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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回廊繁复,凤如歌绕了很久也不曾找到出口,忽然看见一个男子匆匆走过,和之前给自己送饭的男子打扮类似,想来也是这地宫的奴仆,她不及他想便闪电般得冲了过去,卡住那人脖子,轻喝一声道,“快说,怎么样才能出地宫!”
那人见凤如歌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情绪极其不稳定,再加上对她身份的忌惮,既不敢还手又怕她真的一用力掐断自己的脖子,忙打了个手势,表示可以带她出去。
见他很是配合,凤如歌这才放缓了手劲,却仍旧捏住他的脖子,让他当先带路,自己紧紧跟着……
因为上面交代过了,凤如歌是七杀的圣女,所以地宫里伺候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把她当做圣女一样对待,哪里敢拦她的路?一路上看着她挟持着那男子走过,众人皆是跪下行礼,惊愕地看着她怒气冲冲地要离开,却是不敢阻拦。
终于到了地宫的门口,看到外面的树林,凤如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刚要出去,却听到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她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她犀利的眼睛和她冰冷的声音一样,透露着无情。
“圣女,请等一下!”
听到那声音,凤如歌记起来,眼前这个红衣女子和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这个女子就是七杀的大祭司,她以前曾在七杀绝阵外碰到过。只不过她现在过来拦住她,究竟想做什么?
凤如歌冷冷地回视着她,声音冷清道,“怎么?你们的少宗主已经答应我了,我知道了一切后若是还想离开,你们便不会拦我!怎么,难道你们说话不算话,想要反悔不成?”
“这倒不是。”大祭司摇了摇头,她缓缓地朝着凤如歌走来,“圣女既然铁了心要走,那我们也强留不得。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好聚好散。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是扶摇国的传国之宝,说起来也是属于圣女的。既然圣女要离开,那我们便将此宝物送给圣女,当做念想吧。”
大祭司说着,她从七杀侍卫手中接过了一个托盘,那托盘上面盖着红布,她将托盘递到了凤如歌面前,伸手揭开了那红布,“圣女,拿走吧,这本就是属于你的。”
“这是什么东西?”凤如歌半信半疑地拿起托盘上的东西,只见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锦布,上面用名贵的金线绣着一个舞动的凤凰,凤凰四周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符号,好像是上古的图腾一般。凤如歌拿在手中展开,她细细地打量着,只觉得上面的图腾和符号有着魔力一般,在搅乱她平静的心神,让她不知为何烦躁了起来。
凤如歌感觉到不对劲后,她微微蹙眉,将那锦布扔给了大祭司,“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要。”
“圣女有所不知,这是我们扶摇国上古至宝,也是我们前不久刚刚找来的——轩辕旗。”见凤如歌把东西扔给自己,大祭司接过来,她缓缓展开,将那旗子在凤如歌面前一抖,整个轩辕旗尽数展开呈现在了凤如歌面前。
看着那旗子,凤如歌只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冲破她的意识,控制她的思想。她烦躁地晃了晃头,却在听到大祭司最后那三个字时,一个机灵睁开了眼睛,有了半分的清醒,“你刚刚说什么?轩辕旗?”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锦绣山庄被灭,幕后黑手拿走了收藏在锦绣山庄的半面轩辕旗;而后来,听泉山庄失窃的却是另外半面轩辕旗……她似乎记得,是容瑾城还是宇文邪还是师夫说,传说,上古扶摇国的轩辕旗,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想到这里,凤如歌猛地倒退一步,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古怪的旗子。可是就在这时,大祭司口中念念有词,古怪的歌谣回响在她耳边,凤如歌虽然闭着眼睛,却觉得有无数轩辕旗在她身边环绕着,飞旋着,将她包围,铺天盖地地朝她压来……她想要逃跑,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那些旗子的纠缠。她努力地跑啊跑,逃啊逃,可是她却觉得世界越来越暗,越来越小。她猛地抬起头来,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小小的轩辕旗竟一瞬间变得如天幕般巨大,似乎是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自己压来……
这一瞬间,她的世界昏暗了,她的世界彻底被轩辕旗占据,她最后一分理智,也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连城会性情大变,忽然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为什么水心儿被掳走后,会死心塌地地跟在那人身边,死也不愿意跟着水君儿回去;她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会做出那般惨无人道的事情,为了一个旗子,害了锦绣山庄满门……
结果都在这里了……算来算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它搞得鬼!
