向下方的湖,眸光一亮道,“湖里站着的是白鹤吗?”
“那是天机阁阁主的白鹤,因为即位大典,天机阁众人也来了,就住在这边的客房。”连城瞧她喜悦的样子,道,“下去看看?”
凤如歌点了点头,两人沿着青板路朝山下的湖泊走去,为了赏景方便,山脚下建了座凉亭,正好可以看到湖岸边上的白鹤。
两人到了亭中,凤如歌环顾了一眼周围的湖光山色,她倚着栏杆瞧着不远处河滩上闲逸自在的白鹤,心情也不由得跟着沉静下来了。
连城瞧了瞧亭子边上的青藤梅花,他伸手折了一些编织成花环,而后笑着悄然放到了凤如歌的头上戴着。
凤如歌感觉到头上放了东西,她侧头望了望刚刚收回手的人,自己伸手将头上的东西拿了下来,看着编织得十分精致的花环,她不由失笑,“你怎么拿我当十几岁的小姑娘呀?”
连城笑着说道,“在我眼里,如歌永远都是那个小姑娘,我该捧在手里的小姑娘。”
凤如歌浅笑,她低眉把玩着手中的花环,修长的眼睫掩去了眼底的复杂神色。
她本来就是七杀的圣女,几经周折终于回到了七杀。连城说,她是他的未婚妻,明明这一切都回到了原来该有的轨道,她会成为圣女,和连城一起带着七杀众人秉承扶摇女皇的心意,复兴扶摇,一统天下。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可她却有些莫名的难受,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
☆、第一百四十七章 带她去见见他
赏过白鹤后,连城把凤如歌送回了暖阁,凤如歌回去后和衣躺下睡了一觉,等她睡醒后,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连城派人给她送来了鸡汤,凤如歌盛了一碗,拿着汤匙一下一下得搅着,吹了吹,尝了一口。
鸡汤很鲜美,喝了两碗后她吃饱了,瞥眼看到几个侍女进来伺候,凤如歌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
等那几个侍女退下后,凤如歌站起身,“我想出去走一走。”
贴身伺候她的侍女立即去拿了披风来给她披上,正要陪着她一起出去时,却见凤如歌淡淡一笑,望着那侍女,她笑容中隐隐藏有无限深意,“你不用跟来了,我想一个人去花园里走走。”
见凤如歌已经决定了,那侍女也没有多说什么,无言地退了下去。
凤如歌走出暖阁,走到了花园中,花园里的侍女们也被她遣散出去。当花园中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眼里的精光就一直没有消散下去。她悠然地在碎石路上熠熠行走,粉腮殷红,白色的长裙上绣着火红的梅花,和园中到处盛放的红梅交相辉映,宛若仙人临世。
一树枝桠斜斜的伸到凤如歌的面前,她低头,鼻尖涌入淡淡的梅花香气,女子的唇瓣弯起优雅弧度,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她的笑,越发的轻忽,不可捉摸。
她轻轻转身,望着已经在她面前站定的女子,笑容绚烂如同天边落日余辉,又如朝霞般美艳而不可方物。
“水大小姐,别来无恙。”
“你还记得我?”女子正是水君儿,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凤如歌,总觉得她哪里有些不对劲,“我还以为连城不知用什么法子,让你失忆了,所以你才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等着做七杀的圣女。”
“我当然没有失忆,我记得水大小姐,也记得听泉山庄。”凤如歌微微一笑,“许久不见,水大小姐的胆子和能耐越发大了,单枪匹马就敢潜入七杀。据我所知,连城已经派人把你妹妹送了回去,那你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人是送回去了,可心还留在七杀呢!”水君儿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我不知道连城用了什么方法让心儿那么死心塌地地要跟着他,所以我今日前来是打算和他讨个说法,不管怎样,这次他必须还我一个原原本本的妹妹。本以为你在这里会帮我,没想到你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该不会是连城也对你做了什么吧?”
“连城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自愿留下来的。”凤如歌微微一笑,“至于你妹妹,或许她是受扶摇女皇的感化,自愿留在七杀,追随连城的吧?”
“这不可能!”水君儿斩钉截铁道,“当初七杀为了半面轩辕旗残忍地把锦绣山庄灭门,后来又为了另外半面,将我们听泉山庄置于不义之地!他们为了一己之私陷害我们,说起来,我们和七杀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心儿就算是再怎么鬼迷心窍,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除非……”
水君儿说着,忽然瞳孔一紧,似乎是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眯起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凤如歌,“难道是……你们对她用了轩辕旗?”
“轩辕旗?”凤如歌微微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七杀为了得到轩辕旗,不惜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难道是说轩辕旗真的如传言所说,有蛊惑人心的作用?”水君儿疑惑地看向凤如歌,她低声道,“若真的是轩辕旗的作用,那一切都说的通了!为什么连城公子会忽然性情大变,为什么我妹妹会对不共戴天的仇人那般死心塌地,为什么你忽然又愿意留在了七杀,乖乖地做七杀的圣女……”
“难道真的是轩辕旗!传说中的那个东西,真的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吗?”水君儿上前一步,她一把拉住凤如歌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看着凤如歌道。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那个所谓的轩辕旗我并没有看到。”凤如歌听水君儿提起轩辕旗三个字,只觉得心里无比地烦躁,她不耐烦地甩开了水君儿的手,正色道,“水大小姐,你若是来参加三日后的大典,那我们欢迎。如果你是来捣乱的,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了。”
凤如歌话音落下,数名七杀暗卫现身,将水君儿团团包围了起来。
身陷囹圄,水君儿却是不慌不乱,她紧紧地盯着凤如歌的脸,似乎要从她清冷的容颜上找出一些破绽,“看来我没有猜错,你应该也是着了连城的道,被他们用轩辕旗蛊惑了心智,所以才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做七杀的圣女。不然的话,以你的性格,就算是他把你困在了这里,你也不会乖乖留下。更何况连城把如此众多的七杀暗卫交由你调遣,可见他已经完全信任了你……看来,你真的和七杀一条心了……”
“我本来就是七杀圣女,自然和他们是一条心。”凤如歌撇了撇嘴,“你若是想要挑拨离间,就省省心吧,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我真是不知,轩辕旗的力量竟然这么大,怪不得七杀那样煞费苦心也要得到它!”水君儿紧蹙眉头看着凤如歌,“你说你和七杀一条心,那摄政王呢?你把他置于何地?他为了救你,已经带着人进入了七杀绝阵,七杀绝阵的凶险你不会不知道!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可等他历尽千辛万苦破阵,却看见这样一个你,他该会是怎样的失望,怎样的痛心,多么讽刺啊!”
“你说谁?摄政王?”凤如歌震惊地看着水君儿,她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颤抖了起来,“你是说容瑾城到这里来了?他闯入了七杀绝阵?”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水君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早在一日前,他就已经进入了七杀绝阵,一天一夜没有消息,若不然你去把他救出来,若不然你就在这里等着,祈祷他自求多福吧。”
“怎么会这样?”凤如歌不敢置信地看着水君儿,她猛地上前一步,“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水君儿唇角勾起一抹笑,却在凤如歌紧张失神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说时迟那时快,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凤如歌扯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