轩辕旗!
轩辕旗,真的不是一般的东西……它真的是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先是连城,后是水心儿,然后……是自己吗?
不!她不要啊!她不要变成轩辕旗影响下的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事到如今,她还能够选择吗?
凤如歌的身子无力地倒下,却被一个男子从身后抱住,那男子把她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仿佛守护着一个稀世珍宝一般。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入七杀
连城小心翼翼地将凤如歌抱在怀里,仿佛守护着一个稀世珍宝一般,抱起她转身要离开。
“少宗主,你决定好了吗?”大祭司看着连城,眸光微暗道。
“着手准备圣女即位仪式吧,大典就放在十日后。”连城说着,头也没回,抱着凤如歌朝着地宫深处走去。
“可是少宗主。”大祭司上前一步,急声唤住他,“按照规矩,历代圣女需为童真之女,可是如今,圣女不是贞洁之身也就罢了,她腹中怀子,若是因此在仪式上她没能得到女皇陛下完全的传承,那就……”
“大祭司,你究竟想说什么?”闻言,连城的脚步猛地顿下,他回头看向大祭司,眸中是冷寒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少宗主,我知道她是女皇陛下选中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就算她并非贞洁之身,女皇陛下也会网开一面,传承于她。但是她腹中怀子,到了那时她能领受多少就不好说了……所以她腹中之子,不可留!”大祭司迎着连城冷冽的目光,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却依然大着胆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想害死她吗?”连城闻言,眸中怒火涌动,他的声音里含着怒意,若不是他怀中抱着凤如歌,恐怕此时他已经上前,掐住了大祭司的脖子。
“不过是一碗去子汤,更何况有天机阁的人在,她根本就不会死。”大祭司抿了抿唇,继续道,“而且她成为圣女后,按规矩是要嫁给少宗主的。想来少宗主也不希望,她生下别人的孩子吧……”
“够了!”连城不耐烦地打断了大祭司的话,他目光阴寒地看着大祭司,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对,我的确不希望她生下别人的孩子。但就算是这样,我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她现在的身孕已经是四个月了,天机阁的医术就算是再厉害,强行去子后,也会伤了她的身子!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心思,别妄想动她,不然的话,就算你是七杀的大祭司,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连城说完,抱着凤如歌转身离开。
“少宗主,你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大祭司焦急地劝连城,可连城却抱着凤如歌大步离开,头也没有回。
“大祭司,这该怎么办?”大祭司身后的女护法试探着问道,“不如,我们去把这件事告诉宗主?”
“胡闹!”大祭司厉喝了一声,对那个女护法低语道,“自从少宗主归顺了女皇陛下,他的能力、魄力、手段,都比宗主高了不止十倍!不管是现在的七杀,还是今后的扶摇,早晚是少宗主的。你现在忤逆少宗主,是想找死吗?”
“那大祭司,难道就依了少宗主,留下圣女腹中的孩子吗?”女护法担忧道,“女皇灵力普降之时,圣女腹中的孩子定会和圣女争抢灵力,不知不觉就会吸走属于圣女的力量。若是如此,圣女得到的传承不够,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或许,少宗主已经有了打算。”大祭司眸光微动,摇了摇头,“不管是七杀还是这天下,早晚是少宗主的。我们做的,就是追随他,听命于他。只要我们做好分内的事情,其他的就无需操心了。”
“是。”女护法垂头应道。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有七杀护法匆匆来报,“大祭司,白水山庄的暗人来报,北璃摄政王和白水山庄少庄主已经知道了圣女失踪一事,而且他们猜到了是少宗主带走了圣女。如今他们已经启程,带着人往七杀来了!”
“哦?有这等事。”大祭司勾唇冷笑,“真没想到,原本应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此时竟然联手过来了。不过他们既然来了,那我们便给他们准备一份厚礼……”
“七杀绝阵,好久都没有动用了,想来如今动用,定是非常精彩。”大祭司唇角带着嗜血的冷笑,她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让七杀绝阵中七个阵眼的守阵护法即刻来见我,他们想闯入我七杀救人,那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是!”
☆☆☆☆☆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来势疾、快,不出半日,已经将世界变成了银白色。
风雪中,一行人快马加鞭,在林中疾驰。
白日大雪簌簌地下着,到了傍晚,西风呼啸,四下里风雪比白日更疾,阴霾的天色带着重重云暗,好似要直压而下。
雪屑落了人满头,晶莹一片的树林延续到眼之尽头,越是往前走,人声便越见稀薄。
山路上,容瑾城和公子桀带着精卫顶着风雪快马疾驰,风雪无边刮卷,打得脸生疼。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到了七杀的地界,容瑾城勒马停下。远处,就是七杀绝阵,放眼望去,一眼望不见头的密林中,残雪堆如乱云,林中梅香萦绕周身,无数落瓣,眨眼便成清尘。
“前面就是七杀绝阵。”容瑾城勒住马,眸光深邃地看向前方,淡淡道,“七杀绝阵易守难攻,误入其中凶多吉少。我们不能强攻,要想办法混进去。”
“我们不是七杀中人,对里面的阵法完全不了解,就算是顺利混进去了,一不小心触动了机关也会被他们发现。到了那时,我们还没把人救出来,自己先死在七杀绝阵中了。”宇文邪蹙眉道,“要是有别的入口可以进入七杀就好了。”
“别的入口……”公子桀忽然捕捉到了宇文邪的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紧接着调转马头,朝着对面的山上疾驰而去,“我知道另外一个入口可以进入七杀,跟我来!”
见公子桀调转马头朝着那边而去,容瑾城和宇文邪对视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一行人骑着快马,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对面山顶。
站在山顶,看着下方的云雾缭绕,公子桀沉声道,“之前连城助我逃离七杀,给我指的就是这条路。这下面是七杀宫殿,当日我们是从下面上来,顺利逃离了七杀。若这里还没有变的话,我们从这里破阵下去,应该可以到达七杀宫殿。”
“从悬崖上攀岩下去倒也不难。”宇文邪上前一步,他探头向下看,看着下面深渊的云雾深深,似有雪树琼花绽放一般的景象,他抬手一指问道,“不过这里面似乎有机关禁制,我们要先探清楚里面的机关是什么,这样才好做打算。”
公子桀闻言上前一步,他弯腰拾起地上一块碎石,丢了下去。刹那间,石子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弹了出去,这力道不知从何而来,只是速度极快,宛如流星追月,高高弹起之后,也不知落到了多远的地方。
见到这种状况,容瑾城和宇文邪眉心蹙起,他们不是害怕这机关禁制的威力,而是想着,这机关禁制这般厉害,若是万一有了行差踏错,他们进不去,救不出人,到底该如何是好。
试了一次,公子桀收回眼神,平静地道,“这里的阵法没变,依然是玉衡阵。按照连城之前说的,只需要三个人便可以破阵。”
“原来是玉衡阵。”容瑾城点了点头,刚刚在听到公子桀说出了玉衡阵三个字之后,他和宇文邪已是迅速地回忆起来一切有关破阵的方法。不用公子桀再多说些什么,容瑾城和宇文邪都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做好了准备。
宇文邪站在坎位,容瑾城站在爻位,公子桀站在坤位,三位为生门,一位为死门,生门先破,置诸死地而后生,这是玉衡阵机关禁制的精髓之道。
三个人自此再也没有耽搁,各自找到了合